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钟乳石上凝结着冰晶,在石头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陈方手中那块奇石的光晕愈发炽烈,像条发光的绸带朝着溶洞左侧延伸,尽头是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缝里隐约透出银灰色的光泽。
“这边!”陈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侧身钻进石缝。里面竟是个半露天的石室,顶部有道裂缝漏进些许天光,正照在石室中央的岩壁上——那里嵌着块脸盆大的矿石,表面泛着层淡淡的蓝晕,与《矿灵密典》中描述的玄铁精特征分毫不差。
“找到了!”灵韵紧随其后,看到矿石的瞬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这就是玄铁精?比我想象的还亮!”
陈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圆弧,伯努利气刃悄然凝聚:“这矿石嵌在岩壁里,得小心分离,别损伤了本体。”
他屏息凝神,气刃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探向矿石边缘,“咔嚓”一声轻响,矿石与岩壁分离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冰!”他捧着矿石走出石缝,只见这块玄铁精通体银白,内部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像极了冻结的星河。“果然和古籍说的一样,‘触之凝寒霜’。”
陈锋凑过来掂量了一下,惊讶道:“这玩意儿看着不大,竟有几十斤重!”
他用剑鞘敲了敲矿石表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光是这硬度,就能打造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火居士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你们看这纹路,层层叠叠像年轮,怕是有上千年的年头了。老衲听说玄铁精每百年才长一寸,这块……至少长了五百年。”
蔡启太搓着手笑道:“这下可发了!有这矿脉在,咱们营里的兵器都能换新的!”
他转头对军士们喊,“都机灵点,看看周围还有没有!”
军士们立刻散开搜寻,没过多久,一名军士在三十丈外的拐角处喊道:“都头!这里也有一块!”
众人赶过去一看,那处岩壁下果然嵌着块拳头大的玄铁精,表面沾着些潮湿的泥土,却依旧难掩其温润的光泽。
陈方用同样的方法将其分离,两块玄铁精放在一起,光芒交相辉映,把周围的岩壁都染上了一层银蓝。
“这矿脉是斜着往地下延伸的,”他对照着矿脉图分析,“深处肯定还有更多,只是我们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却被众人的哈欠声打断。蔡启太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泪花:“可不咋地,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水米没沾多少,力气都快耗尽了。”
一名年轻军士更是直接靠在岩壁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撑不住了。
灵韵的眼皮也在打架,却还强撑着给陈方递水囊:“陈方哥哥,我们先回去吧,我腿都快麻了。”
岩灵仁午趴在她肩头,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连平时最精神的小脑袋都歪在一边。
陈方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心中不忍:“也好,这两块足够做样本了。开采需要准备器械和人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咱们先原路返回,休整好了再来。”
“我举双手赞成!”蔡启太立刻响应,“这矿洞阴沉沉的,多待一秒都觉得瘆得慌。回去喝两盅热酒,睡个囫囵觉才是正经事。”
陈锋收起玄铁精,小心翼翼地用绒布裹好放进背囊:“三弟说得对,安全第一。开采的事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先探清楚矿脉的走向,免得挖塌了出危险。”
众人达成共识,收拾好东西开始返程。来时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声也透着疲惫的沉重。
“回去之后,得先画张详细的矿洞地图,”陈方边走边盘算,“把今天遇到的迷阵、暗流都标出来,免得下次走冤枉路。”
火居士点点头:“老衲可以帮忙标注机关的位置,那些锁魂网和滚石阵,看着像是西域的机关术,得请专门的匠人来破解才行。”
“还有那些黑影,”灵韵突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寒颤,“虽然被石头的光芒驱散了,但保不齐还会再冒出来。是不是该请些道士来做场法事?”
蔡启太嗤笑一声:“小姑娘家就是迷信,有陈公子的气刃和你的雷电,还怕那些鬼东西?依我看,得多带些硫磺和硝石,遇到黑影就用火攻,保管它们屁滚尿流!”
“蔡都头这主意倒是实在,”陈锋接话道,“不过法事也可以做一场,求个心安。最重要的是得调些人手守着矿洞口,免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陈方停下脚步,认真道:“大哥提醒得对。玄铁精的消息绝不能外传,否则招来江湖势力争抢,麻烦就大了。回去后得让营里的兄弟严守秘密,对外只说是发现了普通铁矿。”
“放心,我的人嘴巴都严实得很!”蔡启太拍着胸脯保证,“谁要是敢多嘴,我扒了他的皮!”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出了之前遇到滚石阵的石室。蔡启太看着那些依旧停在凹槽里的石球,突然道:“这些石球看着挺结实,要不下次来的时候凿几个下来?说不定能当配重用。”
“别乱来,”陈方连忙阻止,“这些机关联动性很强,动一个可能引发整片矿洞坍塌。等找懂机关的匠人看过再说。”
灵韵指着前方的锁魂网遗迹:“那里的丝线也很特别,说不定能用来做弓弦。”
“什么都想要,你当这是杂货铺啊?”陈锋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先把玄铁精弄出去再说别的。”
一路说说笑笑,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当看到矿洞口透进来的天光时,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蔡启太第一个冲出去,深吸了一口洞外的新鲜空气,舒服得直哼哼:“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闻,洞里的味儿跟发霉了似的。”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众人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陈方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矿洞,将那块奇石收好:“等着吧,过几天我们再来。”
回到营地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营地里升起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飘得老远。守营的士兵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都头,你们可算回来了!锅里还温着饭菜呢!”
“先把这俩宝贝藏好,”蔡启太压低声音,指了指陈方的背囊,“找个严实的箱子锁起来,钥匙由陈公子保管。”
陈方将两块玄铁精交给亲兵,特意叮嘱道:“放在干燥的地方,别沾了水汽。”
饭桌上,众人狼吞虎咽,没人提矿洞里的惊险,却都默契地想着开采的事。
火居士扒着饭,突然道:“老衲明天去附近的镇上看看,有没有懂采矿的老匠人,得请两个来做顾问。”
“我去清点器械,”蔡启太嘴里塞满了馒头,“鹤嘴锄、撬棍都得备齐了,最好再弄几盏防风灯,矿洞里用得着。”
“我去绘制地图,”陈方喝了口热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把今天的路线都记下来,标上危险区域。”
灵韵举起筷子:“那我去准备伤药和干粮,下次进去说不定要待更久。”
陈锋看着众人各司其职,笑着举杯:“来,为了玄铁精,也为了咱们下次顺利开采,干一杯!”
虽然杯子里盛的是水,众人却喝出了酒的豪情。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着每个人脸上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