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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69.2万字

第462章 地底暗号响起!顾长清一句话吓住全城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5:38:28

咚。

第二记闷响从东墙底下顶上来。

城砖缝里挤出一撮灰土,落在赵虎靴面上。

赵虎低头看了一眼,当场骂开。

“这还叫松?这都快给老子掏裤腰带了!”

公输班跪到墙根,耳朵贴近听杆,手里木尺一寸寸量过地面裂纹。

第三杆下方空。

第五杆下方有撑木。

第六杆下方有人砍。

雷豹蹲在旁边,凑近那根铁杆听了一息,抬手。

三短一长。

不是乱挖,是有人在下面打暗号。

赵虎愣住。

瓦剌掘子军还会打暗号?

顾长清扶着城砖走到墙根,柳如是把湿帕塞到他手里。

他没推开,只先捂住口鼻,咳了两下。

不是给瓦剌人听的。

沈十六回头。

给谁?

顾长清指了指地面。

给城里的人。

这一句落下,周围几名搬水的百姓停住了手。

孙大河抱着半桶水,嗓子发紧。

顾大人,城里还有他们的人?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虎牢关都漏成筛子了,有一两个小孔,不稀奇。

孙大河咽了咽唾沫。

那小民这桶水还搬吗?

赵虎一把抢过水桶,塞回他怀里。

搬!你不搬,瓦剌还以为你怕了。

孙大河被他吼得一抖,抱桶就跑。

搬搬搬!小民这辈子没这么上进过!

旁边几个妇人本来吓得手软,听见这话,硬挤出两声笑,继续把湿毡往墙头递。

公输班从地上爬起,拿炭条在木板上划线。

地下空洞在东墙外七步到十一步之间。

不能灌水。

不能放火。

不能拿大石乱砸。

赵虎急了。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倒是说能干啥!

公输班抬头。

打回去。

赵虎一怔。

打地底?

公输班点头。

从城内反挖斜井,找到他们撑木。

先断气,再断路。

顾长清把炭条接过,在公输班画出的线旁补了三处小圈。

别从震得最厉害的地方挖。

那是他们留给咱们的。

公输班停笔。

沈十六也转过身。

顾长清指着第三杆。

这里动得最响,百姓会怕,士兵会急,最容易把人引过去。

他又点第五杆和第六杆之间。

真洞在这里。

响声碎,间隔短,土薄。

下面的人在省力,不敢多敲。

雷豹趴过去,拿耳朵贴了贴。

片刻后,他抬起头,冲公输班竖了下拇指。

顾大人这耳朵,没长在头上,长在脑子里。

顾长清斜眼看他。

雷大人夸人归夸人,别骂我奇形怪状。

雷豹嘿嘿一乐。

行,您长得正常,心眼不正常。

柳如是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斗篷松开的系带重新扎了一道死结。

扎得很紧。

顾长清默默把湿帕按得更紧。

这虎牢关,没一个会温柔说话的。

个个都是嘴硬,骨头也硬。

沈十六直接下令。

冷锋,带二十人守第五第六杆。

公输班,开斜井。

赵虎,调齐王旧部来搬土。

赵虎扭头就喊。

齐王的人!别躲墙后头装木桩!出来搬土!

齐王宇文衡站在东墙南段,披着旧裘,听见这句,冷冷扫过来。

赵虎,本王的人不是你骂出来的。

赵虎闭嘴半息。

然后压低嗓门。

王爷,您的人能不能自己主动搬土?

齐王被噎得半晌没接话。

顾长清走过去,把一张短令递给他。

王爷,借您三百人。

齐王没有接。

本王若不借呢?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

那东墙塌了,瓦剌先进的,是您那段。

齐王接过短令,冷哼。

顾长清,你这人求人的话,写得真难听。

能用就成。

齐王转身喝道。

东墙南段,抽三百人,搬土开井。

有个齐王旧部迟疑。

王爷,咱们守城垛,人抽了会薄。

齐王一脚踹在他腿甲上。

城基都快没了,你守的是天吗?

那人缩了缩脖子,带人去了。

东墙内侧很快动起来。

公输班定点,冷锋钉桩,百姓递筐,齐王旧部挖土。

泥土冻得硬,铁镐砸下去,一次只能崩出巴掌大一块。

一个叫马六的窑户抡了十几下,胳膊发颤。

公输大人,这土硬得跟衙门口规矩一样。

公输班没抬头。

规矩能挖穿。

马六愣了愣。

旁边的孙大河接话。

那衙门口也能挖?

梁通刚从城下赶来,听见这句,直接瞪人。

谁敢挖县衙,本官先记他一笔。

赵虎乐了。

梁大人,您这会儿还有官威呢?

