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带着荷塘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得岸边的芦苇轻轻晃。沈飞跟着林田田走到荷塘边时,远远就看见几只小木船停在岸边,船桨斜斜地靠在船舷上,沾着的水珠顺着桨叶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王爷爷说今天可以借我们船,”林田田晃了晃手里的船桨,鹅黄色的短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细细的弧度,“不过你会划船吗?要是不会,我来划。”
沈飞接过船桨试了试,木质的桨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很趁手:“以前在公园划过一次脚踏船,应该差不多吧?”话刚说完,他就试着往水里划了一下,结果船身猛地往一边歪,溅起的水花刚好落在林田田的牛仔短裤上,留下几个淡蓝色的湿痕。
“沈飞!”林田田笑着跳开,伸手拍了拍腿上的水花,“你小心点,要是把船划翻了,我们就要变成‘落汤鸡’啦!”
大黄蹲在岸边,看着他们在船上闹,时不时“汪汪”叫两声,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沈飞赶紧稳住船身,伸手拉林田田上船:“快上来,这次我肯定小心。”
林田田扶着沈飞的手,轻轻踏上船板。小船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抓住沈飞的胳膊,指尖轻轻扣在他的小臂上。沈飞的心跳漏了一拍,慢慢把船划离岸边,桨叶划过水面时,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和远处的蛙鸣混在一起,格外惬意。
船行到荷塘中央,沈飞停下船桨,任由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漂。满池的荷花在身边绽放,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的残留,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风里带着荷花的清香,还有荷叶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连肺里都觉得清爽。
“你看,那边有很多成熟的莲蓬,”林田田指着不远处的荷叶丛,伸手就能碰到碧绿的莲蓬,“我们摘几个回去,晚上煮莲子粥喝,我妈妈煮的莲子粥可好喝了。”
沈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荷叶丛里藏着不少莲蓬,有的已经变得深绿,看起来饱满又结实。他伸手摘了一个,剥开外壳,露出里面嫩白的莲子,递到林田田嘴边:“你尝尝,甜不甜?”
林田田咬了一颗,莲子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荷香:“甜!这个熟了,我们多摘点。”
两人并肩坐在船上,一边摘莲蓬,一边聊着天。林田田的手指很灵活,剥开莲蓬的动作又快又准,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筐;沈飞则时不时举起相机,拍下她低头剥莲蓬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画面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你又偷拍我,”林田田发现了,伸手去抢他的相机,却没注意到船身晃了一下,差点摔进水里。沈飞眼疾手快,伸手把她往怀里拉,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荷塘里的风突然变得温柔,荷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连空气都像是甜的。林田田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轻轻推开沈飞,小声说:“你……你小心点,别把船划翻了。”
沈飞的耳朵也热了,赶紧低下头摘莲蓬,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人的指尖轻轻碰在一起,像触电般赶紧分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对方,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大黄还在岸边等着,时不时对着他们的船叫两声,像是在催他们快点回去。沈飞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于是拿起船桨,慢慢往岸边划:“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嗯,”林田田点点头,低头看着筐里的莲蓬,突然小声说,“沈飞,你……你什么时候回城市啊?”
