混沌海地灵神山,核心悟道室之内,鸿蒙气流如同潮汐般翻涌,千法悟道阵的阵纹熠熠生辉,将外界的一切动荡尽数隔绝。
秦砚盘膝悬立于悟道阵中央,周身金、木、水三道法则虚影盘旋交织,与鸿蒙本源相融,化作一道煌煌天威,朝着体内世界边境那座赤红如熔浆浇筑的巨门,狠狠压落而去。
那便是五行法则门中的第四门——火之法则门。
巨门高达万丈,通体由赤炎神金铸就,门楣之上镌刻着古老的“火”字篆文,每一笔划都流淌着焚山煮海的炽热气息,门后隐隐传来噼啪作响的烈焰燃烧之声,一股足以将混沌神石化为齑粉的恐怖高温,透过法则壁垒弥漫而出,让悟道室的温度骤然攀升。
秦砚眼神冷冽,神念如剑,引动体内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法则之力,凝聚于指尖。此前他破金、木、水三门法则门,斩杀三位法神,皆是这般以鸿蒙法则为引,千法归一为锋,一招破敌,利落干脆。此刻面对火之法则门,他依样施为,指尖鸿蒙匹练暴涨万丈,裹挟着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润泽,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长虹,狠狠斩向火之法则门的门闩。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体内世界,鸿蒙匹练与火之法则门碰撞的刹那,赤红的门扉之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火纹,一股远比金、木、水三门法则门更为狂暴、更为炽烈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猛然苏醒,顺着鸿蒙匹练反噬而来。
秦砚脸色微变,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之力,瞬间洞穿了他的法则屏障,沿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神体表层的鸿蒙罡气滋滋作响,竟是被直接焚成了虚无。
“嗯?”
秦砚低哼一声,旋即催动体内金、木、水三道法则之力,试图以水之法则的润泽压制这股烈焰,以金之法则的坚硬抵御灼烧,以木之法则的生机修复损伤。可那股火焰却诡异至极,水法则遇之非但不能灭火,反而如同添薪加柴,让火势愈发凶猛;金法则的坚不可摧,在烈焰面前竟如蜡炬般脆弱,寸寸消融;木法则的生机更是被瞬间吞噬,化作助长火焰的养料。
“砰!”
一声闷响,秦砚的身躯如遭重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悟道阵的阵壁之上,喉头一阵腥甜,一丝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溢出。他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火之法则门的力量,竟与前三门截然不同!
不等他细想,那座赤红巨门在鸿蒙匹练的冲击下,已然缓缓洞开。
“吱呀——”
古老而沉重的声响,如同来自洪荒的叹息,门扉缝隙之中,无穷无尽的赤色烈焰喷涌而出,刹那间便将秦砚体内世界的半边天穹染成了火海。烈焰之中,一道身披赤炎神甲,手持焚天战矛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身影高达千丈,周身环绕着九道赤色光环,每一道光环之中,都有亿万缕业火翻腾跳跃,那是足以焚灭真灵、炼化法则的混沌业火。他的面容被赤炎神甲遮盖,只露出一双如同熔浆浇筑的眼眸,目光扫过秦砚,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与炽热。
“外来者,你以为凭前三门的微末伎俩,也敢来闯我火之法则门?”
火之法神的声音,如同烈焰爆裂,滚滚荡荡,震得秦砚的神念都在微微颤抖。他手持焚天战矛,轻轻一震,矛尖之上顿时爆发出一道长达万丈的赤色火焰匹练,携着焚天煮海之势,朝着秦砚呼啸而来。
秦砚不敢怠慢,体内鸿蒙法则全力运转,金、木、水三道法则虚影齐齐绽放,化作一面三层叠加的法则护盾,挡在身前。
“铛——!”
火焰匹练与法则护盾碰撞的刹那,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秦砚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三层法则护盾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金法则的锐利被火焰消融,木法则的生机被烈焰吞噬,水法则的润泽更是化作蒸汽,消散于无形。
火焰匹练余势不减,狠狠轰在秦砚的胸膛之上。
“噗!”
秦砚张口喷出一大口神血,身躯再次倒飞而出,神体之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之中,赤色的业火不断窜出,灼烧着他的神躯与真灵,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他连忙催动生命本源果的残余力量,以及木法则的生机之力,修复着受损的神体,可那业火却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每一次修复,都会被业火再次撕裂,伤势反而愈发严重。
“怎么会这样?”
