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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69.2万字

第467章 一箭断刑刀!齐王三百骑救回瓦剌内乱铁证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5:38:28

“飞鹰。”

“射刀。”

飞鹰手背绷紧,弓弦在风里拉成一线。

旧羊场外,特木尔的弯刀已经压到巴音赤的颈侧。

刀锋一寸寸下沉,血顺着黑鹰千夫长的脖子滚进甲领。

巴音赤闭着气。

飞鹰眼睛眯起,嘴唇动了动。

“风偏东南,雪压弦。”

沈十六冷声道:“这一刀,只有一箭。”

飞鹰没有答。

箭离弦。

那一声极轻,几乎被风雪吞了。

旧羊场上,特木尔只觉手腕一麻。

啪!

弯刀脱手。

刀刃被箭矢斜斜撞开,擦着巴音赤肩甲飞出,钉进了木桩。

全场死寂。

巴音赤睁开眼。

特木尔的脸色变了。

“虎牢!”

他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反手就要刺巴音赤的喉咙。

第二箭到了。

这一次射的不是刀。

是特木尔身侧传令兵的号角。

号角被射穿,牛角碎裂,传令兵半张脸被碎片划开,惨叫倒地。

虎牢城头,赵虎一拳砸在垛口上。

“好箭!”

飞鹰手指僵冷,第三箭扣在弦上,没有放。

顾长清扶着城砖,咳了一声。

“别射特木尔。”

赵虎急了。

“这时候不射他?”

“他死了,瓦剌可以说黑鹰账册是大虞伪造的。”

顾长清看着旧羊场。

“他活着发疯,黑鹰部才知道刀是谁递的。”

齐王宇文衡侧目看他。

“顾长清,你这心,真不比本王干净多少。”

顾长清抬眼。

“王爷谬赞。下官只是穷,敌将这么贵,死得太早不划算。”

齐王冷哼一声,转身喝道:“老魏!”

城下,老魏已率三百骑贴着白石沟压过去。

雪沟浅,马腹几乎擦着沟沿。

洛风伏在最前,左臂白布被风扯得猎猎响。

他没有回头,只抬手。

“停。”

老魏勒马,低声道:“少将军,旧羊场就在前头。”

洛风指了指右侧一片低矮灌木。

“那里有哨。”

老魏眯眼。

“看不见。”

阿古拉咬牙:“我去。”

洛风看了他一眼。

“你一出声,巴音赤先死。”

阿古拉胸膛起伏,硬生生忍住了。

洛风从腰间抽出一支短木哨,放到唇边吹了三下。

声音低,宛若冻鸟叫。

灌木后,两名瓦剌哨骑刚抬头,洛家斥候已从雪里扑出。

刀光一闪。

第一人喉管开裂。

第二人刚要吹哨,被老魏一枪贯穿肩窝,整个人钉在树干上。

老魏低声问:“留活口?”

洛风点头。

“一个够了。”

那哨骑疼得发抖,刚要咬牙,冷锋不知何时已绕到身后,一把卸了他的下巴。

冷锋道:“这活,我熟。”

阿古拉看他一眼,没说话。

旧羊场上,特木尔已经彻底怒了。

“杀!”

他一脚踹在巴音赤背上。

两名瓦剌兵举斧上前。

巴音赤被绑在桩前,双臂缚着牛筋,挣不开,只能用肩硬撞。

第一斧砍下。

远处飞鹰第三箭终于出手。

箭穿过风雪,射进了斧兵的腋下。

那人手一软,斧头砸进了雪里。

第二名斧兵刚补位,黑鹰旗下响起一声怒吼。

“巴音赤没跪!”

这一声,是阿古拉喊的。

他终于忍不住,站在白石沟边,用尽全力朝旧羊场吼。

“黑鹰部看清楚!巴音赤没跪!特木尔在杀证人!”

黑鹰部阵中,一阵骚动。

有人拔刀。

有人按住刀柄。

有人看向祖鹰旗。

特木尔回头。

“谁喊的?”

鬼面站在后阵阴影里,脸色沉下。

“阿古拉。”

青鸾坐在马背上。

她看向白石沟,眉心轻蹙。

“顾长清没有让沈十六出来。”

特木尔吼道:“他出不出来都一样!给我杀了巴音赤!”

鬼面却低声道:“不一样。”

特木尔怒视他:“哪里不一样?”

