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岭的风从来就没温柔过,卷着黄沙打着旋,把岭上的矮松吹得歪歪扭扭,像一群被按着头认错的泼皮。哪吒踏风火轮落地时,正撞见一场荒诞的“比武招亲”——土坡上搭着个简陋擂台,四面插着歪歪扭扭的旗帜,上面写着“赢我者嫁,输我者滚”,八个字歪歪扭扭,透着股蛮横不讲理的劲儿。
擂台上站着个穿红黑劲装的女子,腰间挎着两把亮晃晃的钢刀,梳着高马尾,额前留着两缕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她生得浓眉大眼,眉眼间带着股凶气,手里的钢刀被她耍得呼呼作响,刀风扫过,把台边的杂草都削得齐齐整整。台下围了一群小妖,有拍手叫好的,有缩着脖子不敢作声的,还有两个小妖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虎小姐必胜”,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哪个不怕死的敢上来?”女子嗓门洪亮,带着股穿透力,盖过了黄风岭的风声,“我虎翠莲,乃黄风岭虎先锋之女,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想娶我,就得在擂台上赢我——哦不对,”她话锋一转,把钢刀往地上一戳,“得让我赢你!不然别说娶我,我拆了你家地盘,让你没处安生!”
哪吒看得直皱眉,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挑着颗火星,慢悠悠走上前:“你这比武招亲,倒是新鲜。别人都是赢了娶亲,你倒好,得让你赢才行?”
虎翠莲抬眼打量他,见他穿金盔银甲,背后混天绫红光流转,腰间乾坤圈熠熠生辉,眼神里的凶气更盛:“你就是那个闹海的哪吒?听说你挺能打?正好,我正愁没人陪我练手呢!”她一把拔出地上的钢刀,双刀在手,摆出个架势,“要么上台让我赢,要么滚出黄风岭!不然我拆了你陈塘关,让你爹托塔天王都没脸见人!”
“好大的口气!”哪吒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上擂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拆了我陈塘关。”
台下的小妖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个尖嗓子的小妖喊道:“虎小姐,加油!揍他个落花流水!”另一个胖墩墩的小妖补充道:“让他知道咱们黄风岭的厉害!”
虎翠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双刀一扬,朝着哪吒劈了过来:“看招!”刀风凌厉,带着股黄沙的粗粝,直逼哪吒面门。哪吒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混天绫凭空飞出,红绸子缠住她的刀身,轻轻一扯,虎翠莲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去。
“你耍赖!”虎翠莲稳住身形,怒视着哪吒,“不许用法宝!只准用拳脚刀剑!”
哪吒挑眉,收回混天绫:“行,就依你。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比武是为了切磋,不是为了争输赢,你别输了就撒泼。”
“我才不会输!”虎翠莲怒吼一声,再次挥刀上前。她的刀法倒是有些章法,想来是虎先锋教过,劈、砍、削、刺,招招狠辣,透着股“不赢不休”的架势。可哪吒是谁?当年在封神战场上斩将无数,这点伎俩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两样。
他不慌不忙,左躲右闪,偶尔抬手格挡,每次都精准地挡在她刀势的薄弱处,让她用不上力。虎翠莲打了半天,连哪吒的衣角都没碰到,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的凶气渐渐变成了急躁。
“你倒是还手啊!”虎翠莲怒吼,“躲来躲去算什么英雄!”
“我若还手,你早就下台了。”哪吒淡淡道,“我让着你,是给你爹虎先锋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谁要你让!”虎翠莲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发力,双刀舞得像个旋风,朝着哪吒猛攻过来。这一次,她用上了全力,刀风里竟带着些微妖气,显然是动了真火。
哪吒眼神一冷,不再躲闪。当一把钢刀劈到他面前时,他抬手握住刀背,掌心发力,只听“哐当”一声,钢刀竟被他捏得变了形。虎翠莲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哪吒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另一把刀,轻轻一夺,两把钢刀就都到了他手里。
他随手将变形的钢刀扔下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台下的小妖们纷纷后退。“你输了。”哪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虎翠莲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突然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擂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你作弊!你肯定用了妖法!我才没输!”她哭着哭着,突然爬起来,指着哪吒的鼻子骂道,“我不管!你必须让我赢!不然我就去陈塘关,拆了你家的玲珑塔,烧了你家的房子,让你爹给我磕头认错!”
哪吒的火气瞬间上来了,火尖枪“哐当”一声戳在擂台上,震得擂台都晃了晃:“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比武招亲,愿赌服输,你输了就撒泼,还想拆我家地盘?我看你是好胜心爆棚,脑子都糊涂了!”
“我就是好胜怎么了?”虎翠莲梗着脖子,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却依旧蛮横,“我从小到大,就没输过!不管是跟山里的小妖比武,还是跟隔壁山头的大王抢地盘,我都得赢!娶我也一样,我必须是赢的那个!不然别人会笑话我,说我虎翠莲连个男人都赢不了!”
她越说越激动,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哪吒扔过去:“你今天必须让我赢!不然我跟你没完!我打遍你陈塘关,让你家鸡犬不宁!”
