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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69.2万字

第482章 子夜截江!顾长清这把借刀,砍烂了东海拍竿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5:38:28

太和殿的血腥气还没散尽,顾长清已经裹着那件旧厚毡,进了养心殿偏殿。

窗外风雪刮得窗纸沙沙作响。

案桌上铺着一张东南舆图。

宇文宁把带血的马鞭往椅上一扔,抬手按住白石渡的位置。

“这里。”

她声音压得很低。

“白石渡四面滩涂,背后是绝壁。”

“南梁谢玄璋的五万水师,就停在燕子矶。”

“东海望舒姬的战船封死江面。”

她转头看顾长清。

“你在太和殿赢了。”

“可洛青山还在白石渡。”

宇文宁敲了敲舆图边缘。

“京城派兵,最快五天。”

“齐王那五百骑再能扛,也撑不到天亮。”

偏殿里没人接话。

宇文朔坐在阴影里,手压着眉心。

他刚从太和殿那场血局里抽身,朝堂还没稳,禁军还在查封镇国公府。

这个时候,他变不出一支能飞到白石渡的兵。

顾长清端起茶盏,吹开上头的碎茶末。

他喝得很慢。

“长公主殿下说得对。”

顾长清咽下一口热茶。

“朝廷的兵,过不去。”

宇文宁眉心一压。

“那你还坐得住?”

顾长清放下茶盏,拿过旁边一只算盘,随意拨了几下。

算珠啪啪响。

“水路被海寇堵了,官道来不及。”

“可水上的事,从来不只归朝廷管。”

他把算盘推到舆图边上。

“白石渡有江,有渡口,就有吃水饭的‘地头蛇’。”

顾长清手指落在金陵水线上。

“离开虎牢关前,我让公输班借提刑司飞鹰发了两封密信。”

“一封给留在金陵的江远帆。”

“一封给叶家打理漕运的叶北辰。”

宇文宁盯着他。

“叶北辰和江家确实可用。”

“但江南漕帮十二水寨向来不听官府,凭叶北辰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去跟东海战船玩命?”

顾长清端起茶盏,把半冷的茶泼在舆图“东海船帮”四个字上。

墨迹当场糊成一团。

“官府的腰牌调不动,但叶家的真金白银能调。”

“外洋海寇越界堵长江口,断的是江南水路所有的买卖。”

“这叫断人财路。”

顾长清抬头。

“这帮地头蛇平日再怎么内斗,看见外头来的过江龙砸自己饭碗,也会红眼。”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

“算算时辰。”

“那帮吃水饭的,该撞船了。”

……

南梁边境。

燕子矶长江水寨。

三层楼船上暖炉烧得正旺。

南梁丞相谢玄璋披着狐裘,歪在软榻上剥核桃。

他五十出头,生着一副江左名士的清雅面相,剥核桃的手指却布满厚茧。

无生道西域坛主迦陵雪坐在旁边,替他温酒。

“谢相,京城那一局虽然败了,但东南还在。”

她拨弄着炉子里的碳灰。

“只要洛青山死在白石渡,龙雀旗的罪名就会扣在洛家和齐王身上。”

“南梁再过江,便不是犯境,而是助大虞平乱。”

谢玄璋把核桃仁抛进嘴里,嚼出响声。

“大虞那个顾长清,咬人太狠。”

他用白布擦了擦手。

“老夫不见到洛青山的人头,不出兵。”

话音刚落,水军都督大步跨进船舱,单膝跪地。

“相爷!”

“白石渡火光冲天!洛家军和齐王残兵已被逼进了泥滩的死角。”

“东海船帮三艘巨型拍竿船压上去了!”

“海寇报信,半炷香内,不留活口!”

谢玄璋猛地坐直身子。

狐裘滑落地面。

他走到舱窗前,盯着远处江面透出的红光,一巴掌拍在窗棂上。

“传令!”

“水寨升帆!”

都督抱拳。

“相爷,这就过江?”

谢玄璋冷冷一笑。

“等洛青山断气。”

“龙雀反旗一插稳,南梁五万水师立刻击鼓过江!”

……

东南。

白石渡烂泥滩。

芦苇全烧光了。

泥水里到处是断箭和尸体。

齐王的那五百骑已经折了大半,剩下的人全都下了马,用战马的尸体堆出了最后一道防线。

老魏左臂被箭穿透,他咬着牙,用刀柄砸断了露在外面的箭杆,扯下一块破布紧紧的勒住伤口。

“雷爷!”

“震天雷还有没有?”

雷豹啐出一口血沫,把卷刃的刀在靴底狠蹭了两下。

“最后两个早就塞进海盗的裤裆里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

柳如是发髻散乱,半边裙摆上全是烂泥。

她正蹲在破船桩的旁边,给洛青山缝合伤口。

洛青山的胸前甲片碎了一大半,刀口深可见骨。

他连坐稳都费劲,却还用战靴死死踩着那面破的龙雀旗。

“别缝了。”

洛青山抬手拨开柳如是的针。

“老子死在这,罪名只扣我一个人身上。”

“你们走。”

柳如是一巴掌拍在他的伤口边缘。

洛青山疼得整个人一僵。

“闭嘴。”

柳如是连头都没抬。

“老娘在十三司干了这么多年,没学过扔下活人自己跑的。”

雷豹咧开满是血的白牙,笑了。

“洛帅,别费那劲了。”

“头儿手底下的人,没一个是孬种。”

“今天真死在这烂泥塘里,咱们在下边接着干!”

