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吴邪终于风尘仆仆赶回了四合院。
院门一开,少年背着行囊快步冲进来,眼底盛满了久别重逢的雀跃,一眼锁定廊下的游枭。
“姐姐,我好想你呀!”
多日未见,少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沉稳。
游枭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稳稳抱住他:
“我也很想你。”
一行人全都出来迎他,院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热闹过后,吴邪便回屋收拾带来的行李,一件件翻整物件。
游枭闲来无事,就站在一旁陪着他,目光随意扫过他翻开的旧物,视线骤然一顿。
一本泛黄老旧、边角微微磨损的牛皮笔记,静静躺在衣物之上。
只一眼,游枭的心口猛地一跳。
那种熟悉的、牵扯宿命轨迹的预感。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清晰又沉重。
这本笔记,她太熟了。
吴邪察觉到她骤然凝滞的目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疑惑发问:“姐姐,怎么了?”
游枭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本旧笔记,故作平常地问:“这是什么?”
吴邪随手将本子拿起来,指尖摩挲着老旧的封皮,笑得纯粹: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笔记。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翻看,后来家里人怕我贪玩分心,就给我收起来了,这次收拾旧东西,刚好被我翻了出来,就一并带回来了。”
游枭垂眸看着那本笔记,心底了然。
她比谁都清楚,这里面记载的是什么。
是地底秘闻,是无数古墓诡事,更是牵动他们所有人一生的缘起。
她故作轻松地弯了弯眼,随口试探:“这里面,应该都是些盗墓的故事吧?”
“嗯!”吴邪用力点头,眼底带着对祖辈过往的憧憬,“姐姐,我们吴家最开始,就是靠着这些地底见闻、倒斗行当起家的。”
游枭闻言,心头忽然轻轻一哼,暗自偷笑。
嘿嘿。
这么算下来,她院里这两个最特殊的大佬,可都是顶尖的盗墓高手。
一个张起灵,遍历万千古墓,踏遍世间凶险,是古墓里无人能及的神话。
一个黑瞎子,身手莫测、经验老道,纵横地底多年,逍遥无匹。
……
暮色沉沉,四合院里的晚风刚起,游枭的手机骤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着汪炽的名字,她几乎是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带着急慌慌的哽咽。
“游枭,你快来看看我哥吧!”
游枭心头骤然一紧:
“汪烬?他怎么了?”
她这才恍然惊觉。
自从那日野餐真心话大冒险结束,自从她装傻岔开话题、回避了他那句一无所有你会不会收留我的卑微追问后,汪烬就彻底没再来过四合院。
她当时还暗自以为,这人怕是终于被她的沉默劝退,就此放手了。
可此刻听汪炽的语气,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很不好,真的特别不好!游枭,我求求你,你过来一趟好不好?”汪炽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快要崩溃。
“好,我马上过来!”
游枭不敢耽搁,匆匆跟院里几人交代了一句,便快步出门,打车直奔汪烬所在的高端酒店。
顶层VIP套房房门紧闭,隔音极好,隔绝了里面所有的颓废与死寂。
汪炽焦灼地守在门外,看见游枭赶来,瞬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游枭!你可算来了!”
游枭快步上前,蹙眉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自从那天回去之后,他就把自己彻底关在这里,不出门,天天酗酒。”
汪炽急得团团转,眼底满是担忧,“还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怎么劝都没用!”
游枭心口重重一沉。
她抬手,用力哐哐砸着实木房门。
“汪烬!开门!”
房间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
宿醉混沌、神志昏沉的男人,在听见那道日思夜想的声音时,死寂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下一秒,房门猛地被拉开。
力道极大,汪烬伸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狠狠扯进房间,反手“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落锁。
全程不过一秒。
被彻底隔绝在门外的汪炽一脸懵,扒着门板急得大喊:“哥!哥!你别这样!”
汪烬浑身酒气,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反手将游枭稳稳摁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带着醉酒后的强势,却半点不伤人。
他俯身望着她,嗓音沙哑干涩。
“你来了。”
游枭看着他憔悴狼狈的模样,轻声追问:
“嗯,我来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汪烬没说话,缓缓屈膝,毫无防备地将沉甸甸的脑袋,轻轻枕在了游枭柔软温热的大腿上。
发丝微凉,带着淡淡酒气,温顺得不像话。
他闭着眼,呢喃出声。
“头痛,失眠,好多天没好好睡过了。”
游枭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心头瞬间了然。
是因为那天。
是因为她的沉默回避。
她那日的装傻、躲闪,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游枭心头酸涩蔓延,不再多问,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太阳穴。
指尖力度适中,一点点替他按着紧绷酸胀的头皮。
温柔的力道缓缓抚平他周身的戾气与疲惫。
汪烬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眸,贪恋着她腿上的温度,贪恋着她独一份的温柔安抚。
他本就常年心绪郁结、睡眠极差。
一想到,那日他甘愿弃尽汪家所有基业,只求一个归宿,却被她无声拒绝。
一想到她不要他。
他的脑袋就针扎一样疼,整夜整夜睁眼到天明。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汪烬彻底卸了所有紧绷,安安静静窝在游枭怀里,呼吸均匀绵长,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连日酗酒失眠、夜夜难安的人,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安稳。
可游枭僵着姿势被他枕了许久,整条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又酸又胀。
她小心翼翼推了推他宽厚的肩膀。
“汪烬,别在这睡,去床上睡。”
他身形高大沉壮,整个人压在她腿上,既睡不舒坦,她也实在撑不住。
游枭慢慢挪动身子,一点点借力,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带着他挪到大床上。
刚替他放平身子,下一秒,汪烬无意识翻身,长臂骤然伸出,死死、紧紧将她圈抱在怀里。
力道带着不安,像是怕一睁眼,她又消失不见。
睡梦中的嗓音沙哑黏人。
“别走。”
游枭僵在他怀里,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走。”
她顿了顿。
“我只是去给你准备晚饭,我也还没吃呢。”
熟睡的汪烬眉峰微蹙。
哪怕沉眠,潜意识里也舍不得她饿肚子。
迟疑几秒,那紧锢的手臂,一点点、缓慢地松开了些许。
得到默许,游枭才轻轻脱身,走到门边,轻轻打开房门。
门外一直焦灼等待、不敢离开的汪炽立刻抬头,满眼担忧。
游枭立刻对他比出噤声手势,小声道:“嘘——小声一点,你哥刚睡着。”
汪炽瞬间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进门,看着床上终于安稳入睡的自家哥哥,眼底压了多日的酸涩终于落下。
他忽然上前,轻轻抱了抱游枭。
“谢谢你,游枭。”
这段时间,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看着哥哥一天天颓废、酗酒、自我封闭,他束手无策,只能无助等着她来。
游枭温柔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不客气。”
“去准备点吃的吧,他睡醒了肯定会饿。”
汪炽用力点头,眼底终于亮起久违的光亮:“好!我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