哪吒侧身避开石头,脸色越来越沉。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虎翠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好胜狂,凡事都要争个输赢,连婚姻都要当成竞技场,非要压对方一头才甘心。这种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闹够了没有?”哪吒怒喝一声,声音如惊雷,震得虎翠莲停下了动作。他踏前一步,火尖枪指着她:“婚姻是两个人互相扶持,不是你争我夺的竞技场!你想赢,想当最强的那个,那你别嫁人啊,一个人过一辈子得了!”
“我就要赢!”虎翠莲还在嘴硬,却没再扔石头,只是梗着脖子,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至,黄风怪驾着妖风落在擂台上,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怒:“孽障!你又在这里胡闹!”
虎翠莲见到黄风怪,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嘟囔道:“大王,他欺负我!他不让我赢!”
“谁欺负你了?”黄风怪瞪了她一眼,“我都看见了,是你蛮不讲理,输了就撒泼。哪吒三太子让着你,你还不知好歹!”他转头对着哪吒拱手道:“三太子恕罪,小女被我宠坏了,好胜心太强,让你见笑了。”
“宠坏了?我看是教坏了!”哪吒冷笑,“她爹虎先锋当年虽然是个妖精,但也算是条汉子,怎么教出这么个好胜狂?赢了就得意,输了就撒泼,还想拆我陈塘关,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不对,她爹可比她强多了!”
黄风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着虎翠莲怒喝:“还不快给三太子道歉!你这性子,谁娶了你谁倒八辈子霉!除了争强好胜,你还会什么?”
“我才不道歉!”虎翠莲还在倔强,“我没错!我就是要赢!”
“你没错?”哪吒火了,火尖枪挑飞她身边的一块石头,“你错就错在把好胜心当成了一切!婚姻不是比武,不需要分个高低胜负!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不是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你这种好胜的战斗狂,眼里只有输赢,没有真心,谁娶你谁遭罪!”
他顿了顿,语气更犀利了:“你以为赢了就能怎么样?赢了我,你就能得到幸福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就算赢了全世界,也赢不来真心!谁愿意跟一个整天想着争输赢、输了就撒泼的悍妇过一辈子?”
虎翠莲被哪吒怼得哑口无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撒泼的哭,而是带着委屈和不甘:“我就是不想输……别人都说我是女妖精,说我不如男人厉害,我只想证明,我比男人强……”
“想证明自己,不是靠争输赢,更不是靠撒泼耍赖!”哪吒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犀利,“你若真有本事,就去斩妖除魔,护一方安宁,让别人佩服你;而不是在这里跟人比武招亲,逼着别人让你赢,靠这种方式找存在感!”
黄风怪叹了口气,上前拉住虎翠莲:“三太子说得对,你这性子确实得改改了。好胜心强不是坏事,但不能不分场合,不分事情。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胡闹?”他转头对着哪吒道:“三太子,今日之事,是我管教无方。我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教导她,让她收敛性子,再也不敢胡闹了。”
“最好如此。”哪吒收起火尖枪,“若是她再敢去陈塘关撒野,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到时候,别怪我拆了你们黄风岭!”
黄风怪连连应诺,拉着还在抽泣的虎翠莲就要走。虎翠莲回头看了哪吒一眼,眼神里带着不甘,却没再敢说什么,被黄风怪拉着,一步步走下了擂台,消失在黄风岭的风沙里。
台下的小妖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剩下哪吒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擂台。哪吒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真是晦气!好好的相亲,遇到这么个好胜的战斗狂!婚姻不是竞技场,非要分个你高我低,赢了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踏上火轮,准备离开黄风岭,心里却还在嘀咕:“这虎翠莲,跟她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好胜,一样的蛮横。可惜了,她爹好歹还有些担当,她却只知道争输赢,撒泼耍赖。这种女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武功再高强,也没人敢要!”
风还在吹,黄沙依旧漫天。哪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黄风岭的天际,只留下那座简陋的擂台,在风沙中摇摇欲坠,像个荒诞的笑话。而他那句“婚姻不是比谁厉害”,却随着风声,在黄风岭上空久久回荡,警醒着那些把好胜心当成一切的人——感情里,赢了输赢,往往就输了真心。
黄风岭的深处,黄风怪正对着虎翠莲训话:“你现在知道错了吧?三太子说得对,你这好胜心太强,迟早会害了你自己。婚姻不是比武,不需要争输赢,互相包容才能长久。”
虎翠莲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打湿了黄沙:“我只是不想被人看不起……”
“被人看得起,不是靠赢来的,是靠你的品行和担当。”黄风怪叹了口气,“你若真能改了这好胜的性子,学着体谅别人,包容别人,自然会有人真心待你。不然,就算你赢了再多的比武,也没人愿意娶你。”
虎翠莲沉默着,没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而此刻的哪吒,已经飞出了黄风岭,心里还在暗骂:“什么虎先锋之女,我看就是个好胜的疯婆子!以后再遇到这种把婚姻当竞技场的奇葩,我直接一火尖枪戳飞,省得浪费时间!”
他越想越气,火尖枪上的火焰燃得更旺了:“婚姻是用来过日子的,不是用来争高低的!像这种好胜心爆棚的悍妇,就该让她一个人过,好好尝尝赢了全世界却没人陪伴的滋味!”
夕阳西下,把哪吒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一路朝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心里暗暗发誓,往后相亲,一定要先打听清楚,若是再遇到这种好胜狂、战斗狂,他绝不废话,直接转身就走——跟疯子讲道理,简直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