江面上突然传来巨大的水浪声。

浓雾被三座小山般的阴影撞开。

东海船帮的三艘主力拍竿船压到了浅水区。

船头粗如横梁的重型拍竿已经扬起,顶端包着生铁尖刺。

银钩船帮副帮主踩在女墙上,手里抛着一枚火药弹。

“洛帅,骨头还挺硬啊。”

他俯视着泥滩。

“可惜,在这江面上,老子说了算!”

“送他们上路!”

绞盘发出刺耳绷转声。

巨型拍竿砸下。

老魏绝望的闭上了眼。

雷豹提着那把卷刃的刀准备往上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面深处的浓雾里,突然响开一声破木闷音。

一艘旧粮船丝毫不减速,顺着上游的急流猛冲而出。

船头包着铁皮,底仓压满了巨石和引燃的火油桶。

轰!

粮船直直的撞在正中央那艘拍竿船的腰眼上。

船身剧烈侧翻。

拍竿失去了准头,当场砸进了烂泥滩外侧,那十几米深的江水里。

水柱掀起了三丈高,船舷边的几名海寇直接被甩入了江中。

副帮主摔在甲板上,爬起来怒骂。

“哪里来的疯船?”

“给我射火药弹!”

浓雾里响起一声暴喝。

“射你祖宗!”

江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的火把。

几十艘尖头小渔船和改过仓的商船,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叶家漕运的霸主叶北辰,他脱了外袍立在一艘商船头上。

他抬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猛火油顺着水面,直接朝着海寇的战船底下烧去。

撞船的废粮船上,江远帆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高举着提刑司的黑金腰牌。

“江南十二水寨听令!”

江远帆扯着嗓门喊。

“这帮外洋来的杂碎,敢断咱们江南水路的饭碗!”

“给我砸烂他们的船!”

杀声四起。

上百名漕帮汉子、水寨刀手,拎着鱼叉分水刺,顺着拍竿船的破口就往上爬。

副帮主彻底慌了。

这群打惯顺风仗的海盗,根本没见过江南这帮水老鼠打群架拼命的阵势。

他刚要拔刀,脚下甲板又是一阵剧震。

江水下。

江菱歌从水面探出头换气,嘴里咬着分水短刀。

她拎着把从沉船上摸出的破甲铁锤,带着十几个水鬼,照着拍竿船吃水线下的薄弱处狠砸。

咚!

咚!

船底连开三个大窟窿。

江水疯狂倒灌。

泥滩上,雷豹看愣了两息,爆出一阵狂笑。

“漂亮!”

他丢开破刀,从地上抽起一根海寇断矛。

“老魏!洛帅死不了了!”

“反攻!把这帮水耗子赶下去!”

齐王的残兵和洛家的兵卒士气重振,跟着雷豹狂冲,硬生生把刚上岸的百十个海寇反推回了水里。

……

燕子矶。

谢玄璋的手刚搭上令箭。

探子冲进舱室,头重重的磕在木板上。

“相爷!”

“白石渡江面突然杀出了几千号江南漕帮的人!”

“东海船帮被撞沉了两艘拍竿船,剩下的一艘正在往外海逃。”

“洛青山……被漕帮救下了!”

船舱里死寂。

谢玄璋手里的那枚核桃被捏碎了,扎出满手的木屑。

“江南漕帮?”

他转头看向迦陵雪。

“顾长清远在京城,凭什么能调得动那帮水龙王?”

迦陵雪手里的酒杯当啷落地。

嘟——

谢玄璋沉着脸抬手。

吹到一半的牛角号声戛然而止。

“相爷,水师还过不过江?”

都督硬着头皮问。

“不过。”

谢玄璋扯下狐裘。

“洛青山没死,现在过江,就是替大虞剿匪!”

他转过身,咬紧牙关。

“传信给东海望舒姬。”

“让她砍下顾长清的手,再来找老夫谈买卖!”

……

京城。

养心殿偏殿。

顾长清把凉透的茶倒进角落。

他推开窗子。

夜风夹雪,刮得人脸生疼。

宇文宁的马鞭还压在舆图上。

“你早就算准了,谢玄璋这头老狐狸不敢乱动?”

顾长清拢了拢厚毡。

“南梁要的是顺理成章的吃下江南。”

“洛青山不死,龙雀旗立不住,谢玄璋就不敢出这个兵。”

宇文朔抬起头。

殿外传来踩雪的快步声。

吴公公捧着一只湿透的竹筒进了门,神色发紧。

“陛下,白石渡急报。”

“漕帮夺下江面,洛帅救回。”

“东海拍竿船沉了两艘。”

宇文宁松开马鞭。

吴公公低着头,声音发颤。

“但江远帆传来第二封密报。”

顾长清接过竹筒,倒出里面密封的油纸。

纸上只有一行墨字。

“望舒未现,主力空虚,东海有内乱。”

顾长清盯着那行字,苍白的指骨微微一屈。

“主帅没去白石渡。”

他抬眼看向南面。

“望舒姬的真刀,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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