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两个字从夏晚星口中说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清鸢脑中的迷雾,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她怎么会知道“钥匙”?这是师父临终前交给她的、关于“项目涅盘”核心秘密的唯一线索,是她最大的秘密!夏晚星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鸢的心脏狂跳,血液涌向头顶,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她死死盯着夏晚星,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寒意:“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夏晚星面对她骤然爆发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个与她平日活泼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疲惫和沧桑的笑容。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夜色,然后转身,目光坦然地看着苏清鸢:“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顾家、陆家,甚至你二哥,都在找那把‘钥匙’。而我知道,钥匙的一部分,就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而严肃:“顾家在医院发难,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逼你暴露,或者在混乱中从你身上找到线索。陆时衍看似在帮你,但他的目的同样不明。你二哥虽然想保护你,但他知道的太少,反而可能被利用。清鸢,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的更危险!”
苏清鸢大脑飞速运转。夏晚星的话信息量巨大!她不仅知道“钥匙”,还清楚各方的动向和意图!她的话有几分可信?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她是在挑拨离间,还是真的在示警?
“我凭什么信你?”苏清鸢声音依旧冰冷,但心中的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夏晚星展现出的情报能力,远超一个普通高中生。
“就凭这个。”夏晚星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用特殊金属制成的徽章,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仿佛在不断流动的火焰纹章。那纹章,苏清鸢在师父鬼谷子最隐秘的一本笔记的夹层中见过!是师门的暗记!持有此徽章者,若非师门核心,便是与师门有极深渊源的盟友!
苏清鸢瞳孔骤缩!师门信物!夏晚星竟然有师门信物!难道她是师父安排的暗中保护她的人?还是……师门中其他支脉的传人?
“你……”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间紧迫,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夏晚星收起徽章,语气凝重,“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师父有旧。我潜伏在京城,就是为了调查‘项目涅盘’的真相和保护‘钥匙’的继承人,也就是你。顾家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国际组织在支持,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商业利益,而是‘钥匙’背后隐藏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能源技术!你父母的车祸,就是因为他们触及了核心机密!”
苏清鸢如遭雷击!父母的车祸果然不是意外!是为了灭口!而原因,竟然是她身上这把看不见的“钥匙”!
“现在,顾家已经怀疑钥匙与你的医术传承有关。他们下一步,很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逼你就范,或者……直接从你身上夺取‘钥匙’的线索!”夏晚星紧紧抓住苏清鸢的手,眼神恳切,“清鸢,相信我,我们现在必须合作!我知道赵老四可能藏在哪里!他是当年负责转运‘涅盘’项目初期实验废料的关键人物,很可能知道一些内情!我们必须赶在顾家灭口前找到他!”
信息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苏清鸢的认知。师门、钥匙、父母之死、国际组织、赵老四……所有线索似乎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夏晚星的身份和目的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她拿出的师门信物和透露的信息,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合作?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吗?苏清鸢看着夏晚星那双此刻写满真诚和急迫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信任一个突然摊牌的“同桌”?风险极大!但不合作,她独自面对顾家和神秘组织的围剿,胜算渺茫!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不是为了钥匙?”苏清鸢最后问道。
夏晚星苦笑一下:“如果我要钥匙,在清水潭边,我有的是机会动手,何必等到现在?清鸢,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顾家的人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夹杂着福伯惊慌的声音:“你们不能进去!老爷在休息!”
苏清鸢和夏晚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顾家的人来了!这么快?!
“砰!”房间门被猛地敲响,外面传来温若雁焦急的声音:“鸢鸢!快开门!不好了!顾家带人闯进来了!说要找你问话!”
苏清鸢眼神一冷!果然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对夏晚星低声道:“躲到衣柜后面,见机行事!”然后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温若雁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楼下客厅里,传来顾夜宸那冰冷而傲慢的声音:“苏老爷子,晚辈深夜打扰,实属无奈。只是贵府千金苏清鸢小姐,涉嫌以非法行医手段,加重我舅舅王主任病情,并可能窃取顾氏商业机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请苏小姐回去协助调查!”
