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春阳暖得正好,街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货郎的拨浪鼓、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缠在一起,透着股太平盛世的烟火气。哪吒踏着火轮刚落地,混天绫还没收回袖中,就被一抹娇俏的身影拦在了街口。
“三太子留步!”
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襦裙,梳着双环髻,鬓边别着朵淡紫色的丁香花,手里捧着个描金小瓷瓶,眉眼弯弯的,看着倒是温婉可人。她快步走到哪吒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柔得像浸了蜜:“小女韩灵汐,久仰三太子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哪吒挑眉,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带起的风扫过女子鬓边的丁香花,花瓣轻轻颤动。他素来对这种突然凑上来的娇柔女子没什么耐心,尤其是在西岐这地界,各路牛鬼蛇神借着相亲的由头凑上来,没一个是真心的。
“有事?”哪吒的语气透着股不耐烦,眼神锐利得像要戳穿人的心肝,“我忙着去查西岐城外的妖患,没空跟你闲聊。”
韩灵汐却丝毫不怕他的暴躁,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将描金小瓷瓶递到他面前,瓶身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瓶口隐隐飘出一缕清苦的香气。“三太子莫急,小女并非闲聊。”她笑得越发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我爹是韩毒龙,当年曾随武王伐纣,虽无大功,却也尽了绵薄之力。小女听闻三太子正在相亲,心中仰慕已久,特意炼制了一瓶‘醉春露’,愿献给三太子,聊表心意。”
哪吒瞥了眼那瓷瓶,鼻尖动了动,清苦的香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腥气,绝非什么正经香料。他嗤笑一声,伸手拨开瓷瓶:“你爹韩毒龙?当年在阵前耍毒雾,被我一金砖砸得晕头转向,还好意思提伐纣之功?你这‘醉春露’,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韩灵汐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模样,强行将瓷瓶塞到哪吒手中:“三太子说笑了,我爹当年确实不敌你,但也是条好汉。这‘醉春露’是我用百花露调和仙草炼制的,能安神定气,对仙体大有裨益。你且收下,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我爹当年效命武王的份上,给小女一个机会。”
哪吒捏着瓷瓶,只觉得入手冰凉,那股腥气越来越浓。他本想直接扔了,却见韩灵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心里顿时起了疑。他故意装作不察,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啧”了一声:“香气倒是特别,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三太子一试便知。”韩灵汐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醉春露’一旦沾了肌肤,便会渗入仙骨,三日之内若无解药,仙力会逐渐消散,最后沦为凡胎,受尽病痛折磨而死。”
哪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捏着瓷瓶的手指微微用力,瓷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险些被他捏碎。“你敢给我下毒?”他的火气瞬间冲了上来,混天绫凭空飞出,红绸子无风自动,带着凌厉的气势,瞬间缠住了韩灵汐的手腕。
韩灵汐却不怕他,反而仰起头,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得意:“三太子别急着发怒。我这毒,只有我能解。”她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小玉瓶,瓶身莹白,上面刻着个“解”字,“想拿解药?也容易,只要你答应娶我,与我拜堂成亲,我自然会把解药双手奉上。不然,三太子就等着仙力尽失,变成个任人拿捏的凡人吧!”
“你好大的胆子!”哪吒怒极反笑,火尖枪“哐当”一声戳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安静下来,“就你这点毒,也敢拿来要挟我?当年我剔骨还父,莲花化身,百毒不侵,你以为这点伎俩能奈何得了我?”
他说着,抬手将手中的描金瓷瓶扔到地上,瓷瓶摔得粉碎,里面的“醉春露”洒在地上,冒出一缕黑烟,地面的青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看看你这破毒,也就只能腐蚀几块石头,还想毒我?真是笑掉人大牙!”
韩灵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腐蚀痕迹,又看向哪吒:“不可能!这‘醉春露’我练了三年,专门针对仙体炼制,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抵挡不住,你怎么会没事?”