梁通抹了把额头汗。

官威没有,账册有。

谁偷懒,战后本官照样催徭役。

众人一阵笑,铁镐却砸得更快。

齐王旧部里有个叫老魏的,当过矿工,一镐下去比旁人深两寸。

赵虎看了一眼,难得没骂人。

这个可以。

老魏闷声道:王爷让干的。别记我的功。

城外,毒烟还在倒卷。

瓦剌前锋被烟逼得后撤,毒烟车横在雪地里,几匹马受惊乱冲。

特木尔站在中军高处,亲兵拿湿布替他挡烟。

他一把推开。

地底呢?

亲兵跪地。

已到城基外侧。

死士回报,听见城内的挖土声。

特木尔牙关一咬。

他们反挖了。

青鸾坐在马车边,银铃扣在指间,却没有拨响。

顾长清反应太快。

特木尔横了她一眼。

你现在说这个,有用?

青鸾没有恼。

有用。

他要反挖,就必须把人调去东墙根。

城头压烟的人少了。

特木尔转身看向虎牢城头。

你想再推车?

青鸾摇头。

推车没用,风变了。

她指向东墙根。

让地底的人不必挖穿,点撑木。

城不塌,也要让它沉。

旁边的鬼面一直没开口,此刻从袖中取出一枚海东鸟纹铜扣。

黑鹰退后三里,特木尔将军的军心撑不到明日。

特木尔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你再说一遍?

鬼面没有躲。

顾长清在拆城下这条命。

将军得让他拆错。

特木尔松手。

怎么让?

鬼面把铜扣放到地图上,点在虎牢东墙内侧。

城内暗桩只需做一件事。

把第五杆挪半尺。

青鸾手里的银铃停住。

半尺就够?

鬼面点头。

反挖斜井一偏,他们会挖到空土。

下面的人点火,城基就沉了。

特木尔抓起令牌,丢给亲兵。

虎牢东墙内侧。

第五根听杆晃了一下。

只微微偏了毫厘。

旁边一个抬土的齐王旧部看见,开口就喊。

杆动了!

冷锋抬手按住他。

别碰。

可另一名民夫已经慌了,伸手去扶。

这杆歪了!

他刚碰到铁杆,沈十六的刀背便压到他腕上。

那民夫吓得跪地。

小人不是奸细!小人就是怕它倒了!

顾长清走近,先看了铁杆周围的泥。

冷锋,查他的袖口。

冷锋掰开民夫的袖口。

里面什么都没有。

顾长清蹲下,用薄刃挑起杆脚旁一粒黑蜡。

不是他。

众人一静。

冷锋扫向旁边。

谁刚才靠近过第五杆?

一个少年小吏举手。

有个送灰水的老卒,瘸腿,胡子花白。

程铁山一听,骂。

胡子花白的老卒多了!老子站这儿,胡子也花!

顾长清抬头。

他往哪走?

小吏指向墙洞。

伤兵营。

沈十六转身就走。

冷锋。

冷锋带着人跟上。

顾长清喊住了他们。

等等。

他指尖用力,将那粒黑蜡捻碎,凑到鼻尖嗅了嗅,递给了柳如是。

柳如是用银针挑了一点。

沉香灰,麝香底,另有铁锈味。

赵虎骂了一句。

又是青鸾那套?

顾长清摇头。

青鸾爱铃。

这个人爱改东西。

公输班开口。

鬼面。

顾长清点头。

他不用杀人,只改半尺。

沈十六停住脚。

那瘸腿老卒是假的?

多半是。

顾长清看向第五杆。

但这半尺,他已经改了。

公输班重新量线。

片刻后,他把炭条一折。

斜井偏了。

赵虎当场急红了眼。

那还不改回来!

公输班已经把木板丢给马六。

新线。

往南退一尺三寸。

旧井别停,继续挖。

赵虎懵了。

旧井都错了,还挖?

顾长清抬了抬手。

是给下面的人听。

沈十六懂了。

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错处。

他转头下令。

旧井敲得响些。

新井轻挖。

赵虎咧开牙。

这个我会。

他冲着旧井那边一吼。

敲!给瓦剌人听个喜庆!

旧井处,几个兵抡起锤砸木板。

咚咚声传下去,地底传来急促回应声。

新井却用湿布裹镐,十几个人轮流轻挖,一筐一筐把土运走。

半刻钟后,新井底部冒出阵阵热气。

雷豹趴在井沿,用鼻子一嗅。

火油。

公输班趴下看土色。

撑木就在前面。

不能砍。

用湿泥封火。

顾长清扶着井沿。

再加草木灰。

蛇藤油遇湿灰,起烟少。

柳如是已经把药箱打开。

所有下井的人,湿布遮口鼻。

手上有伤的退出。

一个小兵不肯退。

柳姑娘,就破了点儿皮。

柳如是看他。

你想破皮,还是想破命?

