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空气愈发潮湿，岩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踩上去滑溜溜的。
陈方手里攥着那张从光明石外壳拓下来的矿脉图，借着火把的微光仔细辨认，图上用朱砂标着的箭头正指向前方一处岔路口。
“按图上所示，该走左边这条道。”陈方用剑尖在地上划出方向，“你们看这标记，左边岔路尽头画着个矿石图案，应该就是玄铁精的聚集处。”
蔡启太举着火把往前探了探，左边岔路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滴答”的水声：“左边看着更窄，怕不是有什么机关？刚才那股暗流就够吓人的了。”
“密典里说‘左道通矿核，右道绕瘴气’，”火居士翻着书页，“右边岔路可能有瘴气，还是走左边稳妥。”
灵韵怀里的岩灵仁午突然探出头，对着左边岔路嘶鸣一声，尾巴摇得飞快，像是在确认方向。
“看来仁午也觉得该走左边。”灵韵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它对矿石的气息最敏感了。”
众人刚要迈步，陈锋突然按住腰间的剑：“等等，听！”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哗啦啦”声，像是碎石滚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重物。
陈方立刻熄灭一半火把，只留两支照明：“蔡都头，带两个人去前面探探，我们跟上。”
蔡启太点了两名军士，三人举着朴刀小心翼翼地走进岔路。没走几步，前面突然传来他的低喝：“小心脚下！”
众人赶上前一看，只见岔路中央堆着一堆巨大的怪石，这些石头棱角分明，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最高的有两人多高，几乎把通道堵得只剩条窄缝。怪石表面覆着层湿滑的苔藓，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绿的光。
“这路没法走啊。”一名军士挠了挠头，“石头缝比胳膊还窄，怎么过去？”
陈方凑近观察，发现怪石堆并非天然形成，底层的几块石头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刻意垒起来的。
“这是人为设置的障碍，”他指着石缝里嵌着的断木，“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说不定后面就是矿脉核心。”
“那只能爬过去了。”蔡启太活动了下肩膀，伤口虽然还疼，但动作依旧矫健，“我先上去探探路，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一块突出的石棱往上爬，朴刀别在腰间，腾出双手抓住石缝。
“这里的石头不稳，大家抓牢了！”他一边爬一边提醒，脚下突然一滑，身子猛地往下坠，亏得他及时抓住旁边的石角，才稳住身形，“娘的，这苔藓还真滑！”
陈锋紧随其后，他用长剑插进石缝当支点，动作比蔡启太更灵活：“三弟，让灵韵和火居士走中间，你断后，注意头顶的落石。”
陈方点头，扶着灵韵踏上第一块怪石：“踩稳了再动，别慌。”
灵韵紧紧攥着打狗棒，脚下的石头微微晃动，吓得她脸色发白：“这石头好像要塌……”
“别怕，我在你旁边。”陈方一直护着她，每当灵韵脚下打滑，他就伸手扶一把。
岩灵仁午则蹲在灵韵的肩头，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领，时不时朝下面的人嘶鸣，像是在指挥路线。
火居士爬得最慢，他背着沉重的禅杖，每爬一步都要喘口气：“老衲这把老骨头，快被这石头折腾散架了……”
就在众人爬到怪石堆中央时，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底下翻滚。
陈方心中一紧，刚要提醒大家，脚下的石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不好，是暗流！”他大喊一声，只见怪石堆底层的缝隙中突然涌出一股浑浊的水流，水流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冲击力极大，瞬间就将一名没站稳的军士冲得往下滑。
“抓住我的手！”陈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名军士的胳膊，长剑死死卡在石缝里，才没被一起拖下去。
水流越来越急，很快就漫过了脚踝，怪石堆在水流冲击下摇摇欲坠。
灵韵吓得尖叫一声，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石缝，陈方猛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同时运转“天地归元功”，双掌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归元掌——分！”
掌力如一道无形的墙，竟将湍急的水流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大家快抓住旁边的石头！”陈方嘶吼着，手臂因运功过度而青筋暴起，“千万别松手！”
灵韵回过神来，立刻将打狗棒插进石缝，同时催动内力，棒身瞬间缠绕起噼啪的雷电：“雷网！”
数道电光交织成网，落在水流中，竟让水流的速度减缓了几分。
“好样的！”蔡启太趁机将那名军士拉上一块稳当的石头，自己则腾出双手，用朴刀在石缝中凿出几个落脚点，“快！从这里往上爬，避开水流！”
火居士也顾不上累了，禅杖往石缝里一插，稳住身形后，伸手将后面的军士一个个往上拉：“阿弥陀佛，加把劲！就快到顶了！”
岩灵仁午突然对着怪石堆顶部嘶鸣，陈方抬头一看，只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顺着水流往下滚，目标正是灵韵！
“小心！”他猛地将灵韵推开，自己则迎着落石冲上去，双掌齐出，硬生生用掌力将落石逼得偏离方向，“轰隆”一声砸在旁边的石堆上，溅起无数碎石。
“陈方哥哥！”灵韵吓得脸色惨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没事！”陈方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手臂微微发麻，“别管我，快往上爬！”
众人不敢耽搁，借着陈方和灵韵制造的空隙，奋力向上攀爬。蔡启太第一个爬到怪石堆顶部，立刻扔下绳子：“快抓住绳子！我拉你们上来！”
陈锋将灵韵护在身前，让她先抓住绳子：“你先上去，我断后。”
灵韵摇摇头：“一起走！”她将打狗棒递给陈锋，“用这个支撑，别硬扛！”
水流渐渐减弱，陈方估摸着是地下暗河的短暂泄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他看着最后一名军士被蔡启太拉上顶部，才跟着爬上去，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娘的，这矿洞真是处处是陷阱。”蔡启太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印，“刚才那下要是慢一步，咱们就得被冲到地底下去了。”
灵韵掏出伤药，递给陈方：“快擦擦，你胳膊都红了。”
她看着陈方手臂上因运功过度出现的红痕，眼圈红红的，“都怪我，刚才要是不害怕……”
“傻丫头，跟你没关系。”陈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矿洞的危险，咱们早该料到的。”
火居士望着怪石堆下渐渐退去的水流，眉头紧锁：“这水流来得蹊跷，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暗河，倒像是有人在下面挖了水道，专门用来阻挡外人进入。”
陈方站起身，看向怪石堆另一侧的通道。那里比这边宽敞许多，岩壁上隐约能看到银灰色的光泽，正是玄铁精的特征。
“不管是谁设的陷阱，咱们都闯过来了。”他握紧拳头，“前面就是矿脉核心，加把劲，别让之前的罪白受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眼里都透着兴奋的光。
岩灵仁午从灵韵怀里跳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朝着通道深处嘶鸣一声，率先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