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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69.2万字

第468章 金帐一道令,特木尔成了瓦剌弃子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5:38:28

雪还没停。

瓦剌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旺,帐中却没人觉得暖。

帐帘被人掀开,三骑踏雪而入,带进一股冷风。

为首之人披银鼠裘,腰间悬着狼头金符。

他进帐之后,直接把金符往铜案上一掷。

“当啷!”

火星溅起。

特木尔原本正按着刀柄,脸色阴沉。

看清那枚金符,他喉间那口怒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帐中几名千夫长同时低头。

金帐左谷蠡王。

草原上能压特木尔的人不多,这位算一个。

左谷蠡王没有坐,只扫了他一眼。

“大汗有令。”

帐中立刻静了。

“特木尔,即刻率残军后撤,退回王庭。”

特木尔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王爷,虎牢关只差一口气。”

“一口气?”

左谷蠡王冷笑,伸手指向帐外。

“你的黑鹰部呢?你的掘子军呢?你的铁浮屠呢?”

“五万人压一座虎牢关,城墙还立着。”

“你折了铁浮屠,丢了黑鹰部,连粮道都让中原人咬烂了,你还想打?”

特木尔咬牙。

“黑鹰部反叛,是中原人挑拨!”

左谷蠡王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甩到他脸上。

“巴音赤血书已入金帐。”

特木尔脸色变了。

“假的!”

左谷蠡王道:“不止一封。”

“黑鹰部祖鹰旗下早有副书压在王庭,只等血誓带出事便启封。”

“你真当草原各部都只会给你当狗?”

特木尔按刀的手绷紧。

帐角阴影里,一个添炭的瓦剌老兵低着头,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青鸾坐靠在车辕旁。

她盯着左谷蠡王手里的羊皮,眉心慢慢蹙起。

太快了。

虎牢关救出巴音赤才多久?

血书不该这么快入王庭。

左谷蠡王又往前一步。

“本王再说最后一遍。”

“今夜退兵。”

特木尔盯着他。

左谷蠡王语调放沉。

“你若不退,本王下一道令,就是夺你兵符。”

帐里静得只剩火盆噼啪声。

许久,特木尔松开刀柄,牙缝里挤出一句。

“末将,领命。”

左谷蠡王转身便走。

临出帐前,他停了一下。

“黑鹰部的事,回王庭再算。”

“本王劝你,想清楚怎么说。”

帐帘落下。

特木尔一脚踹翻火盆。

炭火滚了一地。

“姓顾的耍我!金帐里也有人耍我!”

青鸾这才开口。

“你现在才看出来?”

特木尔回头。

青鸾站起身,裙角掠过炭灰。

“巴音赤还在虎牢,账册也在顾长清手里。”

“可金帐已经收到了血书。”

她看向帐角那个添炭老兵。

“你说呢?”

那老兵慢慢抬头,撕下脸皮。

鬼面露出一张没有情绪的脸。

“不是巴音赤送的。”

特木尔咬牙:“谁?”

鬼面从袖中取出半片烧焦银叶。

银叶上残留半只海东鸟纹。

他把银叶丢进余烬。

“有人早就把刀递进了金帐。”

青鸾眼底冷了下去。

“西客。”

鬼面没有否认。

他望向东南方向。

“虎牢的门,一旦不用再守北边……”

青鸾接了下去,眼底冷意更深。

“顾长清就能查扶余北港。”

特木尔脸色铁青。

“那我成了什么?”

青鸾道:“弃子。”

特木尔一拳砸在铜案上。

帐外,退兵的号角已经吹响。

虎牢关上,天还没亮。

雷豹趴在垛口,耳朵贴着风,忽然直起身。

“顾大人,瓦剌营动了!”

顾长清裹着柳如是塞给他的厚毡,脸色白过城砖。

他一夜没合眼,走到城边时脚步发虚。

柳如是扶了他一把。

顾长清问:“怎么动的?”

雷豹眯眼听了片刻。

“拔营。”

“马蹄朝北,不是冲咱们来的。”

赵虎抬手拍在墙垛上。

“跑了?特木尔那老狗真跑了?”

沈十六站在沈字旧旗下,手按绣春刀,眉头没松。

“不像他。”

他望着远处雪幕里整齐移动的火把。

“昨夜还在围杀巴音赤,今早就退,中间必出了事。”

顾长清咳了两声,接过柳如是递来的热茶,先捧在手里暖了一会儿。

“沈大人说得对。”

他看向瓦剌营。

“退兵若是溃退,火把该乱。”

“你们看,那些火把一排一排往北。”

雷豹点头。

“整队走的。”

“整队,说明有人下了死令。”

赵虎皱眉:“谁能压特木尔?”

顾长清喝了口热茶。

“金帐。”

赵虎一怔。

顾长清语调放轻。

“特木尔自己舍不得退。”

“能逼他退的,只有瓦剌大汗。”

阿古拉被人扶上城头。

他左肩缠着布,脸上还有干涸血痂。

望着黑鹰部营地撤出的方向,他喉咙动了动。

“黑鹰部也撤了。”

沈十六问:“跟金帐走?”

阿古拉摇头。

“不。”

“他们不会再听特木尔。”

他声音沙哑。

“他们要带着账,回王庭讨说法。”

顾长清笑了一下。

“看来,巴音赤的血书已经进了王庭。”

阿古拉立刻看他。

“你怎么知道?”

