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戳爆游枭的耐心。
她不再跟他废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反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汪炽瞬间懵了,后背抵着柔软的床垫,看着眼前压着他的女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熄了火,甚至有点发慌。
游枭俯身,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被惹急的狠劲:
“好奇细节?”
“想亲自试?”
“汪炽,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她指尖微微用力,看着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再胡说一句,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办了,让你亲身体验所谓的‘细节’。”
……
汪炽被她一激,反倒彻底豁出去,眼底没了半分玩笑,伸手就拽住她的手腕,仰头盯着她。
“好啊!来,办了我。”
游枭看着他眼底毫不掺假的决绝,心头猛地一慌,瞬间退了气势。
“你别胡闹!别为了报复我,把自己赔进去!”
“报复?”
汪炽笑了一声,笑声又涩又沉。
“你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报复你?”
游枭被他看得心口发紧。
“我解开秘术,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真心。”
“看清真心?”汪炽俯身逼近,呼吸滚烫,字字逼问,“那你怎么知道,眼前这个不择手段留着你的我,不是最真实的我?”
他盯着她躲闪的眼神。
“所以,你之前乖乖听我话、伺候我、迁就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可怜我,对不对?”
可怜他被秘术操控,可怜他失控自残,可怜他像个笑话一样爱着她。
不等游枭反驳,汪炽猛地发力,翻身将她死死按在床垫上,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
他伸手攥住她的领口,指尖用力,直接扯开半边衣襟,露出清冷白皙的肩头。
“书上说的没错,得到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你欠我的,今天,都得还。”
话音落下,他低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游枭的肩头上。
……
肩头传来清晰的齿痕痛感,游枭只是闷哼了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浑身放松,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躺着,任由他发泄。
汪炽咬得用力,却在要咬破皮肤的时候,浑身骤然一僵。
齿尖瞬间松了力道,原本酝酿着要落下的第二口,再也狠不下心。
他看着她肩头的咬痕,心底所有的不甘,瞬间土崩瓦解。
他哪里是想伤害她。
不过是怕她可怜自己,怕她从未有过真心。
可真看到她受伤,他比谁都疼。
所有的强势轰然倒塌。
汪炽伏在她肩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彻底认输的颓然:
“游枭,你赢了。”
他舍不得伤害她。
从头到尾,输的人只有他。
他微微抬起身,小心翼翼凑近那个齿痕,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那点细微的伤口。
动作轻柔又虔诚。
像一只刚闹完脾气、又低头讨好主人的小狗。
笨拙,又赤诚。
……
游枭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一下又一下。
方才所有的对峙,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忽然就彻底分清了,也彻底懂了。
原来解开秘术,从不是他断了情、忘了牵绊。
他所有的威胁,全是伪装。
他不是没感觉,是不敢承认。
汪炽被她温柔的触感包裹,浑身紧绷的棱角彻底软化。
“疼吗?”
游枭轻轻摇头,眉眼温和。
“不疼。”
其实被秘术操控、身不由己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视线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那些他从未对人说起的过往——
那个从小被关在冰冷实验室里的孩子,一次次被折磨,一次次无助崩溃,躲在黑暗里无声哭泣。
那些她在梦里反复窥见的、破碎的画面。
她一直想靠近,想安抚。
她伸出双臂,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怀抱很轻。
就像她无数次在梦里,想要拥抱那个弱小无助的小时候的他一样。
汪炽彻底僵住,随即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紧紧回抱住她。
“我输了。”
他以为解开秘术,就能挣脱那些失控的执念,就能狠下心与她清算过往。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哪怕清醒如初,哪怕能自由掌控心绪,他依旧心甘情愿栽在她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游枭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释然与酸涩。
“其实,我也没赢。”
从始至终,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输了心,输了骄傲,甘愿被她牵绊,为她低头。
而她,也输了最初的冷静,输了不动情的底线。
汪炽浑身一颤,更紧地搂住她。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沉沦。
……
汪炽把脸死死埋在她怀里,积攒了很多年的恐惧和委屈,终于在此刻崩裂。
“游枭,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就像小时候……我母亲那样。”
那场冲天的火光,是他一辈子醒不来的噩梦。
母亲抱着妹妹,走进火海,自始至终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把他一个人,狠狠推回暗无天日的汪家。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是母亲眼里,最多余、最不堪、最不配得到爱的孩子。
游枭心口一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
“别这么想,你的母亲,其实很爱你。”
“汪家那种吃人的地方,步步都是杀机,若她真的厌弃你,怎么会忍着苦,偷偷教你保命的医术?”
“那是她能给你的,唯一的活路。”
汪炽猛地一怔,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茫然无措。
“是……是吗?”
可他很快又摇了头,眼泪先一步滚落,碎在衣襟上。
“不是的,游枭,你不知道。”
“她一定是不喜欢我,讨厌我身上流着汪家的血。”
“所以她才带着妹妹一起跳进火里,宁可死,也不肯带上我。”
“她把我一个人推出来,是觉得……我连陪她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对不对?”
游枭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住。
她窥见了他完整的过往,看见了那场火海里所有的隐忍和绝望。
可她不敢把最残酷的真相全盘托出,只能挑出最温柔的那一部分。
她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不是的。我听你哥说过那场火灾,真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早就被汪家锁死在院子里,成了拿捏你和汪烬的软肋。后来有了你妹妹,她们两个,就更是汪家手里任意揉搓的棋子。”
“她带着你妹妹走,不是不要你。”
“她是不想再做你们的拖累,不想让你们一辈子因为她们,永远受制于人。”
“她想让你们活着,好好活着,带着她和妹妹的那份希望,摆脱囚笼,获得自由。”
最后一个字落下,汪炽彻底崩不住。
积攒了多少年的自我怀疑、自我厌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原来不是被抛弃,原来不是不配爱,原来母亲那场决绝的赴死,藏着的竟是他从未读懂过的、最深沉的爱意。
他抓住游枭的衣袖,指尖颤抖。
“是这样吗……游枭,真的……真的是这样吗?”
游枭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轻轻把他搂回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是真的,阿炽。”
只是她没说出口。
没人真正知道,当年董阿芜踏入火海的那一刻,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绝望、不舍和痛苦。
她只知道,此刻让他信这份爱,让他放下多年的枷锁,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