鬼面看着雪沟里渐渐逼近的骑影。

“出来的是齐王的骑兵。”

特木尔神色一顿。

下一刻,老魏率三百骑从白石沟冲出。

不是直冲中军。

他们斜切旧羊场南侧,目标只有木桩。

洛风和十名斥候贴地滚入雪坑,割断外围的绊索。

一根绊马索弹起。

老魏身后一匹马躲闪不及,前蹄绊断,人马翻滚出去。

骑兵摔在雪地里,刚想爬起,瓦剌的箭已到。

阿古拉扑过去,一刀挡开箭矢,反手把人拖回沟里。

那骑兵喘着粗气。

“多谢。”

阿古拉咬牙:“活着谢。”

老魏举枪大喝:“齐王旧部,取证人,不恋战!”

三百骑分成两翼。

左翼撞开瓦剌拦截。

右翼压住黑火箭手。

洛风冲到最前,左臂伤口被马颠裂,白布很快染红。

老魏看见,骂了一句。

“少将军,你说不射箭,可没说拿自己当路标!”

洛风没回头。

“路标能活着回去,就算赚。”

老魏被噎住。

“洛家人嘴都这么硬?”

阿古拉一夹马腹,从两人中间冲出。

“巴音赤!”

巴音赤听见声音,抬头。

他脸上全是血,却咧嘴笑了一下。

“阿古拉,你还没死?”

阿古拉眼睛发红。

“你死了,我再死。”

巴音赤骂道:“滚远点!别让中原人看黑鹰笑话!”

阿古拉冲到木桩前,挥刀砍牛筋。

一刀没断。

巴音赤低吼:“刀偏了,你手抖什么!”

阿古拉怒道:“你闭嘴!”

第二刀,牛筋断开。

巴音赤身体一晃,阿古拉扶住他。

特木尔亲兵从侧面杀来,三柄长矛同时刺向阿古拉后背。

老魏一枪挑飞一柄。

洛风侧身撞马,硬生生替阿古拉挡开第二柄。

第三柄刺入洛风左肩外侧。

洛风闷哼一声,右手拔刀,贴着矛杆削过去,砍断对方三根手指。

那瓦剌兵惨叫后退。

老魏怒了。

“洛风,你是真不把自己当活人!”

洛风脸色发白。

“先走。”

巴音赤被扶上马。

黑鹰掌旗骑兵也被拖起。

但就在这时,鬼面的人动了。

三名穿瓦剌皮甲的死士从旧羊场后方冲出。

手里没有刀。

只有火罐。

火罐砸向账册。

阿古拉脸色大变。

“账册!”

老魏离得远,赶不及。

洛风抬手去摸箭囊,摸了个空。

他停了一息。

最后一箭,已经射过了。

就在火罐将落未落时,城头传来一声短喝。

“低头!”

飞鹰没有再拉自己的弓。

他的手已经发麻。

他一把夺过旁边伤兵的守城硬弩,抬手只校了一寸。

“偏左半尺。”

伤兵扣弦。

木箭破雪而去,撞碎第一个火罐。

火油洒在半空,未落到账册上,便被风吹散。

第二个火罐被老魏身后一名齐王骑兵用盾撞开,火油溅了他半身。

他咬牙滚下马,在雪地里翻了三圈,嘶声喊:“别管我!带账册走!”

第三个死士已经扑到了账册前。

冷锋从雪沟里跃出,绣春刀一翻,刀背砸碎对方的肘骨。

死士还想咬毒。

冷锋用刀背压住死士下颌,另一手取出铁夹。

湿布一裹。

咔。

蜡封毒牙被夹了出来。

“顾大人要活口。”

他把毒牙丢进灰水碗里。

“我也嫌麻烦。”

虎牢城头,赵虎看得直吸气。

“冷锋这小子,手比扒鸡还利索。”

雷豹在旁边道:“赵将军,你见过这么贵的扒鸡?”

赵虎瞪他。

“你不贫嘴会憋死?”

雷豹认真想了想。

“会憋伤。”

柳如是淡声道:“那先憋着,伤了我给你治。”

雷豹立刻闭嘴。

顾长清把目光从战场收回,落到金玄弼脸上。

金玄弼脸色难看。

拓跋昭盯着他,声音发颤。

“你怕了。”

金玄弼闭口不言。

拓跋烈站在一旁,缓缓道:“玄弼,你从前进宫奏事,手抖便会藏进袖子。”

金玄弼抬眼。

拓跋烈看着他。

“如今还是这个毛病。”

顾长清低头看了眼账册夹层里的羊皮暗记,轻声道:“徐先生,记。”

“黑鹰账册送入虎牢前,特木尔当众围杀巴音赤,索要金玄弼与账册。”

徐敬之笔尖落下。

“记了。”

顾长清又道:“再记,齐王旧部三百骑出城,救的是证人和原账,不救瓦剌部族。”

齐王眼神一动。

指尖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顾长清,你倒替本王摘得干净。”

顾长清咳了两声。

“王爷难得做件省心事,下官不能让您白做。”

齐王冷笑。

“本王是不是还得谢你?”