苏清鸢心中冷笑,好一个“涉嫌非法行医”、“窃取商业机密”!罪名扣得可真大!她拍了拍母亲的手,示意她别怕,然后镇定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苏振廷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柳玉茹和赶回来的苏瑾琛护在他身前。对面,顾夜宸带着几名黑衣保镖和那个金丝眼镜律师,气势汹汹。苏明哲显然还没赶回来。
“顾夜宸!你放肆!”苏瑾琛怒喝道,“这里是我苏家!不是你顾家可以撒野的地方!清鸢是我妹妹,你有什么证据指控她?!”
顾夜宸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证据?这就是证据!”他抖开文件,上面是几张模糊的、显然是偷拍的照片,分别是苏清鸢在码头附近、在医院走廊、以及……刚才在清水潭边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身形和衣着与她极其相似!“我们有理由怀疑,苏清鸢多次潜入顾氏产业重地,意图不轨!至于非法行医……”他冷笑一声,指向身后一个被保镖搀扶着、面色惨白、不停呻吟的中年男子,“这位是码头仓库的管理员老张!王主任病发当晚,他也在医院探望亲友,亲眼目睹苏清鸢对王主任使用来历不明的针法!之后,老张就突发怪病,浑身剧痛,各大医院查不出原因!我们怀疑,是苏清鸢用了什么邪门手段,害了王主任不够,还想灭口目击者!”
那老张适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演技浮夸却极具煽动性。
“你血口喷人!”苏瑾琛气得浑身发抖。
苏清鸢却冷静地看着这场闹剧。顾夜宸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这种拙劣的栽赃手段强行带走她!那个老张,分明是装的!
她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污蔑!必须反击!
就在顾夜宸的保镖要上前拿人时,苏清鸢突然开口,声音清脆而平静:“顾少爷,你说这位张先生是因为看到我行针而突发怪病?”
顾夜宸挑眉看她:“怎么?你想否认?”
苏清鸢摇摇头,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地上打滚的老张:“张先生,你说你浑身剧痛,查不出原因?”
老张被她清澈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戏还得演下去,他嚎叫道:“是……是啊!痛死我了!就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哦?是吗?那真是奇怪了。”她蹲下身,看似要检查,手指却快如闪电,在老张的肋下某个极其隐蔽的穴位上轻轻一按!
“啊——!”老张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完全不同之前的、短促而真实的痛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弹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苏清鸢那一按,精准地刺激了他肋间神经的一个敏感点,产生了剧烈的、无法伪装的锐痛!
“你干什么!”顾夜宸脸色一变。
苏清鸢站起身,拍拍手,语气无辜:“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张先生到底哪里痛。看来是这里特别痛?”她目光扫过顾夜宸和他身后的律师,声音提高,“据我所知,急性肋间神经痛,发作时疼痛剧烈,但痛点固定,按压时加重。可不像张先生刚才那样满打滚的痛法。而且,这种疼痛,通常与情绪紧张、劳累或者……装病时不小心岔气有关。”她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老张疼得龇牙咧嘴,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
苏清鸢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至于顾少爷说的非法行医……当时王主任生命垂危,医生束手无策,我情急之下用了家乡的土法子按压穴位,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帮王主任撑到医生来。这件事,当时在场的刘医生和陈院长都可以作证,他们并未阻止,事后也确认我的做法没有对王主任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争取了抢救时间。如果这算非法行医,那见义勇为是不是也算违法?”
她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直接戳破了老张装病的把戏,并将自己的行为定性为“见义勇为”和“土法子试试”,完美避开了“行医”的指控。
顾夜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苏清鸢如此难缠,不仅医术诡异,口才也如此了得!