“大罗金仙挡不住?”哪吒嗤笑,“那是你见识短浅!我哪吒的莲花身,是师父太乙真人用九转还魂丹和莲花瓣炼制而成,别说你这点不入流的毒,就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也没能伤我分毫!”他说着,九龙神火罩凭空出现,金色的罩光如网般落下,将韩灵汐笼罩其中,“你不是喜欢下毒吗?我倒要看看,在我这九龙神火罩里,你的毒还能不能用!”
神火罩内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不是凡火,而是能净化妖邪、焚烧毒物的三味真火。韩灵汐被火一烤,顿时尖叫起来,身上的鹅黄襦裙瞬间被烧得焦黑,原本娇俏的模样荡然无存,露出了原形——一只通体发黑的毒蝎精,尾巴上的毒针闪着幽蓝的光,看着格外渗人。
“哪吒!你敢烧我!”毒蝎精尖叫着,挥舞着毒针想要刺破神火罩,却被火焰烧得连连后退,毒针上的毒液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哪吒冷笑一声,懒得跟她废话,抬手召来一道金光:“杨戬,带着你的哮天犬,来尝尝这毒蝎精的毒,看看能不能解解腻!”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杨戬带着哮天犬凭空出现。杨戬穿着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神色冷峻:“三太子召唤,可是又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妖精?”他的目光落在神火罩里的毒蝎精身上,眉头微蹙,“这不是韩毒龙的女儿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还能怎么着?学她爹耍毒,想用毒药要挟我娶她!”哪吒指着地上的毒汁和破碎的瓷瓶,“你瞧瞧她下的毒,还敢说能毒倒大罗金仙,我看连你家哮天犬都毒不死!”
哮天犬似乎闻到了毒味,对着神火罩里的毒蝎精狂吠不止,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撕咬。杨戬拍了拍哮天犬的头,对哪吒道:“韩毒龙当年虽耍毒,但也算是归顺了西岐,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要挟三太子?”
“谁知道呢,大概是觉得耍毒能横行天下吧!”哪吒嗤笑,“她手里还有个解药瓶,你让哮天犬去舔了,省得她再拿这破解药唬人。”
杨戬点头,对着哮天犬使了个眼色。哮天犬立刻冲了上去,一口咬住韩灵汐手里的小玉瓶,嚼碎后咽了下去,然后对着毒蝎精又吠了几声,似乎觉得这解药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如地上的毒汁有滋味。
韩毒龙这时才慌慌张张地赶过来,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焦急和羞愧。看到神火罩里的女儿原形,又看到地上的毒瓶碎片,他顿时明白了大半,对着哪吒和杨戬连连拱手:“三太子,二郎真君,恕小女无状,都是我管教无方,才让她做出这等混账事!”
“管教无方?”哪吒的火气还没消,火尖枪指着火神罩里的毒蝎精,“你教她炼制毒药,教她用毒要挟人?韩毒龙,当年你归顺西岐,武王饶了你一条性命,你就是这么报答的?教女儿用阴毒手段害人,你配得上‘归顺’二字吗?”
韩毒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更低了:“三太子息怒,小女这都是自学的,我从未教过她这些。我平日里只让她潜心修行,没想到她竟这般不懂事,想出这等歪主意来……”
“不懂事?”哪吒冷笑,“用毒药要挟他人成婚,这叫不懂事?若是今日换成个普通仙人,岂不是要被她逼得家破人亡?你这女儿,心肠歹毒,手段阴狠,根本就不是不懂事,而是坏到了骨子里!”
神火罩里的毒蝎精还在尖叫:“爹!你快救我!哪吒他烧得我好疼!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住口!”韩毒龙怒喝一声,对着毒蝎精骂道,“你这孽障!还敢口出狂言!三太子饶你性命已是宽宏大量,你若再不知悔改,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他转头对着哪吒连连作揖,“三太子,求你看在当年伐纣的情分上,饶了小女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闭门思过,再也不敢出来害人了!”
