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和汪家那个小崽子在一起了,对不对?”
游枭没有否认。“嗯。”
张墨骤然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夫人,不可以。”
“你是张家的夫人,本就是属于张家的人,从头到尾,都轮不到外人。”
“汪家那些半吊子混种,也配染指你?”
他的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鄙夷与排斥。
“身上就算流着点张家血脉,但也掺着污浊的汪家骨血,不伦不类。”
一想到属于他张家的夫人,被汪家人近身相伴、朝夕相处。
他心底就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抵触与恶心。
那些阴诡狡诈,满身戾气肮脏的东西,
怎么配得上游枭?
“那种货色,根本不配。”
他抬眼,眼底是执拗到极致的尊卑与偏执。
“就算是我们张家,也唯有根正苗红的本家子弟,才有资格陪伴你。”
“汪家余孽,他们怎么敢的?”
敢觊觎本该独属于张家的族长夫人。
游枭看着他满脸较真的模样,无奈轻叹。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拘泥这些?”
恩怨是祖辈的。
他们从来不该被血脉捆绑。
可张墨的执念根深蒂固,半点松动不得。
“夫人,你若是要收纳旁人,也该是我和张砚。”
黑瞎子与她早早相识,渊源太深。
吴邪、解雨臣又是能替她稳住的血脉的人。
这些人留在她身边,他认,也服。
可唯独汪家人,不行。
半点机会都不给。
“夫人身侧的席位,轮不到其他外人。”
他牙关微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戾。
“尤其是汪家人,绝无可能。”
百年世仇,血海深恨,刻在每一个张家人的骨血里。
那些被汪家掳走、折磨惨死的张家人,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无数血泪堆砌的仇恨,哪是三言两语、岁月流转就能轻易放下的?
游枭静静看着他眼底怨怼,心底了然。
他从来都放不下。
换做任何一个经历过那段黑暗的张家人,都永远放不下。
她轻轻抬手,抵在他的肩头,缓缓将人推开些许。
“张墨,你忘了?张起灵早就卸下了族长之责。”
“如今的我,早已算不得你们张家的族长夫人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墨心里。
不等游枭再说半句,他猛地伸手,再次用力将人牢牢扣回怀里。
反复笃定,固执得不讲道理:“算的!怎么不算!”
“入了族谱的,一辈子都算!”
族长可以不要。
但夫人,得留下。
绝不能便宜了汪家,绝不能让那些污浊血脉,沾染她。
张墨把脸死死贴在她发顶,收紧怀抱,
闷声呢喃。
“名分定了,就是一辈子。”
“夫人,你永远是我们的。”
……
游枭被他缠得没了脾气,彻底妥协。
“好!好!是你们的,行了吧。”
她抬手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挣开他死死圈着自己的手臂。
“先放手。”
张墨指尖一松,却依旧半步不离地贴着她。
游枭抬手揉了揉眉心,如实说道:
“四合院那场大火烧得彻底,暂时住不了人,今晚我们只能先住酒店。”
简简单单一句落脚安排。
落在张墨耳朵里,却瞬间变了味道。
他猛地怔住,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
酒店?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住酒店。
夫人这是……
游枭全然没察觉他心底翻天覆地的脑补,伸手直接攥住他的手腕。
拖着还处在失神状态的张墨,转身就往酒吧外走。
刚踏出大门,晚风迎面扑来,吹得人酒意稍醒。
可张墨脸上那点旖旎的遐想,在看清门口黑压压一群人的瞬间,彻底僵住。
他茫然又憋屈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乌泱泱站着的一堆人。
什么嘛……怎么这么多人?
黑瞎子、吴邪、解雨臣也就罢了。
可视线扫到人群最后,落在那个身形挺拔、手臂带伤、安静伫立的身影上时,张墨眼底的温度瞬间沉到底。
汪烬。
他怎么也在?
张墨眼底瞬间爬满浓浓的厌烦与抵触。
讨厌的汪家种。
果然阴魂不散。
一直都是这样。
汪家人骨子里就带着掠夺的天性,贪婪无度,什么都要抢。
抢张家的气运,抢张家的血脉。
现在,连属于他们张家的族长夫人,也要抢!
……
解雨臣看着一行人,温声开口提议:
“回解家暂住吧,地方够大,也清净安全。”
话音刚落,身侧的张墨立刻想都不想,出声打断。
“不要。”
“夫人跟我住酒店。”
一句话直白又莽撞,惊得旁边众人神色微变。
黑瞎子当即乐了。
“张墨!你不会是今晚受的刺激太大,直接傻了吧?什么叫跟你住酒店?”
游枭:“瞎子,胡说什么呢?”
张墨他刚经历这么多事,心里本就难受。
她半点不许旁人嘲讽他失态。
张墨得了她的维护,底气更足。
“张家有钱,住得起酒店。”
他堂堂张家本家子弟,家底丰厚,哪里轮得到让夫人寄人篱下,住旁人的宅子?
他心底清清楚楚——
这是张家的夫人,何须旁人半分供养。
他抬眼,目光澄澈郑重,看向游枭。
“夫人,以后你、族长,还有你康巴落的族人,所有开销、生计安顿,全都由张家一力供养。”
其余众人。
你都养了?
他们养什么?
一旁的黑瞎子,顺势凑过来。“哦?这么阔气?那我呢?我可是你们族长夫人的老公,你养不养?”
刻意加重的称呼,摆明了要惹他。
张墨眸光一冷,半点情面不留,张口就怼。
“黑爷怕是忘了当年在长白山白吃白喝的日子了吧?”
黑瞎子:“……!!!”
他瞬间愣住,眼底玩笑之色彻底僵住。
周围空气一瞬安静。
吴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转头别过脸闷声低咳。
解雨臣唇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好家伙。
张墨这人,嘴这么毒!
黑瞎子哭笑不得,指着他:“张墨,记仇是吧?多少年的旧账还翻?”
……
一旁的汪烬始终沉默伫立,安静看着众人拌嘴。
“我已经让人备好附近的独栋别墅,环境安全,私密性好,比酒店合适。”
可这话落在张墨耳朵里,瞬间刺耳至极。
直接拒绝:“不用。”
汪烬对所谓的“张家人”向来没什么耐心,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他径直看向游枭。
“院子被烧,汪炽脱不了干系。这笔账,我会安排妥当。”
黑瞎子闻言,立刻夸张地嚷嚷:
“院子?哎哟,那可是瞎子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家当了。汪大爷,您打算怎么赔啊?”
“那栋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你们随便住。”汪烬回答的利落干脆。
游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墨那张低沉的脸。
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住酒店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汪烬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他没有再劝。
“行,我先回医院照顾汪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