秦砚的眼中满是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火之法神的实力,远超之前的金、木、水三位法神。前三法神的法则之力,虽各有玄妙,但都能被他以鸿蒙法则融合千法的力量压制,可这火之法则,却仿佛天生克制他的千法归一之术,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则之力,都无法对火之法神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屡屡被对方的业火重创。
“火为万法之精,焚天煮海,炼化万物。你以金、木、水三道法则来阻我,无异于以卵击石!”火之法神的声音带着不屑,焚天战矛再次横扫,万丈烈焰铺天盖地而来,将秦砚的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秦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保留,将体内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法则之力尽数催动,鸿蒙本源之力暴涨,化作一道覆盖方圆万里的鸿蒙天幕,试图将火之法神的烈焰尽数笼罩。同时,他的神念高度凝聚,万法归一之术运转到极致,试图从火之法则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那赤色的业火都如同无坚不摧的神兵,鸿蒙天幕在烈焰之下,寸寸消融;万法归一的神念,触碰到业火的刹那,便被灼烧得支离破碎。
火之法神的身影在烈焰之中穿梭,焚天战矛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漫天火光,秦砚只能狼狈闪避,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神体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真灵都开始隐隐传来灼烧的痛感。
这一战,从日出打到日落,从月圆打到月缺,秦砚一次次催动法则之力发起进攻,又一次次被火之法神的业火击退,他尝试了无数种战术,融合了无数种法则组合,却始终无法对火之法神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时间,在悟道室的加速流逝之中,悄然走过。
一年。
两年。
三年。
……
转眼间,便是百年光阴。
这百年之中,秦砚与火之法神大战了数万场,每一场战斗,他都拼尽全力,将自己的法则之力推演到极致,将千法归一的神念锤炼得愈发凝练,甚至从火之法则的运转之中,领悟出了一丝关于“焚”与“炼”的真谛。
可他依旧败了,败了数万次,一次都没有例外。
火之法神的身影,始终如同山岳般矗立在火之法则门之前,那身赤炎神甲,在烈焰的映照下,闪烁着不朽的光芒,秦砚的攻击落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此刻的秦砚,盘膝坐在悟道阵中央,浑身衣衫早已被业火焚毁,神体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每一道伤痕之中,都残留着难以磨灭的业火之力,不断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真灵。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之中,充满了疲惫与茫然。
百年苦战,数万次失败,他引以为傲的鸿蒙法则与千法归一之术,在火之法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跨过这道坎吗?
难道,自己注定无法斩杀火之法神,无法突破到大神天境吗?
若是自己无法突破,原始大宇宙崩溃之时,他又该如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神,让他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此时,悟道室的大门缓缓开启,两道温和的气息弥漫而入,将秦砚周身的业火之力尽数驱散。安然的父母缓步走了进来,看着满身伤痕、神色颓然的秦砚,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不忍。
安然的父亲,那位掌控大地法则的混沌大神境巅峰强者,缓步走到秦砚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秦砚小友,百年苦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然的母亲则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生命本源玉,递到秦砚手中,柔声说道:“这枚生命本源玉,是我夫妇二人早年所得,能滋养真灵,修复神魂。你且收下,好好调息一番。”
秦砚接过生命本源玉,一股温润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神体与真灵。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位前辈,声音沙哑地说道:“前辈,我……我败了,败了数万次,连火之法神的衣角都无法伤到……”
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挫败感。
安然的父亲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悟道室之外的混沌云海,缓缓说道:“秦砚小友,你可知晓,为何你能轻易斩杀金、木、水三位法神,却唯独在火之法神面前束手无策?”
秦砚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火之法则,乃是五行法则之中,最为霸道、最为纯粹的法则。”安然的母亲柔声解释道,“金、木、水三法,各有其制衡之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这是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可你如今只掌握了金、木、水三法,却缺了最为厚重的土之法则,以三水去克火,无异于杯水车薪,非但不能克火,反而会助长火势。”
“更重要的是,”安然的父亲补充道,“你这百年,一心想着以力破法,想着复刻斩杀前三法神的经验,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法则之道,并非只有强攻一途。你被自己的执念束缚,被过往的成功经验禁锢,所以才会陷入百年困局,无法寸进。”
秦砚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又带着一丝疑惑。
安然的母亲看着他,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柔声道:“秦砚小友,弦绷得太紧,终究会断。你这百年,一心扑在斩杀火之法神之上,将自己逼得太紧了,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下去,非但无法突破,反而会让心境受损,道心蒙尘。”
安然的父亲点了点头,沉声道:“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继续闭关苦修,不是继续与火之法神死战。你需要出去走走,去看看混沌海的山川草木,去感受一下天地间的法则韵律,去放松放松自己的心神。有时候,放下执念,反而能柳暗花明,悟得真意。”
“出去走走?”秦砚喃喃自语,眼神之中,依旧带着一丝犹豫。
千年之期将近,原始大宇宙的法则本源已经开始崩溃,大神天们已然苏醒,五大基础法之神也在虎视眈眈,他哪里还有时间出去放松?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安然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放心,有我夫妇二人在,地灵神山固若金汤,无人能扰。你只需安心出去走走,调整好自己的心境,待你归来之时,便是你破局之日。”
安然的母亲也柔声说道:“是啊,秦砚小友。磨刀不误砍柴工,心境通达,方能悟得法则真谛。你不必急于一时,出去看看吧,看看这混沌海的风景,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秦砚看着两位前辈眼中的真诚与关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感受着体内那股因执念而变得有些滞涩的法则之力,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安然的父母深深一躬:“多谢前辈指点,秦砚明白了。”
安然的父亲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去吧,好好放松放松,莫要辜负了这混沌海的大好风光。”
秦砚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悟道室之外走去。
当他的脚步踏出悟道室的刹那,一股清新的混沌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紧绷了百年的心神,瞬间放松了不少。
地灵神山之巅,安然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翻涌的混沌云海,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到秦砚的身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与心疼。
“秦砚!”
安然快步走上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眶微微泛红:“你没事吧?”
秦砚看着安然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安然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爹娘都跟我说了,他们让你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我带你去混沌海的星辰海吧,那里的星辰,是整个混沌海最美的风景。”
秦砚看着安然眼中的笑意,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悄然散去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远方,混沌海的天穹之上,星辰璀璨,云海翻腾,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弥漫在他的心头。
或许,这百年困局,真的需要一次放下,一次感悟,才能破局。
而星辰海的风景,又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