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干净安静。
解雨臣陪着游枭轻轻推门而入。
张九玉正半靠在床头休养,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
在看清门口的游枭时,他原本沉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撑着身子想要坐直。
游枭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他。
“九玉,你好点没?身上还疼吗?”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心疼。
张九玉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无比温柔。
“夫人,你醒了?”
游枭:“嗯。”
张九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事,一点都不疼……只要夫人好好的,我就没事。”
游枭被反手轻轻回握住他:
“别总想着我,你也要好好养身体,快点好起来。”
她想起山洞里那句承诺,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站在不远处的解雨臣靠着墙,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看着两人。
他清楚张九玉为游枭豁出性命的心意,也懂此刻游枭对他的心疼。
张九玉的脸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夫人醒了,我就会好得很快……我想快点好起来,继续陪着夫人。”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
病房里的温情还未散去,解雨臣便缓缓走近。
“他现在的身体,住院也没什么大用,还是回去让汪炽调理吧。毕竟那毒,当初是他经手研究的,对症下药更稳妥。”
他说话条理清晰,字字都是为张九玉的伤势考量。
游枭想也是,汪炽本就精通毒物药理,让他调理确实最合适。
“好。”
病床上的张九玉看向解雨臣,眼底满是感激。
解雨臣明明也是游枭最亲近的人之一,却对他没有半分排挤之意,反而真心为他的伤势着想,这份坦荡让他心生暖意。
“谢谢。”
解雨臣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客气,老五。”
轻飘飘两个字,瞬间让游枭脸颊一热,当即瞪向他。
“你也瞎闹?”
解雨臣挑眉回望。
“你自己说的。”
张九玉却在听到“老五”两个字时,整个人彻底僵住,茫然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五……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夫人认定的、名正言顺的第五个人?
原来……他真的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她身边,不是一厢情愿,而是被所有人默认。
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乐开了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
院门被轻轻推开,游枭走在最前面,解雨臣侧身扶着脸色尚白的张九玉,三人一同踏进四合院。
满院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在刚进门的三人身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气氛微妙又紧绷。
游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都看着我们干什么?九玉身体还虚,住院没用,我带他回来调理。”
解雨臣扶着张九玉,语气温和。
“毒素是汪炽经手的,后续交由他调理最合适。”
张九玉靠在游枭身侧,虽脸色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黑瞎子慢悠悠直起身,目光扫过解雨臣和张九玉,最后落回游枭身上。
“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原来是把我们老五接回来了。”
汪炽立马炸毛,冲上前嚷嚷:
“凭什么让我打白工!我才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游枭一个眼刀瞪回去,瞬间蔫了下来,却还是不服气地噘着嘴。
张起灵依旧没说话,只是迈步朝游枭走去,挡在她身前,隔绝掉旁人太过直白的目光。
……
汪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抓住机会谈条件,凑到游枭面前,一脸理直气壮。
“游枭,要我调理也不是不行,我有条件——我要当老六!”
游枭被他这死皮赖脸的样子气笑,斜睨他一眼,语气嫌弃:“你平日里干的事,还不够老六的?”
汪炽压根不管她话里的吐槽,当场眼睛一亮,直接默认她答应了,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你同意了!不许反悔!”
他转头就看向身旁的张九玉,换了副殷勤又欠揍的模样。
“五哥,以后我来伺候你!”
张九玉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处处针对、嚣张跋扈的汪炽吗?
怎么突然就改口叫五哥,还要伺候自己?
没等他回过神,汪炽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当初把这女人绑回汪家,你能有机会演这么一出苦肉计,上位当老五?”
这话一出,张九玉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转头看向游枭,眼神慌乱又急切,生怕她真的误会自己是刻意算计、用苦肉计博取同情。
“夫人,不是的,我没有。”
看着他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的样子,游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当然知道你的真心,别管他瞎说,这小子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得到她的信任,张九玉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狠狠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汪炽。
汪炽才不管什么眼神不眼神的,叉着腰,满脸得意地宣告。
“我不管,反正从今天起,你们都得叫我老六!”
脸面是什么?
名分最重要!
先把位置坐稳了再说,别的他一概不在乎。
……
晚饭过后,夜色渐渐漫满整个四合院。
游枭端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
一屋子的男人,全都安安静静坐着,表面看似平静,一双双眼睛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张起灵坐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眼神沉静。
黑瞎子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痞笑,眼神直勾勾的。
解雨臣桃花眼微弯,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不容退让。
吴邪眼神放光,仿佛在说,姐姐选我,选我。
张九玉身体还虚,靠在一旁,脸颊微红,满眼忐忑又期待地望着她;
汪炽压根不懂收敛,直愣愣盯着她,一副“我要跟你睡”的直白模样;
就连角落里的张墨,也抬着眼。
一屋子人,谁都没有先走的意思,就这么默默等着,摆明了要等她一个安排。
游枭被盯得浑身僵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不过是睡个觉而已,怎么搞得跟当众宣判一样!
就在她坐立难安、快要被这诡异的气氛逼疯时。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
“这么多人杵着,也不是个事儿。”
“小丫头,你可是咱们这儿的一家之主啊,怎么安排就寝,你总得说句话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更灼热地落在游枭身上,静等她的答案。
游枭:“……”
她现在想连夜逃出这个四合院,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