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衣襟,心底藏着几分愧疚与烦乱。
“九玉,那件事……我现在没什么心情,过几天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冷落他。
可汪烬这两个字,像根细小的刺,扎得她心绪不宁,硬生生扫空了所有旖旎心思。
面对她的推脱与低落,张九玉没有半分怨言。
他轻轻拥紧她。
“好。”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我不急,我永远都在。”
没有逼迫,没有试探,没有落差赌气。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游枭的心。
多好的人啊。
果然。
张家出品,必属精品。
温柔、懂事、忠诚、永远迁就她。
比起汪家那俩货,张九玉就是妥妥的人间宝藏。
……
游枭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覆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轻柔、真诚,落得温柔又真切。
张九玉整个人瞬间僵住。
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轰然一响。
夫人……吻他了?
是主动的。
是真心的。
不是敷衍,不是迁就,是心绪翻涌之下,最纯粹的亲近。
唇瓣相贴的触感软得惊人,温热的气息缠绕交织。
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这一刻难得的温柔。
心底炸开漫天烟火,欢喜、悸动、酸涩、满足,万般情绪揉杂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心房。
原来被她主动偏爱,是这样让人甘愿沉沦。
……
酒店套房里。
这两日汪烬从没有闲着。
游枭躲在四合院里装鸵鸟,他便转头日日耗着汪炽,不厌其烦地给弟弟洗脑。
汪炽憋了数日的怨气,终于彻底绷不住。
“哥!你怎么能这样?”
“你冒充我,借着我的样子、我的身份,去跟游枭亲近!”
他眼底满是不甘与酸涩。
“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一点点磨,一点点讨好,才让游枭对我卸下防备、对我生出好感?”
他小心翼翼攒了许久的温柔与契机,被他哥一夜之间尽数截胡。
只要一回想那天的事,汪炽就委屈得眼眶发红。
那天他满心等着游枭来找他约会,却被汪烬反手打晕,手脚被牢牢绑住,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硬生生关在隔壁房间动弹不得。
他中途迷迷糊糊醒过来,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将隔壁房间所有暧昧细碎的动静、亲昵的纠缠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满心的欢喜尽数碎裂,只剩下满心冰凉和无能为力的崩溃,悄悄哭了好久。
太过分了。
他哥真的太过分了。
面对弟弟通红的眼眶、崩溃的质问。
汪烬脸上没有半分愧疚,神色冷淡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漠然。
他抬眸:“难道你没从我这里抢过人?”
短短一句,瞬间噎得汪炽一僵。
他指的当初在汪家,他步步退让、妥协默许,放任游枭夜夜留在汪炽身边的那笔旧账。
汪炽急得跳脚,连忙反驳:“那能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汪烬微微抬眼,眼底泛起沉沉寒意,翻出所有积压的旧账,“你联合她一起骗我,帮她装傻失忆、隐瞒真相,最后还陪着她不顾一切私奔——这笔账,我还没跟你好好算。”
汪炽瞳孔骤缩,浑身一震,瞬间慌了神。
他哥居然都知道了?
游枭当初装失忆骗他的事,他居然一清二楚!
难怪他哥这次会这般步步紧逼。
汪烬静静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眼底没有波澜。
他语气笃定,字字铿锵,宣告自己最后的执念:“汪炽,游枭那女人,我也喜欢。”
“还有你,也别想逃离我。”
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唯一的亲人是汪炽。
这世上,让他沉沦执念,想要得到的人是游枭。
一个是他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人。
这两个,他一个都不会放手,一个都别想跑。
汪炽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偏执,心头一紧,压下所有委屈,认真追问:
“你喜欢她……是真心的吗?”
他最怕的,就是他哥只是为了报复游枭的欺骗与逃离,才故意招惹,并非真心相待。
汪烬垂眸,沉默片刻。
“真的。”
他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通透:“她身边那么多人,你和她本就不纯粹,多我一个,又怎样?”
汪炽语塞。
他从来不是嫌弃哥哥介入,从来不是不愿让哥哥喜欢游枭。
他只是怕伤害,怕报复,怕这场纠缠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良久,汪炽咬了咬牙,做出了退让与妥协。
“那你不许告诉游枭那晚的真相!”
“那晚的一切,就当是我。”
他宁愿自己背下所有荒唐,宁愿自己顶着那晚的羁绊,也不想让游枭知道,自己醉酒错认、和汪烬纠缠一整晚的事实。
他怕游枭尴尬、怕她难堪、怕她从此彻底避开汪烬、陷入两难。
汪烬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笑意,心底了然。
他本就没打算告诉汪炽——游枭早已酒醒识人,早已心虚逃匿,早已心知肚明。
他淡淡应声,语气随意:“随便你。”
话题一转,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步步铺垫:“对了,你打算一直躲在酒店住着?不回四合院?”
汪炽不回去,他哪还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往院里凑啊!
不往四合院凑,他还怎么把某个缩头乌龟给逮出来呢?
汪炽憋着一肚子闷气,眉头死死皱着,语气满是委屈又不甘的控诉:“我怎么回?”
“上次游枭明明就是特意过来接我回去的!本来一切好好的,是你突然横插一脚,把所有事都搅乱了!”
他笃定,若不是汪烬突然截胡,他早就跟着游枭回了四合院,根本不会被困在酒店这么久。
汪烬倚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散漫,眉眼间带着几分凉薄的不耐,淡淡挑眉回怼,半点不接他的甩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别随便甩锅。”
“你自己当初干了多少缺德事,闹得太过火,被她赶出来的,你心里没数?”
一句话精准戳破前因后果,堵得汪炽瞬间语塞,脸上的委屈僵住,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僵持半晌,汪炽泄了气,耷拉着眉眼,闷闷憋出一句:“那就等明天再说。”
他心里还揣着和游枭的专属约定,是他撑着所有不安、熬着孤单唯一的念想。
他们说好的,游枭每三天就来看他一次。
他抱着最后一点期许,只求游枭还记得这份约定,哪怕只是来看看他、跟他说几句话也好。
可转念一想,那天晚的事,心头又涌上无尽的烦躁与慌乱。
汪烬这人,性子蛮横的很。
在床上怕是也不温柔。
他怕游枭醒来回想起来,会误以为是他,骨子里是这般粗鲁强势、不讲分寸的人。
他小心翼翼经营的乖巧人设,万一就这么彻底毁了怎么办?
她会不会害怕他?
会不会疏远他?
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汪炽抓了抓头发,满脸焦躁,心底乱糟糟的。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