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牌尽数落定,指尖翻牌的瞬间,游枭扫过众人牌面,心里咯噔一下。
倒霉到家,全场最小的牌,偏偏落在了她手里。
众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过来,带着戏谑的看热闹意味。
游枭脑子飞速急转弯,心思透亮得不行。
真心话绝对不能选!
这群男人心思九曲十八弯,保准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她心里最爱谁、最偏疼谁。
一院子各有羁绊、各有深情,她无论答谁,都是妥妥的大型修罗翻车现场,谁都得罪不起。
没有丝毫犹豫,游枭干脆利落开口:“我选大冒险。”
至少大冒险是做事,不会直面送命的灵魂拷问。
可她万万没想到,灾难从来都藏在自己人的突发脑洞里。
话音刚落,汪炽眼睛一亮,像是憋了许久的心思终于逮到机会,立刻举手。
“我来出题!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来个法式热吻!”
一句话落地,整片草地瞬间安静。
风停草静,连慵懒趴着的小白猫都抬了抬脑袋。
游枭瞳孔地震,当场僵住。
???
这孩子脑子是彻底疯了!
一旁的黑瞎子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笑出声。
“哎哟!这小子可以啊!原来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这话一出,像是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新奇思路。
几个人眼底纷纷亮起玩味的光,了然对视一眼,心里全都记下了这个玩法。
原来大冒险,还能光明正大索亲近、讨偏爱!
这下好了,全员彻底解锁歪路玩法。
游枭看着一圈眼神各异、各怀心思的男人。
妈呀!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耍流氓!
好好的休闲小游戏,硬生生被这群人玩变味了!
张九玉坐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布料,温柔的眉眼多了几分浅浅的醋意,安静等着下文。
张起灵目光落在游枭脸上,淡淡凝滞,不言不语,却气场悄然沉了几分。
汪烬周身温度瞬间压低,眸色暗沉。
场面一瞬安静得离谱。
汪炽满眼期待,亮晶晶盯着游枭,一副“你不许耍赖”的笃定模样。
其余几人更是各怀心思,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等着看这场独一份的大冒险落地。
游枭面皮发烫,赶紧轻咳一声。
“不行。”
汪炽瞬间垮脸:“为什么!愿赌服输!”
“小孩子家家学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式热吻?”
“这个大冒险作废!换一个!”
汪炽急得皱眉:“我不小了!”
“在我这你就小。”游枭半点不松口。
黑瞎子笑得肩膀发抖,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双标啊小丫头!”
游枭瞪他一眼:“少煽风点火。”
一旁的汪烬脸色早已黑得彻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本来就胡闹。”
他巴不得直接废掉这个离谱的大冒险,只是没想到,最后是游枭自己拒绝。
可即便她拒绝了,心底的醋意还是翻得汹涌。
凭什么他弟弟敢当众提这种要求?
汪炽委屈巴巴,蔫蔫嘟囔:“不公平……游戏规则不能随便改的。”
游枭懒得跟他掰扯。
“我说改就改,我说了算。”
“换个温和的!”
