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集市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着糖画的甜香和肉铺的烟火气,让人瞬间忘了矿洞中的阴森。
陈方几人穿行在人群中,灵韵被个捏面人的摊子吸引,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直到陈方拉她才想起正事。
“那边有个卖凉茶的老汉,看着像是本地土着,去问问。”陈锋指着街角一个摆着粗瓷碗的摊位,老汉正摇着蒲扇,慢悠悠地给客人倒茶。
陈方走上前,先买了四碗凉茶,递了一碗给老汉:“老丈,借问个事。”
老汉接过茶碗,咂了口凉茶道:“客官想问啥?”
“您听说过会发光的石头吗?还有‘玄铁精’矿?”陈方斟酌着开口,眼睛盯着老汉的表情。
老汉闻言,扇子猛地一顿,上下打量他们几眼:“你们是……来寻矿的?”
“算是吧,听闻此地有奇矿,特来见识见识。”陈锋笑着打哈哈,“老丈给说道说道?”
老汉叹了口气,放下蒲扇,指了指远处的黑风山:“要说这发光石头,得从三百年前说起。那会儿啊,咱们这天上掉下来个大火球,跟太阳似的,把半边天都烧红了。火球砸在黑风山深处,震得咱这镇子的房子都晃三晃。”
灵韵捧着茶碗,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有火球?是流星吗?”
“可不是流星咋地?”老汉拍着大腿,“那火球烧了三天三夜才灭,后来胆大的去山里看,发现地上砸出个大坑,坑底全是亮晶晶的石头,夜里能发光,照得跟白天似的。”
“那就是神秘石头?”陈方追问。
“正是。”老汉点头,“起初大伙觉得稀奇,捡了些回家当摆件。可过了没多久,怪事就来了——拿过石头的人,有的突然疯疯癫癫,见人就喊‘星星要吃人’;有的身上长红疹子,挠得皮开肉绽。”
火居士眉头微皱:“阿弥陀佛,竟有这等怪事?”
“可不是嘛。”老汉压低声音,“后来镇上的老秀才说,这是天上的凶星坠地,石头带了煞气,得埋回去才能平息。大伙就凑了钱,请了道士做法,把所有石头都运回坑底,还盖了座石庙压着,这才没再出事。”
陈锋若有所思:“那‘玄铁精’呢?和这石头有关?”
“不好说。”老汉摇头,“但黑风山自打那以后,就常有人捡到硬得邪乎的黑石头,能削铁。老辈人说,那是火球烧过的山根变的,沾了星气,所以才厉害。只是……”
顿了顿,他眼神有些忌惮,“那片山邪性得很,进去找矿的,十有八九出不来。”
“出不来?”灵韵追问,“是遇到野兽了?”
“比野兽邪乎。”老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前几年有伙外乡人不信邪,带了工具进山,结果第二天就有人看到黑风山冒烟,再去找时,只找到些烧熔的铁器,人没了踪影。都说……是被星煞勾走了魂。”
陈方和陈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星煞,怕就是矿洞里的黑影。
谢过老汉,几人往茶馆走。灵韵边走边说:“这么看来,神石真是星星变的?那黑影难道是星煞?”
“有可能。”陈方摸出那块奇石,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丝毫看不出邪气,“但这石头能克制黑影,倒像是镇邪之物,不像凶星。”
“或许是善恶同体?”火居士猜测,“就像阴阳两极,既是煞源,也是解药。”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封神演义》。陈方几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刚要叫茶,就听见邻桌几个汉子在聊黑风山。
“……我二舅昨晚去山边套兔子,亲眼看见半山腰有蓝光闪,跟鬼火似的!”一个络腮胡汉子嗓门洪亮,“他说那光里还有黑影晃悠,吓得兔子都跑了,连套子都没敢捡就跑回来了!”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瘦脸汉子接话,“村东头的王瞎子,前儿个去山上采药,回来就胡言乱语,说看到‘星星活了’,在地上滚来滚去。”
陈方端着茶杯走过去,笑着拱手:“几位老哥,听你们说黑风山有怪事?”