“金帐的人来得太快。”

顾长清看向东南方。

那里有一道黑烟,天亮了仍没散。

“虎牢救出巴音赤才一天。”

“正常信使跑不到王庭。”

柳如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有人替黑鹰部提前递了刀。”

沈十六眼神一沉。

“谁?”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雷豹低声道:“西客?”

顾长清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

“八成。”

他没有说死。

因为证据还不够。

徐敬之被小吏扶上城时,手里仍攥着虎牢册。

老人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亮。

“顾大人,这一笔怎么记?”

顾长清想了想。

“记。”

他看向城外逐渐远去的火光。

“瓦剌特木尔整军北撤,疑奉金帐令,虎牢关暂解围。”

徐敬之笔尖一停。

“暂字,要不要?”

顾长清看向东南黑烟。

“要。”

“东南还有事,不能写死。”

徐敬之又问:“解围二字,当真敢写?”

顾长清咳了一声。

“虎牢这一笔,可以写。”

他看向东南烟柱。

“后面的事,另起一页。”

徐敬之郑重落笔。

旁边一个伤兵凑过去,只认得几个字,忽然哑着嗓子喊:

“瓦剌……退了?”

这一声不大。

可城头上正在收拒马的,运滚木的,给伤兵换药的人,全都停了。

“瓦剌退了!”

“真退了!”

“虎牢守住了!”

喊声沿城头传开。

赵氏抱着空桶站在墙根,听着听着,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

她男人死在东墙下,连完整尸身都没找回来。

孙大河红着眼,把水桶往墙上一搁,扯着破嗓子喊:

“咱们守住了!虎牢关守住了!”

程铁山没喊。

老卒慢慢摘下头盔,朝沈字旧旗单膝跪下。

“老伍长,老刘,陈四……”

他声音抖得厉害。

“咱们守住了。”

一名少了半只耳朵的老兵跪下。

又一人跪下。

最后沈字旧旗下跪了一片。

沈十六站在旗下,没有动。

他胸甲里,沈家玉佩贴着心口。

风吹残旗,猎猎作响。

良久,他抬手,将那面被血烟熏黑的沈字旧旗重新插稳。

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父亲。”

“虎牢还在。”

顾长清站在他身旁,没有劝,也没有调侃。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让徐先生记清楚。”

沈十六看着旗下跪着的人。

“一个也别漏。”

徐敬之听见了,提笔又添一行。

虎牢解围,阵亡者记名,生还者入册。

拓跋昭站在一旁,眼睛通红。

他忽然问:“先生,扶余人的名字,还能继续写吗?”

拓跋烈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徐敬之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答得很快。

“能。”

他看着拓跋昭。

“只要人还活着,就写。”

拓跋昭低下头,眼泪砸在王印断口上。

公输班带人去量东墙裂缝,雷豹趴在雪地上听北边马蹄。

柳如是把最后半箱干净药材分给伤兵营。

徐敬之把虎牢册摊在沈字旧旗下,凡能走的人,都要过去认一遍名字。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角门内侧便传来金玄弼的笑声。

“虎牢守住了,顾大人高兴吗?”

他跪在雪泥里,脸上青肿,嘴角带血。

拓跋昭一脚踹过去。

“闭嘴!”

金玄弼倒进雪里,咳了几声,仍笑。

“扶余北港换旗了,东海船帮进港了。”

“瓦剌退了,海上的人就该来了。”

顾长清走到他面前,刚要蹲下,柳如是便皱眉。

“你少蹲一会儿。”

顾长清轻轻叹了口气。

“柳姑娘放心,我还没穷到把命折给金大人。”

话虽如此,他还是扶着城砖慢慢蹲下。

“金大人倒是替大虞操心。”

金玄弼抬眼。

“顾大人不信?”

“信。”

顾长清拍了拍袖上雪沫。

“所以我更好奇,北港换的是谁的旗,东海船帮听谁号令。”

“你口中的西客,又是哪路人物。”

金玄弼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顾长清慢慢站起身。

“昨夜你被押进来时,拓跋昭踹你,你没提北港。”

顾长清看着他的袖口。

“巴音赤账册到手时,你也没提。”

“偏偏瓦剌一退,你立刻提海上。”

他语气温和。

“你这话不像吓人,更像替人传话。”

金玄弼脸色终于白了。

沈十六冷声道:“押下去。”

顾长清道:“金玄弼和金素鸢分开关。”

“账册再验一遍。”

话音未落,城南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洛家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脸上全是雪泥。

“报!”

“扶余北港来人了!”

众人齐齐回头。

斥候喘得几乎断气。

“打的是大虞龙旗,自称奉旨接收北港水师的钦差!”

满城刚起的欢声,立刻停住。

顾长清眯起眼。

“钦差?”

徐敬之已经翻开随身旧册,手指飞快划过。

片刻后,老人抬头。

“离京前的钦差名录里,没有这一路。”

他声音发紧。

“接收外邦水师,按制至少要礼部,兵部,鸿胪寺三司会押。”

“便是陛下密旨,也不该只来一个捧旨太监。”

顾长清眯起眼。

“真旨也可能被人借路。”

沈十六按刀。

“先验封,再验人。”

雪幕尽头,一面崭新的大虞龙旗缓缓压近。

旗下那人锦袍玉带,高捧明黄圣旨,尖细嗓音撕开风雪。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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