“暂且不必。”

顾长清看向城外。

“人还没回来。”

旧羊场边,老魏已开始后撤。

巴音赤坐在马上,一手捂着颈侧,一手抓着账册。

阿古拉护在他旁边。

黑鹰部方向,有数十骑冲出。

老魏脸色一沉。

“他们要抢人?”

巴音赤咳出一口血,嘶声喊:“黑鹰部,退!”

那些黑鹰骑兵停住。

巴音赤举起染血账册。

“我活着!”

“特木尔杀掌旗,烧账册,逼我认假!”

黑鹰旗下,拔刀声一片。

特木尔面色铁青,手里短刀几乎被攥弯。

青鸾低声道:“再压,黑鹰部会反。”

特木尔咬牙:“他们已经反了!”

鬼面看着虎牢方向,语气很平。

“那就让他们反得更像大虞挑拨。”

青鸾转头:“你还有后手?”

鬼面没有答。

他从袖中取出半张湿透的海东纸。

纸上画着一艘东海尖船。

“金玄弼入不了京,扶余这局还没完。”

特木尔皱眉:“什么意思?”

鬼面把纸丢进火盆。

“北港换旗了。”

虎牢角门再开一线。

老魏率骑回城时,三百骑少了二十七人。

有的马背空着。

有的骑兵被同伴横抱着,血顺着甲片往下滴。

孙大河抱着水桶,站在门边发愣。

程铁山一把推他。

“愣什么?递水!”

孙大河忙把水递过去,嗓子哑了。

“军爷,喝。”

那名烧伤半身的齐王骑兵接过水,手抖得厉害,喝了两口,忽然哭了。

“我兄弟没回来。”

孙大河不知该怎么劝,只小声道:“我给他也倒一碗,放册边。”

骑兵抬头看他,眼泪混着灰。

“成。”

徐敬之听见,慢慢提笔。

“齐王旧部,刘成,出城救证,未归。”

齐王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

他的亲信低声道:“王爷,二十七骑……”

齐王打断他。

“写进军册,家眷照阵亡给抚银。”

亲信怔住。

“按王府旧例?”

齐王冷冷看他。

“按虎牢新例。”

顾长清看了齐王一眼,没有说话。

巴音赤被抬入角门时,仍抓着账册不放。

柳如是上前验伤。

“手松开。”

巴音赤盯着她。

“你是谁?”

柳如是笑了一下,眼底没暖意。

“能让你不死的人。”

巴音赤看向阿古拉。

阿古拉点头。

“听她的。她骂人难听,但能救命。”

柳如是手中银针停住。

“阿古拉,你伤好了以后,记得来找我。”

阿古拉后背一凉。

“做什么?”

“重新拆。”

雷豹没忍住笑出声。

巴音赤终于松开账册。

顾长清接过账册,用湿帕隔着翻开。

里面夹着第三份北港账,另有一枚黑鹰血誓印。

金素鸢没有先看首页。

她翻到盐仓第三栏,指尖停在一个极小的墨点上。

那是她誊账时留下的记号。

每抄一份,她都会把北字最后一笔压短半分。

她跪了下去。

“是第三份。”

拓跋昭眼眶通红。

“能定金玄弼的罪了吗?”

顾长清看向金玄弼。

“能定一半。”

拓跋昭急了。

“还有一半呢?”

“开城,通敌,伪降设局,能定。”

顾长清合上账册。

“北港现在谁掌着,东海船是谁放进来的,还没定。”

话音刚落,城外东南方向响起急促号声。

不是瓦剌号。

也不是大虞军号。

雷豹蓦地回头,脸色变了。

“东南烟柱!”

众人看去。

远处雪幕尽头,一道黑烟直冲天际。

紧接着,洛家斥候飞马奔来。

马背上的人还未到城下,已经嘶声大喊。

“报!”

“洛家粮道东南发现扶余北港旗!”

“还有东海船帮的银钩旗!”

金玄弼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

“顾长清,你救了账。”

“可北港,已经开门迎海盗了。”

拓跋烈闭了闭眼。

顾长清望着那道黑烟,指尖轻轻按住账册边沿。

柳如是低声问:“又要走?”

顾长清咳了一声,声音哑。

“先把虎牢这口气喘完。”

沈十六按刀看向东南。

“喘完就杀过去。”

风雪里,黑烟越升越高。

扶余的火,烧到大虞粮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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