沈飞划桨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他想起自己来清溪村已经快两周了,毕业摄影展的作品也差不多拍齐了,确实该回去了。“大概下周吧,”他声音轻了些,“回去还要整理照片,准备摄影展。”
林田田没说话,只是轻轻拨弄着筐里的莲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沈飞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城市,却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舍。
小船慢慢靠岸,沈飞先跳上岸,伸手拉林田田。她的手很凉,握在手里轻轻发抖。沈飞握紧她的手,小声说:“等摄影展结束,我就来看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后山看日出,去老茶馆喝茶,去集市买糖画。”
林田田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淡淡的水汽,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提着满满一筐莲蓬往家走,大黄跟在他们身边,也不像刚才那样活泼,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蹭蹭他们的腿。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手牵手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像要永远都不分开。
回到林田田家里,她的妈妈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他们提着莲蓬回来,赶紧迎上来:“这么多莲蓬啊!晚上刚好煮莲子粥,再炒个莲子鸡丁,都是你们爱吃的。”
林田田勉强笑了笑,把莲蓬递给妈妈,转身进了屋。沈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跟着进了屋。林田田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田田,”沈飞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田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笑着说:“我没有难过,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她把笔记本递给沈飞,上面写着:“今天和沈飞一起去荷塘摘莲蓬,莲蓬很甜,风很温柔,可是一想到他要走了,心里就有点酸。”旁边画了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坐在船上,一个站在岸边,中间隔着一片荷塘,看起来有点孤单。
沈飞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和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他接过笔,在下面写下:“田田,我会很快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太久。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拍很多照片,写很多日记,永远都不分开。”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相机,相机镜头对着荷塘,里面画着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林田田看着沈飞写的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笑着说:“我相信你。”
沈飞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回来,一定要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再也不让她难过。
晚饭的时候,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有煮好的莲子粥、炒莲子鸡丁、荷塘月色,还有林田田妈妈特意做的糖醋鱼。可是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沉闷。林田田的爸爸看了看他们,放下筷子说:“沈飞,你要是有空,就常来清溪村看看,田田这丫头从小就恋家,你来了,她也能开心点。”
“叔叔您放心,我肯定会常来的,”沈飞认真地说,“等摄影展结束,我就来接田田去城市玩,带她去看高楼大厦,去吃好吃的。”
林田田的妈妈笑着说:“好啊,田田还没去过城市呢,正好让你带她去看看。”
林田田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笑意:“真的吗?那我要去看电影,去吃汉堡,还要去看你的摄影展。”
“好,都带你去,”沈飞笑着说,给她夹了块糖醋鱼,“快吃吧,糖醋鱼要凉了。”
晚饭过后,沈飞帮着林田田收拾碗筷,林田田妈妈拦着不让他干,让他在院子里陪林田田爸爸聊天。林田田爸爸给沈飞倒了杯茶,说:“沈飞,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田田交给你,我放心。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以后怎么样,都不能欺负田田,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叔叔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田田的,”沈飞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对她好,一直照顾她,永远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好,叔叔相信你,”林田田爸爸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沈飞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林田田的家人已经把他当成了一家人,这份信任和温暖,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对林田田好的决心。
聊到快九点的时候,沈飞起身准备回民宿。林田田送他到村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我给你装的莲子,还有几块我妈妈做的米糕,你回去路上吃。”
沈飞接过布包,里面还带着温度,莲子的清香飘进鼻子里,让他心里满满的都是不舍。“田田,”他轻轻抱住她,声音有些发紧,“等我回来,好不好?”
林田田靠在他的怀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沈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回来,一定要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他松开林田田,擦干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快回去吧,不然你妈妈该担心了。”
“嗯,”林田田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沈飞的背影,“你路上小心点,到了民宿给我发个消息。”
“好。”沈飞点点头,转身往民宿走,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林田田还站在村口,手里拿着小布包,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回到民宿,沈飞把林田田给的莲子和米糕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到民宿了,你早点休息,别难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田田很快回复:“嗯,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老磨坊拍照片好不好?我想再跟你一起拍点照片。”
沈飞看着消息,心里暖暖的,回复:“好,明天早上八点,村口见。”
放下手机,沈飞拿出相机,翻看着这几天拍的照片——有林田田在田埂上的样子,有她在水库边的样子,有她在后山看日出的样子,有她在荷塘边的样子,还有他们手牵手逛集市的样子。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回忆,每一个瞬间都让他觉得珍贵。
他想起在清溪村的日子,想起和林田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突然觉得,这场在夏天开始的相遇,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虽然很快就要分开,但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未来还有很多美好的瞬间在等着他们。
沈飞摸了摸手腕上的木质相机手链,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莲子和米糕,心里悄悄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和林田田一起去老磨坊拍照片,期待着能多陪她一会儿,期待着这场短暂的分别,能快点变成长久的相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把莲子和米糕染成了银白色。沈飞知道,不管未来有多远,不管遇到多少困难,他都会一直记得清溪村的夏天,记得这里的荷花、稻田、老茶馆,更记得那个在田埂上遇见的、让他心动的女孩。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