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后排空间根本施展不开,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游枭虽说力气不如汪烬,可身手灵活刁钻,手脚并用地又踢又推。
汪烬则全程留着力道,生怕一个失手把人弄伤,反倒被她钻了不少空子。
车厢里一片混乱,座椅被蹭得歪斜,两人都带了几分喘。
“汪烬!别在车里窝着打,憋屈死了!有本事咱俩下车,找个开阔地方光明正大对对招!”
游枭本就不是娇弱性子,从前最爱跟人切磋较劲,眼下被压得恼火,胜负欲直接上来了。
汪烬按住她乱动的手腕,眉梢微挑。
“就你?”
他不是看不起她打架,是舍不得下手。
这句轻飘飘的“就你”,彻底戳中了游枭的好胜心。
“看不起谁呢你!我身手好得很!”
“我功夫可是深得张家真传,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
这话一出,汪烬压制她的动作骤然一顿。
张家真传?
张起灵教的?
汪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兴致,压在她身上的力道缓缓松了几分。
他垂眸看着她气鼓鼓、满脸不服输的样子。
“好。”
游枭先是一怔,没想到他真答应了,随即眼底亮起胜负的光。
下一秒,汪烬直接起身,率先推门下车。
游枭也利落翻身爬起,跟着跳下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不远处空旷平坦的草地上。
汪烬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本该暧昧纠缠的拉扯,被游枭彻底带偏,变成了实打实的功夫对决。
……
微风掠过草地,空旷的平地上,两人相对而立,周身战意全然铺开。
游枭活动着手腕脚踝,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全是不服输的亮劲。
刚才在车里被他死死压制,全是空间受限,如今到了开阔地,她倒要让他知道厉害。
汪烬站在她对面,西装外套叠好放在一旁,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没先出手,只是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试探——他想亲眼看看,她身上的张家功夫,到底有几分真。
“看招。”游枭撂下一句,率先发难。
她身形极快,脚下步法轻灵诡谲,没有多余花哨招式,招招干脆利落,直逼对方破绽。
拳头带着风袭向他肩头,出手又快又狠,半点没有留手。
汪烬眼底微亮,果然是张家路数。
他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抬手格挡时却刻意收了点力道。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游枭打得酣畅淋漓,长久没放开手脚动真格,此刻胜负欲拉满。
她本就力气大,又有张起灵和黑瞎子亲传,一时间竟和汪烬打得不相上下。
而汪烬全程都在“守”。
他出手精准,总能化解她的攻势。
与其说是对决,不如说是他在陪着她切磋。
……
几十招下来,游枭心里就彻底门清。
汪烬攻防间稳得可怕。
不愧是从汪家那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底子太硬,她是真打不过。
硬拼肯定输,游枭眼珠一转,当场改了路子。
打不过,那就耍赖碰瓷!
趁着汪烬再次收力格挡的空隙,她故意脚下一软,身体猛地往旁一歪,连带着发出一声闷哼。
直直摔在草地上,眉头紧锁,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看着委屈又可怜。
汪烬瞳孔骤缩,慌得几乎是立刻扑到她身边。
他根本没用力,怎么会把人摔成这样?
游枭捂着胳膊,抬眼看向他,字字都在倒打一耙:
“汪烬,你居然下死手?”
“你该不会……有什么暴力倾向吧?”
汪烬:“???”
他整个人都懵了。
暴力倾向?
刚才是谁死缠烂打,非要拉着他出来切磋对决?
是谁被小瞧了就炸毛,嚷嚷着自己身手绝顶?
他从头到尾连五成力都没敢用,生怕碰伤她分毫,现在反倒成了他有暴力倾向、下死手打人?
低头看着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脸委屈的样子,汪烬心里有点无奈和心疼。
他再也顾不上计较她耍赖碰瓷,快步蹲下身。
把人抱在怀里。
“别乱动,伤到哪儿了?”
“没事吧?”
游枭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慌乱的声音,
偷偷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了勾嘴角。
抬手猛地推开他的怀抱,板着一张小脸。
“我生气了,你别过来!”
汪烬僵在原地,看着她突然翻脸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杀伐果断、遇事从容,唯独面对游枭的小脾气,彻底没了章法。
这架势……是要他哄?
他根本没哄过女人,完全摸不着门道,只能笨拙地放软语气。
“别生气,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没用力。”
游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活该!
谁让他刚刚敢在车里吓唬她。
她游枭可是个记仇的主!
她强绷着表情、不搭理,拍拍身上的草屑,径直从地上爬起来,迈步就往前走。
还不忘回头,皱着眉瞪他。
“不准跟过来!敢迈一步,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汪烬脚步当即钉死在草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双手一摆,用眼神示意:我没动,你别生气。
他是真的不懂怎么哄人,只知道她让别动,那就乖乖听话,总不会出错。
游枭心里憋笑,表面依旧冷着脸,脚蹬蹬蹬,往车那边跑。
直到引擎轰鸣响起,汪烬都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窜出去,扬尘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汪烬愣在空旷的草地上,维持着乖乖不动的姿势,足足僵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这女人从头到尾在装模作样,套路他,
就为了趁机开车跑路!
汪烬站在风中,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从没栽过这么离谱的跟头。
这哪里是女人,这分明是个混不吝的无赖!
怎么能有人混账到这种地步啊!
……
黑色跑车平稳驶在公路上,游枭确认彻底甩开汪烬,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拍着副驾座椅,笑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汪烬你也有今天!”
“让你欺负我!让你威胁我!让你跟我算旧账!”
她笑得肩膀发抖,越想越解气。
“还敢跟我玩腹黑套路,还敢逼我肉偿,真当我治不了你?”
“让你装深沉,让你摆架子。”
一想到汪烬哪个装货。
被她耍的团团转,最后连车都被开走,孤零零丢在郊外,就解气!
“以为我打不过就没办法了?我耍起赖来,连我自己都怕!”
毕竟她可是跟着黑瞎子混的人。
游枭笑着笑着,脑子里又蹦出新画面,笑得更欢了。
汪烬那么爱摆架子、那么讲究排场的一个人,没车没代步工具,难不成还要靠两条腿走回市区?
那么远的距离,真走回去,非得把他那双定制皮鞋磨烂不可。
又或者,只能灰溜溜掏出手机,给汪家下属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她拍了下方向盘,满脸懊恼,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啧,失算了!”
“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把他钱包和手机全给摸走呢!”
要是把他身上值钱的、能联系外界的东西全扣下,那才叫彻底绝了他的后路。
谁让他之前那么嚣张,一言不合就飙车吓她。
她一路哼着小曲,踩着油门往解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