小兵退后。

破皮够了。

井下传来一声短喊。

通了!

下一瞬,一股黄烟从小洞里喷出来。

赵虎端着泥盆就扑上去。

湿泥和草木灰与碎砖粉一齐塞入洞口。

洞那边传来瓦剌人的惨叫声。

沈十六拔刀下井,冷锋带人跟在后头。

井洞狭窄,腰都直不起。

对面一名瓦剌掘子军从烟里扑出,短斧砸向沈十六的肩甲。

沈十六侧身,刀背撞开斧柄,膝盖顶上去,把人顶回洞内。

冷锋从旁补刀,削断了对方的腕筋。

活口?

沈十六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在井口咳得厉害,仍抬起手。

留一个。

问问是谁挪的杆。

沈十六没有废话,刀柄砸晕第二个掘子军,拎着后领拖出来。

地底撑木被湿泥封住,火油烧不起来,烟反灌回瓦剌矿道。

城基的闷响停了。

东墙上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喊。

停了!

墙没沉!

井下堵住了!

孙大河扛着空筐,整个人坐到地上,又赶紧爬起。

我没偷懒!我就是腿自己告假了!

梁通提笔。

孙大河,搬土十七筐,腿告假一次。

孙大河急了。

梁大人,这也记啊?

那您记好点,小民是坐下后立刻起来的。

周围人都笑开了。

齐王站在东墙南段,盯着那口新井,半晌没有开口。

亲信凑近。

王爷,顾长清又赢了一手。

齐王抬手,打断他。

算不上赢。

他盯着仍在冒烟的井口。

是特木尔递刀,他把刀柄换了个方向。

亲信没再说话。

城外中军。

特木尔等来的不是城墙塌陷,而是地底逃回的一半人。

最先出来的那人被烟熏得满口血沫,趴在帐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反……反挖……撑木……湿泥……

特木尔一脚踹翻火盆。

顾长清!

鬼面看着那名掘子军,忽然问道。

挪杆的人回来了吗?

亲兵摇头。

没有。

青鸾起身。

那就不是没有回来。

是被堵在虎牢里了。

鬼面抬起袖口,摸了摸那枚缺了一角的海东鸟铜扣。

他会找我。

特木尔拔刀。

让他找!本将今日先攻东墙!

青鸾冷冷看着他。

黑鹰部不动,毒烟反吹,矿道被封,你拿什么攻?

特木尔转身,冲着帐外怒喝。

传令!

所有铁浮屠,下马披甲!

青鸾站了起来。

“你疯了?墙下全是灰水和泥坑,重甲陷进去,马也出不来。”

特木尔回过头,牙缝里挤出话。

那就不用马。

虎牢城头。

雷豹从伤兵营方向跑回,手里拎着一件破旧的军袍。

找到那个瘸腿的老卒了。

沈十六接过军袍一看。

里面缝着半枚海东鸟铜扣,扣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西客。

顾长清用湿帕擦去扣背泥灰。

铜扣夹层里,露出一片薄银叶。

柳如是凑近看了一眼,报出上面的残字。

长宁……王庭……勿信贡道。

沈十六的动作停住。

顾长清把银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第二次了。

沈十六皱眉:什么第二次?

第二次有人把长宁公主的名字塞进敌手的东西里。

他把银叶收好。

上一次是残铃里的酸蚀字。这一次是鬼面暗桩身上的铜扣夹层。

他看向沈十六。

鬼面不是怕咱们查到长宁。他是怕咱们信长宁。

城外,瓦剌的鼓声突然变了。

不是骑兵鼓。

是步甲推进的慢鼓声。

东墙外的黄烟散开。

第一排披重甲的瓦剌兵弃马步行,扛着大盾,踩过烧黑的雪地,缓缓压向护城河。

铁甲反射着残阳和烟火的光,不是一个人亮,是一整排同时亮了起来。

每一步踩在焦泥里,都闷得像心跳。

没有嘶喊,没有马嘶,只有甲叶碰撞的声音,密得像下铁雨。

赵虎抬头,刚骂到一半,嗓子卡住。

他娘的,特木尔真把铁浮屠当步兵用了?

顾长清把那片银叶夹回铜扣,抬头看向东墙下。

第一架重盾已经砸进泥地。

轰的一声。

护城河边,瓦剌的铁甲齐齐落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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