哪吒瞥了眼神火罩里还在挣扎的毒蝎精,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语气依旧犀利:“饶她可以,但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她用毒药害人,差点污染了西岐的土地,还想破坏我的名声,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说着,火尖枪一挑,神火罩的火焰弱了些:“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她交给杨戬,押去灌江口看管,让她一辈子不得出来害人;要么,你带着她去西岐城外的黑风岭,给那些被毒雾所伤的百姓解毒,什么时候解完所有百姓的毒,什么时候再让她出来。”
韩毒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我选第二个!三太子放心,我一定带着小女去解毒,让她好好赎罪,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最好如此。”哪吒冷哼一声,收起了九龙神火罩,“若是让我知道你们阳奉阴违,或者她再敢用毒害人,我定不饶她!到时候,可就不是解毒这么简单了,我会让她尝尝被神火焚烧魂魄的滋味!”
毒蝎精被放出神火罩,浑身焦黑,毒针也断了一截,看着狼狈不堪。她还想反驳,被韩毒龙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韩毒龙拉着毒蝎精,对着哪吒和杨戬又行了个礼,然后匆匆离开了街市,去给百姓解毒了。周围的百姓见危机解除,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哪吒道谢,夸赞他英勇无畏,识破了毒蝎精的阴谋。
哪吒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吐槽:“真是晦气!好好的查妖患,偏偏遇到这么个恶毒的奇葩。用毒药要挟结婚,亏她想得出来!”他看着韩毒龙父女俩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心狠手辣的毒妇,以为用极端手段就能逼别人就范,真是异想天开!婚姻是两情相悦,不是拿命换的买卖,这种恶毒心思,谁娶她谁倒八辈子霉!”
杨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人确实可恶,不过三太子你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西岐这么大,什么样的奇葩都有,往后相亲,多留个心眼便是。”
“留心眼?我看我该直接把照妖镜挂在脸上,省得这些妖魔鬼怪装模作样地凑上来!”哪吒吐槽道,“你说这些人,好好的修行不修,偏偏想着走歪门邪道,用要挟、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达到目的,真是丢尽了仙家的脸面!”
他说着,踏上火轮,火尖枪指向前方:“不说这些晦气事了,我还得去查妖患。你也赶紧带着你的哮天犬回去吧,别让这毒蝎精的气味污了你的狗鼻子!”
杨戬失笑:“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也罢,我就不打扰你了,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召唤我便是。”
哪吒摆了摆手,踏着风火轮冲天而起,留下一串辛辣的吐槽回荡在西岐街市上:“什么韩毒龙之女,我看就是韩毒龙教出来的毒瘤!用毒药要挟婚姻,真是刷新了我对奇葩的认知!往后再遇到这种人,我直接一火尖枪戳穿她的真面目,让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春阳依旧暖,西岐的街市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百姓们茶余饭后,多了个谈资——三太子哪吒识破毒蝎精用毒要挟成婚的阴谋,将其狠狠教训了一顿,还逼着她给百姓解毒。而哪吒那句“心狠手辣的毒妇,婚姻不是要挟的工具”,也成了西岐百姓口中流传甚广的话,警醒着那些想靠极端手段达到目的的人。
哪吒一路飞往西岐城外的黑风岭,心里还在暗骂韩灵汐的恶毒和奇葩。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恶意要挟他人的人。在他看来,婚姻本该是两情相悦、真心相待,而不是充满算计、威胁和毒药的交易。这种用恶毒手段换来的婚姻,就算得到了,也不会幸福,只会害人害己。
想到这里,哪吒的火气又上来了,火尖枪上的火焰燃得更旺。他暗暗发誓,往后再遇到这种奇葩,绝不手下留情,一定要让她们知道,用恶意要挟他人,最终只会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