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整理好衣衫,打算回去,刚转身,就瞥见床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汪炽。
少年正蹲在地上,把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往行李箱里塞,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她眉心一跳。
“你收拾这玩意儿干啥呀?”
汪炽头也没抬,指尖飞快地叠着衣服。
“跟你回家呀!”
“家?”
游枭彻底愣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四合院?
这家伙怕不是睡一觉把自己干的混账事全忘了!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收拾行李的手。
“你回去干啥?解雨臣还没消气呢,黑瞎子也憋着坏要收拾你。”
汪炽这才停下动作,抬眸看她。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晃了晃,语气理直气壮:
“我现在不是你的老六嘛!你去哪儿,我当然要跟着你喽。”
一句“你的老六”,说得坦荡又亲昵,摆明了要赖定她。
游枭又气又笑。
“别收拾了!”
“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之前那药效彻底过了,等院里的气消了,再说别的。”
汪炽垂着眼,小心翼翼的问。
“游枭,你还会回来的吧?”
游枭:“肯定。”
……
游枭揣着满心忐忑,猫着腰偷偷摸摸往四合院溜。
她本想悄无声息摸回房间。
结果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黑瞎子斜靠在廊下柱子上,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摆明了守株待兔。
不远处,张起灵也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齐刷刷盯着她,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
游枭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
“额……你们起这么早啊。”
黑瞎子低笑一声,语气慢悠悠的。
“不等着某人,怎么知道某人昨晚去哪儿快活了。”
夜不归宿!
这俩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游枭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
“是汪炽!那小子心里有病,昨晚死活不让我走,放话说我敢离开就自残!”
“人是我亲自从汪家带出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吧。”
她一副“我在做善事、我身不由己”的模样。
黑瞎子挑了挑眉。
“哦?这么说,我们还得给你颁个奖,去做了件好人好事?”
一旁沉默的张起灵,终于淡淡开口。
“自残?”
那个会偷偷给人下不举药、蔫坏又嚣张的混小子,会闹自残?
游枭心里发虚,面上依旧强撑,拼命给汪炽卖惨:
“可不是嘛!他从小在汪家被磋磨到大,遭的罪数都数不清,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疯癫得很,说自残就真敢下手。”
黑瞎子就这么笑着看她,不拆穿,也不相信,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接着编”。
游枭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慌忙打听:
“对了,解雨臣呢?怎么没看见他?”
不提还好,一提,黑瞎子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看热闹。
“你为了那个姓汪的小崽子,夜不归宿,人花儿爷气不过,赌气回解家了。”
轰——
游枭脑子瞬间炸了。
完了!
欠下一屁股哄人债。
……
游枭走在去往解家的路上,脚步还透着几分侥幸的松快。
还好吴邪提前回了长沙,不然一边要哄赌气的解雨臣,一边还要应付吴邪,她非得头大一圈不可。
可这份庆幸还没维持半分钟,一辆通体漆黑的跑车骤然提速,稳稳当当横在她面前,堵住了所有去路。
引擎低鸣,车身冷亮,架势来得又快又凶。
游枭猛地顿住脚步,心头咯噔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阵仗……也太眼熟了!
上次被人强行掳走的阴影还没散,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满眼警惕:谁啊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再来绑架?
车窗缓缓降下。
“上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身笔挺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冽深邃。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游枭瞳孔微缩,彻底懵了。
汪烬!
他怎么突然追到北京来了?
和张家谈判已经结束了吗?
他怎么会找上门来!
游枭脑子飞速运转,瞬间联想到家里那个爱告状的混小子,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该不会是……汪炽那个大嘴巴。
给他哥告状了吧?
她强装镇定,挤出一脸讨好的笑。
“汪烬?你怎么来北京了,是……来找汪炽的吗?”
汪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薄唇轻启。
“上……来。”
不容置喙,没有商量的余地。
……
游枭磨磨蹭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冰冷的指令又再次传来:
“安全带。”
她手忙脚乱地扣好安全带,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下一秒——
汪烬直接踩死了油门!
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街道上疯狂提速,风驰电掣般掠过路边景物,推背感瞬间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
游枭吓得魂都快飞了,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哪里是开车,分明是在玩命飙车!
游枭吓得声音发颤,全程不敢放松,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绝对是来找我算账的!
肯定是汪炽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转头就跟亲哥搬弄是非!
“慢点!汪烬你慢点!!”
“太快了!这都超速了,会被交警抓的!”
她拼命喊着,可身边的男人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对她的惊呼全然无视,只顾着踩油门疾驰。
一路风驰电掣,硬生生把车开到了城郊一处僻静无人、远离喧嚣的地方,才猛地踩下刹车,稳稳停住!
……
车子刚停稳,汪烬就率先推门下车,动作冷利干脆。
不等游枭缓过神,他已经绕到副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半拖半带地将人拽到一旁粗壮的树干边,微微用力,就把她牢牢抵在了粗糙的树皮上。
后背撞上树干,游枭瞬间绷紧全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汪烬就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等他开口发问,游枭立马抢先举手投降。
“汪烬!你先冷静!汪炽真不是我拐卖出来的!是他自己死乞白赖要跟着我,我甩都甩不掉,真不是我拐他!”
她生怕这位汪家族长一怒之下把她打包带回汪家囚禁。
汪烬垂眸看着她慌乱慌张的样子,冷白的面容没什么表情。
“哦?”
“听说,你们是私奔?”
“私奔”两个字,被他说得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游枭心上。
游枭瞳孔地震,当场炸毛。
“不是!真不是私奔啊!”
“我就是暂时带他出来散心,等他情绪稳了,我肯定原封不动把他还给你,绝对不私藏!”
汪烬忽然俯身,逼近半步,距离骤然拉近。
眼神深邃难辨,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沉郁。
“那我呢?”
游枭彻底懵了,满眼茫然,脑子直接卡壳。
“啊?你什么?”
什么叫那他呢?
跟他有什么关系?
汪烬看着她一脸无辜、全然失忆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
“你对我做过的事,不认账?”
游枭:“???”
她对他做过什么!!!
难道是她牙痒那次?
这不要脸的,那次难道不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吗?
现在要找她算账,没品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干脆把装傻进行到底。
反正当初是她故意假装失忆,如今索性失忆到底,死不认账就对了!
“什么呀?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啊?”
“充其量不就是绑架和被绑架的关系嘛,除此之外,半点儿别的交集都没有!”
她试图把话题死死钉在之前的绑架纠葛上。
汪烬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闪躲,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缓缓摩挲了一下。
“绑架?”
“你不会真的忘了,上一回,是谁把你绑回汪家的。”
游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是说我失忆那次啊?那阵子我脑子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我现在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汪烬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游枭,你当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