“巧舌如簧!”顾夜宸冷声道,“就算老张的事有误会,但你多次鬼鬼祟祟出现在我顾家码头附近,又怎么解释?那些照片你怎么说?”
苏清鸢心中冷笑,果然还是绕回了码头!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码头?什么照片?顾少爷,我最近一直在医院照顾爷爷,今天才来别院散心,怎么可能去什么码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照片是合成的?”她直接否认,反正照片模糊,死无对证。
“你!”顾夜宸被她堵得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照片上就是苏清鸢。
眼看局面僵持,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金丝眼镜律师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语气阴冷:“苏小姐,口说无凭。既然各执一词,为了澄清误会,还请苏小姐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如果真是误会,我们顾家自然会还你清白,并亲自登门道歉。”
这是要强行带人了!苏瑾琛和柳玉茹等人脸色大变,正要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这么热闹?大晚上的,顾少不在家陪老爷子,跑这西山别院来……查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时衍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顾夜宸身上。
顾夜宸看到陆时衍,眼神一冷:“陆时衍?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陆时衍慢悠悠地走进来,站到苏清鸢身边,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维护,“苏爷爷是我长辈,清鸢妹妹是我朋友。朋友家半夜被不相干的人闯进来喊打喊杀,我路过看看热闹,不过分吧?”他这话看似调侃,实则点明了顾夜宸行为的无礼。
顾夜宸冷哼一声:“陆时衍,你少多管闲事!这是顾家和苏家的事!”
“是么?”陆时衍挑眉,看向地上的老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可我刚才好像听到,这位张先生得的不是什么怪病,而是……装病岔了气?”他目光转向顾夜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顾少,你们顾家找人演戏,也得找个专业点的吧?这演技,连三流剧组都不要啊。”
他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撕破了顾夜宸的脸皮!客厅里的苏家人都松了口气,看向陆时衍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顾夜宸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时衍,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知道,有陆时衍横插一杠,今天想强行带走苏清鸢是不可能了。
“好!很好!”顾夜宸咬牙切齿,“苏清鸢,陆时衍,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我们走!”他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苏家人都松了口气。柳玉茹连忙向陆时衍道谢。
陆时衍摆摆手,目光却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清鸢妹妹,没想到你不仅医术了得,口才也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顾夜宸给打发了。”他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却让苏清鸢心里一紧。他是在暗示什么?
“陆哥哥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苏清鸢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陆时衍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和苏振廷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更加凝重。经过这一闹,所有人都意识到,顾家对苏清鸢的针对已经摆上了台面,接下来的风波恐怕会更猛烈。
苏清鸢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刚才与顾夜宸的对峙,看似她赢了,实则凶险万分。也多亏了陆时衍“恰好”出现解围。但陆时衍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夏晚星的话在她脑中回响——“钥匙”、国际组织、赵老四……还有顾家今晚的强硬姿态……一切都表明,风暴即将来临!
她必须尽快行动!和夏晚星合作,找到赵老四!
她转身,看向房间角落的衣柜,低声道:“出来吧,他们走了。”
衣柜门轻轻打开,夏晚星从里面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兴奋:“清鸢,你刚才太帅了!直接把那个装病的家伙戳穿了!”
苏清鸢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现在,可以告诉我,赵老四可能在哪里了吗?”
夏晚星收敛笑容,正色道:“根据我查到的线索,赵老四在棚户区出事前,曾经在一个叫‘老猫’的地下情报贩子那里待过。‘老猫’的窝点,在城南旧货市场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但顾家肯定也盯着那里。我们必须非常小心。”
旧货市场?死胡同?苏清鸢记下地点。虽然危险,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苏清鸢问。
“明天一早。”夏晚星眼神坚定,“顾家今晚吃了亏,明天肯定会加强戒备。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苏清鸢点点头。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然而,她们都不知道,就在别院外的黑暗中,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升起。车内,陆时衍看着别院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钥匙……终于要浮出水面了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清鸢妹妹,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