她火速自救,生怕这群人顺着刚刚的思路越玩越离谱,今天这场野餐就得彻底失控。
黑瞎子挑眉妥协:“行吧行吧,老板最大。那我重新出题。”
他眼珠一转,故意搞事:
“大冒险——给在场你最偏心的人,单独抱一分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分,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游枭,等着她的选择。
谁都想成为那唯一的一分钟。
……
没有半点犹豫,游枭身子一轻,径直朝着张起灵的方向靠去。
众人眼底瞬间齐齐一紧。
答案早就心知肚明,可亲眼看见她毫不犹豫偏向张起灵时,心底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游枭轻轻抱住张起灵。
青年身形清瘦安稳,身上是清浅干净的气息,他垂眸,长臂自然环住她的腰,稳稳接住她所有的重量。
全场寂静无声。
汪烬指尖微蜷,眸色沉沉,看着相拥的两人,喉间微涩。
汪炽耷拉着眉眼,委屈巴巴抿着唇。
张九玉温柔垂眸,眼底藏着浅浅羡慕,却依旧温顺笑着,不吵不闹。
一分钟不到。
一旁的黑瞎子立刻戏精上线。
他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白帕子,捂在眼角,故意拖长语调,哭兮兮的模样惟妙惟肖:“哎呀——人老珠黄,没人爱咯,半点偏爱都轮不上我咯。”
那浮夸又委屈的样子,逗得游枭瞬间失笑。
她转身直接扑进黑瞎子敞开的怀里。
温热的怀抱骤然填满,游枭闷声笑道:
“别演了别演了,分你三十秒。”
黑瞎子瞬间收了哭腔,唇角偷偷扬起得意的笑,稳稳抱着她,悄悄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三十秒不长,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眼红。
汪炽看得直咂嘴,小声嘟囔:“居然还有额外名额……”
张九玉望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眼底温柔依旧,只是指尖轻轻动了动,藏起心底那点小小的羡慕。
汪烬脸色更沉了几分。
果然。
张起灵和黑瞎子,在她心里的分量,从来都和旁人不一样。
黑瞎子不要脸的继续炫耀。
“你们也不用羡慕,毕竟我和哑巴张,都是和小丫头正经拜过堂的。”
那场大婚他可现在还记得呢!
……
几轮游戏下来,所有人早就摸透了套路。
这哪里是真心话大冒险,分明就是全员围着游枭的专属调情局。
不管是谁输了,真心话提问必绕着游枭转,句句扎心、句句含情。
大冒险更是离谱,清一色全是带她的任务——公主抱绕场、双人俯卧撑、贴耳说悄悄话,花样层出不穷。
游枭次次无辜躺枪,忍不住抬手抗议,语气满满委屈:“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输的人又不是我,凭什么每一轮都要带上我啊!”
从始至终炸裂问题、暧昧惩罚,所有焦点死死钉在她身上,简直无处可逃。
黑瞎子双手枕在脑后,笑得散漫又欠揍,一口驳回:“抗议无效。全场最大的看点就是你,不带你玩,这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附和。
几轮牌局轮转,最终落定,输的人依旧是汪烬。
方才全程的嬉闹氛围稍稍收敛,游枭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又热烈的男人,沉默两秒,问出了整场最沉重、也最致命的真心话。
她抬眸望着他。
“汪烬,如果让你彻底解散汪家,你愿意吗?”
她始终忘不了她昏迷的时候看到的事。
天道设下的局,汪家是一切事末的开始。
话音落下,郊外的风声仿佛瞬间静止。
喧闹的氛围顷刻消散,在场所有人神色都凝了几分。
汪炽瞬间僵住,紧张地看向自家哥哥。
张九玉敛了笑意,安静等候答案。
黑瞎子也收了玩世不恭的姿态,眼底带着认真。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太重了。
汪烬眼底褪去了所有强势与冷傲。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游枭。
语气里带着祈求。
“如果我彻底解散汪家,一无所有。”
“那你……会收留我吗?”
方才看热闹的黑瞎子瞬间敛了笑,眸色微沉。
汪炽彻底愣住,怔怔看着自家哥哥。
他从未见过汪烬这般放下所有傲骨、卑微求人模样。
张九玉指尖收紧,温润的眼底漫上浓浓的酸涩。
就连一直淡然沉静的张起灵,抱着小白的手指也轻轻一顿,漆黑眼眸落在游枭脸上,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悬死在她一句话上。
游枭心口狠狠一撞。
汪烬舍弃汪家,意味着他从此无基业、无势力、无后盾,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一无所有。
只为问她一句——你收不收我。
游枭喉间微涩,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眸,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分调侃的话。
汪烬目光灼灼凝着她,满心忐忑等候一句答复。
谁知游枭避开他的视线,抬眼望向天边渐渐沉落的落日。
“太阳快落山了,天色不早,我们该收拾东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