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烬的睡眠浅得可怜。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他便从沉眠中骤然醒转。
卧房外传来客厅细碎温和的动静,轻柔的说话声、碗筷轻碰的脆响。
她没走。
他微微松了口气,垂眸看向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料,想起醉酒颓废,眼底泛起浓浓的懊恼与窘迫。
他向来是骄傲自持、从无失态,偏偏在她面前,狼狈得一无是处。
不愿让她再多看自己半分落魄模样,汪烬起身走进浴室,放了热水,细细洗去满身酒气与疲惫。
等他收拾干净走出房间时,周身颓势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清矜挺拔的模样。
客厅餐桌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晚饭,是游枭用心做的家常菜,烟火气满满。
三人安静落座,用完了一顿安稳温和的晚餐。
碗筷落定,气氛柔和。
游枭看着神色恢复平静的汪烬,斟酌着开口“
”“汪烬,你现在好点没有?头还疼吗,心里舒服些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
可落在汪烬耳中,却变了意味。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全程一言不发。
那双深邃的眼底,没有释怀,没有平静,全是不安。
字字句句都在无声诉说:
你是不是要走了?
你是不是安抚完我,就要立刻离开?
我不准,不准你走半分。
直白又执拗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游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心慌,手足微僵,结巴出声:“这……这!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一旁的汪炽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带着后怕与委屈:“哥,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你这次真的吓死我了。”
这几天他日日守着颓废酗酒、闭门不出的哥哥,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他把自己彻底熬垮。
汪烬终于移开落在游枭身上的目光,淡淡扫了眼汪炽,神色平淡。
然后目光重新牢牢锁在游枭身上。
“你今晚留下。”
他定定看着她,直白道出目的:“给我治失眠。”
这句话坦荡又坦诚。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
名贵汤药、静心香薰,全都无用。
他数年难愈的顽疾失眠,唯独只要待在游枭身边,便能心安入睡,一夜好眠。
游枭当场愣住,微微睁圆了眼。
她到底是什么万能安神牌子?
还是定制版安眠药?
一旁的汪炽瞬间急了,猛地站起身,小脸涨得通红。
“哥!这……这不好吧!”
他心里慌得不行。
他哥这哪里是治失眠,分明是找着借口明抢啊!
汪烬侧眸淡淡瞥了一眼炸毛的弟弟,神色平静,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失眠是真的。
离不开她也是真的。
他无视汪炽的抗议,重新转回目光,落回游枭身上。
一把抱过她。
“没有你,我彻夜无眠。”
“留在这儿,陪我一晚,好不好?”
温热的怀抱圈得很紧,将游枭稳稳锁在怀中。
屋内灯火柔和。
可游枭心底积压许久的忐忑与疑虑,终究压不住了。
“汪烬,你想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汪炽啊?”
这个疑问,在她心底盘旋了太久太久。
她始终捋不清其中的牵绊。
她与汪炽之间,是秘术牵扯,因果纠缠,那份靠近,有迹可循,有理可依。
可她和汪烬,太过突兀,太过蹊跷。
汪烬是什么人?
是执掌偌大汪家、心冷性狠、城府深沉、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他从不是会轻易动情、为任何人低头失控的人。
她忍不住暗自揣测。
会不会是兄弟血脉牵连。
会不会是汪烬舍不得汪炽?
会不会这所有的牵扯,从头到尾,都与她本人无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男人骤然僵住。
汪烬垂眸看着怀中人澄澈又迷茫的眼眸,听着她疑惑,脑海里瞬间窜出无数荒谬的脑补。
胸腔里瞬间窜起滔天的、又气又荒诞的火气。
怀疑他的真心,怀疑他的奔赴,他都可以忍。
可她竟然荒唐到,怀疑他对她的所有执念,是移情别人?
怀疑他喜欢男人?
甚至怀疑,那个人是他从小护到大、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汪烬眼底染上浓重的暗色,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具压迫感的冷笑。
这死女人。
平日看着通透灵透,偏偏在他的心意上,愚钝得无可救药,还净想这些荒谬至极的龌龊猜测。
真是欠收拾。
不等游枭反应过来他骤然沉变的神色,汪烬腰身一收,动作干脆利落,直接俯身将人打横扛在了肩头。
力道稳稳的,带着强势。
“!!!”
游枭瞬间懵了,整个人悬空,视野颠倒,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还没等她开口惊呼,汪烬大步迈入内侧卧房,抬手一抛,轻柔又带点惩罚意味地将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反手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一室昏暗暧昧,气氛瞬间升温到极致。
游枭瘫在床上,瞪大了眼睛,脑子彻底宕机。
什么鬼?
刚才还在走心谈心,怎么剧情跳得这么快?
这脑补哥又脑补了什么?
她慌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视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然逼近。
汪烬站在床边,指尖利落扯着衣扣,一颗颗扣子松开,利落褪去身上的束缚。
今日,他必须好好证明一次。
证明他对弟弟只有血脉亲情,唯独对她,是蚀骨动情。
游枭看着他愈发危险的动作,瞬间慌了神,彻底怂了。
“汪烬!我刚刚开玩笑的!我真的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别脱了!我求你了,别再脱了!”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好的,她瞎问什么蠢问题!
可此刻的汪烬,早已听不进任何求饶。
满心被曲解的憋屈,尽数化作汹涌的占有欲。
他俯身,单手稳稳撑在她身侧,沉重的身躯缓缓压下。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
下一瞬,他低头,精准吻住那张不停求饶、总爱胡扯的小嘴。
滚烫的吻落下来的瞬间,游枭浑身一僵,所有的求饶尽数被封在唇齿间。
汪烬的手依旧没闲着,不疾不徐地去解她的衣物。
游枭一把按住他的手背,拼尽全力想要阻止这场失控的局面。
“汪烬,别这样。”
汪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游枭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脱口而出:“上次不一样!”
那次……好歹她是喝醉了。
这次可是完全清醒。
理智尚存,这能一样吗?
她猛地攥住他不安分的手腕。
“上次已经错了,这次我们不能再错了。”
“错?”汪烬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一点点撬开她的指缝,十指强硬地扣紧。
“上次的确是错的,因为你把我当成了其他人。”他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但现在才是对的。”
“你是游枭,我是汪烬。”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我们做,怎么会错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被禁锢的手已然挣脱了束缚,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理成章地开始行动。
“汪烬,我们不能这样……”游枭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汪炽还在外面呢。”
“这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听到这个名字,汪烬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紧闭的门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会习惯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毕竟上次,他也听了一整晚。”
游枭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汪烬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吐出的话语却带着魔鬼般的诱惑与恶劣:
“你要是真觉得不忍心……不如现在就去开门,放他进来,让他看着我们做?”
他顿了顿,低哑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荡开来。
“或者,让他加入进来,一起?”
“疯子!”
游枭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她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