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国的宫殿向来透着股过度宠溺的甜腻味。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殿顶垂落的珍珠帘,风一吹,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的呢喃。殿中央铺着厚厚的金丝地毯,软得能陷进半个脚掌,上面斜斜躺着个女子,正是乌鸡国的公主,乌珠。
她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一身水绿色的绫罗裙拖在地上,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缀着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簪,每支钗上都坠着硕大的宝石,压得她脖颈微微发僵,却依旧不肯取下——用她的话说,“金枝玉叶就该有金枝玉叶的样子”。
旁边围着四个侍女,一个跪着给她捶腿,一个蹲着给她剥葡萄,剥好的果肉还要用银签挑着递到她嘴边,另一个捧着鎏金水壶,随时准备给她润喉,最后一个则拿着团扇,小心翼翼地扇着风,连气流都不敢吹得太急,生怕扰了公主的“雅兴”。
哪吒踏着火轮降落在宫殿门口时,刚好撞见侍女剥的葡萄稍微大了些,乌珠皱着眉头吐了出来,葡萄滚落在金丝地毯上,她立刻娇嗔道:“你怎么回事?说了多少遍,葡萄要剥成三瓣,太大了塞牙!罚你去跪两个时辰!”
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求饶,乌珠却扭过头,理都不理,直到瞥见门口的哪吒,才眼睛一亮,坐起身来,却依旧不肯下地,只是对着哪吒娇滴滴地喊道:“三太子,你可算来了!快过来陪我坐坐!”
哪吒收起风火轮,火尖枪往地上一戳,“咚”的一声,震得殿内的珍珠帘都簌簌作响,地上的葡萄也被震得滚出去老远。“你就是乌鸡国的公主?”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爽朗,却又透着股不耐烦的暴躁,“让我来相亲,就是让我看你使唤下人?”
乌珠被他的气势吓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骄纵的模样,撅着嘴道:“三太子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乌鸡国的公主,金枝玉叶,身边伺候的人自然少不了。再说了,以后我嫁给你,这些规矩也得带到陈塘关去,你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适应?”哪吒挑眉,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挑着颗火星,“我看你是想让我适应怎么当你的仆人吧?”
“哎呀,三太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乌珠娇笑一声,抬手拨了拨头上的宝石钗,“我嫁给你,是给你面子。想娶我,可得满足我的几个条件,不然我才不嫁呢!”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缓缓说道:“第一,你得给我雇十个侍女,个个都得是心灵手巧的。四个负责我的衣食住行,两个专门给我梳妆打扮,两个给我捶腿揉肩,还有两个得会唱曲儿,我烦闷的时候给我解闷。而且这些侍女不能有半点脾气,我说东她们不能往西,我说打她们不能骂,不然我就把她们赶出去!”
这话一出,殿内的大臣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不知道哪吒性情暴躁,最恨娇纵蛮横之人,乌珠竟敢让他雇十个侍女专门伺候自己,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乌珠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第二,不准让我干任何活!穿衣洗漱要侍女伺候,吃饭要侍女喂,就连走路都得有人扶着,我可不能累着。我是金枝玉叶,从小到大就没干过活,嫁给你之后也不能破例!”
“第三,你得每日给我买珍宝!”她眼神里满是贪婪,指着自己头上的宝石钗,“我头上的这些钗,戴三天就得换一批,而且必须是新样式、新材质的,不能重样。还有衣裳,每天都得穿新的,料子必须是天庭的云锦或者东海的鲛绡,普通的布料我可穿不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还得每天陪我逛街游玩,不准去降魔除妖!我听说你总爱往外跑,到处斩妖除魔,多危险啊!以后你得天天陪着我,陪我去御花园赏花,陪我去街市买首饰,陪我去河边泛舟,不然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说完,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等着哪吒答应,仿佛这些要求都是天经地义的。
哪吒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顶的瓦片都簌簌往下掉。“你怕不是被娇惯得脑子都不好使了?”他收敛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火尖枪直指乌珠,“你是娶丈夫,还是找仆人?我哪吒降妖除魔、护佑三界,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可不是来给你当跟班、当钱包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火气更盛,“雇十个侍女伺候你?你以为你是谁?三界的神仙都没你这么大的架子!不准让你干活?你有手有脚,自己能吃饭能穿衣,凭什么让别人伺候?还有每日买珍宝、陪你游玩,你倒挺会享受,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忙着降魔除妖,保护的是三界的安宁,哪有时间陪你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瞎晃悠?”
“你……你竟敢这么说我!”乌珠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是金枝玉叶,本来就该被人伺候!我爹都舍不得让我干半点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一边哭,一边撒泼似的蹬着腿,软榻上的狐皮被她踹得掉在地上,头上的金钗也歪了好几支,模样狼狈极了,却依旧不肯服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嫁给你!我还要让我爹派兵攻打陈塘关,让你不得安宁!”
