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接过那块石头，虽然只剩一部分，但她依旧看出了阵法原本的脉络。
蒙永奇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大大，这个阵法跟石盘村的一样吗？”
“不一样。”
蒙永奇的心沉了下去，宁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师出同门。”
“石盘村是献祭，吸收别人的气运供养自身。而这里，是个聚阴阵。以厉鬼为核心，聚集阴气，养鬼的。”
说着，她把石头放在地上，抬手结印。一缕金线从她掌心垂下，落在石面。
金线沿着石上残存的刻痕游走，分岔，连接。几息之间，一个完整的金色阵图浮现出来。
阵图中央，金线勾勒出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个符号，与石盘村祭坛底部的，一模一样。
宁瑶在祭坛寻找肉灵芝时，修改了那些人留下的阵法。
而眼前的纹路走向，跟那人之前布下的差不多。
“可以肯定，害蒙千的人，跟这次要黄家人命的，是同一拨人。”
蒙永奇眉头一蹙：“可那人不是死了？”
斗篷人和那个姓阎的在病房里没的，他们虽然去晚了没亲眼见到，但封历给的视频做不了假。
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阵法还有这么大威力？
宁瑶轻笑：“所以我说，是同一拨人啊。”
厉承铉反应很快：“你是说，斗篷人和姓阎的，只是其中之一？”
“没错。”
宁瑶五指一收，金光收拢，原本就裂开的石头瞬间碎成齑粉。
“背后的人，应该是冲着你们的家主印来的。”
田叔一个散人，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专门用来害人阵仗，扭头问蒙永奇：“我说老蒙，是不是你们玄学公会惹到谁了？我之前就说嘛，让你出来跟我混，你不听。”
“那有什么用？”蒙永奇叹了口气，“我不是家主，这公会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宁瑶闻言，直接给他破了一盆冷水：“走了也没用。”
两人齐齐抬头看她。
宁瑶：“背后的人要的是家主印。你也说了，这玩意儿只有刚开始建立公会时的九大家族才有。”
“所以，哪怕是你们离开了公会，只要家主印存在，他们依旧会追上来。”
“嘶！”连烬吸了口气，“那这家主印到底有啥不一样的？要害这么多人？”
“这就要问问他们了。”
宁瑶的视线落在蒙永奇身上：“玄学公会建立之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九个天南地北的家族，决定联手。”
她说着，忽地一笑：“不过，这自古以来能让互不相干的人一起联手的，除了利益，就是，他们一起干了什么坏事了。”
宁瑶的声音带着嘲笑，蒙永奇却无法反驳。
作为初始的九大家族之一，他比后来加入的人更早发现公会的问题。
什么分配不公、关系至上都是最低等的。
真正出问题的，是那些家族。
他们想要垄断所有资源，暗地里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只是具体做了什么，他也不怎么清楚。
“走吧。”宁瑶拍拍手，抬步朝着外面走去，“该下山了。”
几人没停留，快步离开这个成为废墟的祠堂。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都转身的瞬间，一个小黄人从还未彻底坍塌的墙壁缝隙里钻了出来。
扭曲的手挠了挠脑袋，看着宁瑶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头。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宁瑶的嘴角勾起，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光忽地钻入纸人的脑袋上，原本没多少力气的小黄人瞬间挺直了腰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下了山，一行人又直奔黄家所在的医院。
黄柠看到宁瑶的消息，亲自下楼接人。
“大大，我爸已经醒了。”黄柠一边领着人往病房走一边说，“他说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宁瑶颔首，推开门进去时，就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黄家主。
看到她，黄家主微颔首，露出个笑容：“宁女士，久仰。”
宁瑶点头，转头就看到厉承铉给她拉来了椅子，还往上垫了块毯子。
是之前在刘家用的那块。
宁瑶忽地想起，刚下车时这人说要拿东西，原来就是拿这个？
啧，老板伺候人越来越贴心了啊！
黄家主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惊愕。
他是认识厉承铉的，他的特殊体质在玄门里不是秘密。
再者，江都厉家是豪门中的豪门，这么一大笔救命钱谁不想赚？
可惜，这么多年，无人能赚到。
只是，没想到如此矜贵的厉总，也会伺候人？
“黄家主？”
听到宁瑶的声音，黄家主猛地咳了几声，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宁女士。”
宁瑶摇头，不甚在意：“黄柠说，你有些事想告诉我？”
黄家主点头，收回视线，从一旁柜子上的包里拿出一本已经卷边的书本，递给她。
“宁女士，这是玄学公会创立到现在的所有大小事务，您可以先看看。”
宁瑶接过书，翻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简体字，眉头一蹙，顺手递给了身旁站着的厉承铉。
见她如此，黄家主非但没生气，脸上还染上一抹笑。
这么看起来，这位声名远扬的大大，才算是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宁女士，玄学公会成立之初，是因为九大家族在六十年前，同时接到了一项任务。”
黄家主说着，开始回忆自己知道的事。
“那年我还未出生，我的父亲就接到了一个匿名的请帖，要求他们尽快赶到一个地方，哪里的鬼门即将打开，需要大家合力封印。”
“鬼门真假，已不可考。但这一去，就是三年。回来之后，他们便成立了玄学公会。”
宁瑶哦了声，问：“那九大家族，跟现在的五大世家，又是什么关系？”
之前那个莫红鸢说是玄学公会五大世家，现在又来一个九大家族，这公会也够乱的。
黄家主轻咳两声：“玄学公会成立后，以家主印为信物，每次商议大事都需带上家主印。”
“只是这些年间，九大家族一步步衰落，其中四家五十年里甚至无一人在玄学上有天赋，有的甚至因为强行调动体内生机，全族覆灭。”
黄家主说着，轻叹一声：“到现在，九家，只剩下五家。剩下的，要么是这些年收进来的散人，要么是一些后申请的家族，但都不能算作公会之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