络腮胡打量他一番:“客官也感兴趣?我劝你们别沾那地方,邪门得很。”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寻亲戚的,他前阵子进山找矿,至今没回。”陈锋编了个借口,“想问问山上的情况。”
瘦脸汉子叹了口气:“找矿?怕是凶多吉少。那山自打三百年前落了星星,就没安生过。老一辈说,那片山底下压着东西,每过几十年就会闹腾一次,发光、出黑影,都是前兆。”
“那有没有法子治?”灵韵追问,“比如寺庙里的菩萨?”
“嘿,说到寺庙,”络腮胡压低声音,“镇西头那座破庙,听说藏着秘密。那庙是当年埋石头时一起盖的,庙里有块石碑,上面刻着字,没人看得懂。前几年有个云游和尚去看,说那是‘镇星咒’,能压星煞。”
火居士眼睛一亮:“哦?还有这等事?那寺庙如今还在?”
“在是在,就是快塌了。”瘦脸汉子往西边指了指,“墙都塌了半截,里面长满了草。不过胆大的可以去看看,说不定真能找到门道。”
谢过几人,陈方回到桌前,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破庙、石碑、镇星咒……看来得去一趟。”
“我也觉得。”火居士点头,“老衲研究过梵文和古汉字,说不定能认出石碑上的字。”
灵韵已经迫不及待:“那咱们现在就去?”
“先别急。”陈锋拦住她,“天快黑了,破庙荒僻,夜里去不安全。明天一早再去,顺便买些香烛,显得恭敬些。”
几人回到客栈时,掌柜正对着本旧账簿发愁。陈方路过时扫了一眼,见上面记着“万历年间,黑风山采得玄铁三块,供奉县衙”的字样,心中一动。
“掌柜的,这账簿是?”
掌柜抬头笑道:“客官好眼力,这是咱客栈祖传的账本,记了些本地旧事。刚才看到‘玄铁’二字,想起你们白天打听黑风山,就多瞅了两眼。”
“这玄铁……”陈方追问,“也是从黑风山来的?”
“是啊,”掌柜指着账簿上的图画,“据说当年县里铸刀,特意从黑风山采了玄铁,那刀吹毛断发,后来献给了知府大人。不过采铁的匠人回来后就疯了,说在矿里看到‘星星在哭’。”
“星星在哭?”灵韵喃喃道,“和老汉说的‘星星要吃人’有点像。”
陈方把账簿上的记载抄录下来,心中已有了轮廓:神秘石头是陨石碎片,玄铁精是陨石影响形成的矿石,黑影是陨石煞气所化,而破庙的石碑,很可能是控制煞气的关键。
第二天一早,几人买了香烛,往镇西头的破庙走去。那庙果然破败,朱漆剥落的大门歪斜地挂着,院子里的杂草快有人高。正殿前的石碑半埋在土里,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篆,风吹过碑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火居士蹲在碑前,用袖子擦去尘土,眯着眼辨认:“这是……大篆!‘星陨于野,其精化铁,其煞为影,镇之以光……’”
“镇之以光?”陈方眼睛一亮,掏出那块奇石,“难道要用这石头?”
话音刚落,奇石突然亮起光芒,与石碑上的纹路遥相呼应。碑石剧烈震动起来,从裂缝中渗出丝丝黑气,在阳光下瞬间消散。
“阿弥陀佛,果然如此!”火居士抚掌道,“这石碑是阵眼,神石是钥匙!两者结合,就能镇压星煞!”
灵韵看着石碑上逐渐清晰的字迹,兴奋道:“那是不是说,只要用这石头和石碑,就能安全开采玄铁精了?”
陈方望着石碑,又看了看手中的奇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我们找到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了。”
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在石碑和奇石上,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三百年前那场星辰坠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