“你以为你爹敢?”哪吒嗤笑一声,语气辛辣,“你爹当年能坐稳乌鸡国的王位,还是靠我李家帮衬。他要是敢派兵攻打陈塘关,我让他分分钟丢了王位,变成阶下囚!”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乌鸡国国王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奈。他刚才在后宫听说女儿对哪吒提了一堆无理要求,还撒泼哭闹,吓得赶紧跑了过来。
“三太子,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国王对着哪吒深深一揖,满脸歉意,“小女被我和王后宠坏了,从小就娇生惯养,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爹!”乌珠见到国王,像是见到了靠山,哭嚎着扑过去,“哪吒欺负我!他不仅不答应我的条件,还骂我!你快帮我教训他!”
“你还好意思说!”国王对着乌珠怒斥一声,“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为人处世要谦逊有礼,不能骄纵蛮横!你倒好,对着三太子提这么多无理要求,还撒泼哭闹,真是丢尽了乌鸡国的脸面!”
他转头对着哪吒再次道歉:“三太子,小女确实被娇惯坏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改改这骄纵的性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国王客气了。”哪吒摆了摆手,火尖枪收了回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但我得说清楚,婚姻大事,贵在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无限索取和使唤。”
他瞥了一眼还在哭哭啼啼的乌珠,语气辛辣:“娇生惯养的公主病,谁娶谁当牛做马!你总想着被人伺候,想着不劳而获,却忘了自己也是个有手有脚的神仙,凭什么事事依赖别人?婚姻不是享福的温室,不是让你继续当祖宗的地方,想要被人尊重,首先得学会尊重别人,学会自立自强!”
“还有,”哪吒补充道,“你所谓的金枝玉叶的身份,不是你骄纵蛮横的资本。真正的尊贵,是内心的善良和自身的本事,而不是靠别人的伺候和堆积如山的珍宝撑起来的。你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算嫁得再好,也迟早会被人嫌弃!”
乌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脸上满是羞愧。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就该被人伺候,却从未想过,自己的骄纵和蛮横是多么令人反感。
国王听得连连点头,对着哪吒拱手道:“三太子说得是!是我管教无方,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她,让她明白做人的道理,不再这般任性妄为。”
他转头对着乌珠怒喝:“还不快给三太子道歉!”
乌珠咬着嘴唇,低着头,小声道:“三太子,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了?”哪吒追问,语气依旧带着点暴躁。
“我不该提无理要求,不该骄纵蛮横,不该……不该让别人伺候我。”乌珠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涨得通红。
哪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好好改改你的性子,别总把自己当金枝玉叶,谁都得围着你转。不然哪天没人宠着你、惯着你了,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国王对着哪吒再次道谢,然后拉着乌珠就要走。乌珠却突然抬起头,对着哪吒问道:“三太子,我……我改了性子之后,你还愿意娶我吗?”
哪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公主病的性子,就算改了,我也不娶你!我哪吒要娶的,是能与我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人,不是你这种娇生惯养、只会享受的大小姐!”
说完,他踏上火轮,脚下烈焰升腾,转身朝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辛辣的吐槽:“公主病的娇小姐,婚姻不是享福的温室!想靠婚姻当祖宗,真是做梦!”
乌珠站在原地,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羞又愧。国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孩子,三太子说得对,做人不能太骄纵。以后爹不再事事顺着你了,你得学会自己动手,学会尊重别人,这样才能真正得到别人的尊重。”
殿内的大臣们见闹剧收场,也纷纷松了口气,偷偷议论着:“这下好了,三太子总算治住这姑奶奶了!”“可不是嘛,整日里娇生惯养,谁受得了啊!”“还是三太子厉害,几句话就点醒了她!”
阳光洒在宝象国的宫殿里,金丝地毯上的葡萄还在滚来滚去,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刚才那场荒唐的闹剧。乌珠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她知道,哪吒的话虽然难听,却字字珠玑,点醒了她。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靠着金枝玉叶的身份骄纵蛮横了,她要学会自立自强,学会尊重别人,不然迟早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而此刻,踏在风火轮上的哪吒,正吹着风,心里还在吐槽:“真是晦气,碰到这么个奇葩!娇生惯养得没边了,以为自己是三界的中心,谁都得围着她转。婚姻是两个人互相扶持,不是一个人当祖宗、一个人当仆役,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被宠坏了!”
他想起乌珠那副骄纵蛮横的模样,又忍不住嗤笑一声。脚下的风火轮越飞越快,将宝象国的甜腻味远远抛在身后。他知道,自己的相亲之路还长,以后说不定还会碰到更多娇生惯养、一身公主病的奇葩,但他不怕——只要他手握火尖枪,心怀正义,就没有戳不破的娇惯伪装,没有治不了的公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