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龙山的地脉向来活跃，脚下的泥土总带着股涌动的潮气，连草叶上都挂着地底翻涌上来的露珠。飞云洞外的空地上，刚冒出头的竹笋被一股莫名的力道顶得歪歪斜斜，地面时不时鼓出一个小包，又倏地塌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窥探。
哪吒踏着风火轮落在空地上时，火尖枪的烈焰刚触到地面，就听得“噗”的一声轻响，面前的泥土突然裂开一道缝，一个穿着桃红短袄、梳着双环髻的姑娘从地里钻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哪吒，像是见了宝贝。
这姑娘正是土行孙与邓婵玉的独女——土玲珑。她继承了土行孙的地行术，身子小巧玲珑，眉眼间却带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手里还攥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钻营秘籍”四个小字。
“你就是哪吒三太子吧？果然名不虚传！”土玲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几步跑到哪吒面前，仰着下巴打量他，那眼神跟掂量货物没两样，“我爹是土行孙，当年伐纣时可是立下大功的，钻地术天下无双，你应该听说过吧？”
哪吒皱了皱眉，混天绫在身后微微晃动，透着股不耐烦。他本是被李靖催得没办法，听说土行孙的女儿想跟他相亲，想着土行孙当年也算条好汉，才勉强来一趟，没想到一见面就被这姑娘的打量弄得浑身不自在：“有事直说，别绕圈子。”
“爽快！我就喜欢三太子这样干脆的人！”土玲珑咧嘴一笑，翻开手里的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想娶我也容易，我给你提两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立马就跟你回陈塘关。”
她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我爹的地行术你是知道的，三界之内没我钻不进去的地方。娶了我，我帮你钻营谋官，天庭的文武百官，不管是四御还是九卿，我都能帮你打通关系，保准让你官升三级，比你爹托塔天王的权势还大！”
这话听得哪吒嗤笑一声，火尖枪往地上一戳，地面裂开一道细纹：“我哪吒的军功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靠钻营谋来的！官升三级？我稀罕？”
“哎呀，三太子别这么大火气嘛！”土玲珑毫不在意，接着往下说，“第二，你降妖除魔的军功得分我一半。我都算好了，你这些年斩妖除魔无数，累积的军功够换十个金仙职位了，分我一半，我就能在天庭谋个实权职位，到时候咱们夫妻联手，三界之内还有谁能拦着咱们？”
她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账本：“你看，我都算好了，哪些军功能换职位，哪些关系值得打通，这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我爹当年就是靠着钻营才娶到我娘，还立了功，我这都是跟他学的，绝对靠谱！”
这话说得既荒唐又功利，哪吒当场就炸了。他性情本就暴躁，最看不起这种投机取巧、走捷径的人，当下火尖枪一挑，就把土玲珑手里的账本挑到了半空，书页散落一地，上面写满了各种关系网、军功兑换比例，甚至还有如何巴结天庭官员的“妙计”。
“靠钻营谋利的捷径，我不屑走！”哪吒怒喝一声，风火轮骤腾烈焰，把散落的账本烧得干干净净，“你爹土行孙当年跟着姜子牙伐纣，钻地术是用来打探军情、奇袭敌营的，不是让你用来钻营谋私的！你倒好，把他的本事用错了地方，满脑子都是投机取巧，真是丢尽了你爹的脸！”
土玲珑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跺了跺脚：“哪吒，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要不是看你有军功、有背景，我才懒得跟你相亲！换了别人，我还不稀得帮他钻营呢！”
“帮我？”哪吒冷笑，“我看你是想借着婚姻走捷径，拿我的军功当跳板，给自己谋好处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手里的账本，记的不是夫妻情分，是一笔笔利益交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人争执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个矮壮的身影从地里钻了出来，正是土行孙。他穿着一身旧战甲，手里还拎着当年的遁地靴，看到眼前的景象，脸瞬间涨得通红，几步跑到哪吒面前，对着他拱了拱手：“三太子，实在对不住，小女被我惯坏了，太钻营了，让你见笑了！”
“爹！你怎么来了？”土玲珑见父亲来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却还是嘴硬，“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帮哪吒谋官，分他军功，咱们也能沾光啊！”
“你住口！”土行孙厉声呵斥，“当年我跟着武王伐纣，靠的是真本事，是为国为民的功劳，不是钻营来的！我教你地行术，是让你用来防身、帮助他人的，不是让你用来投机取巧、谋私利的！你这样做，不仅丢了我的脸，还丢了邓家的脸！”
土行孙转头对哪吒满脸愧疚：“三太子，玲珑这孩子从小就听我跟她娘说当年伐纣的事，总觉得钻营能走捷径，我没好好管教她，是我的错。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训她！”
“教训？我看她是钻营的心思根深蒂固了！”哪吒冷哼一声，“土行孙，你也是伐纣功臣，当年在万仙阵中出生入死，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婚姻是两个人互相扶持、真心相待，不是用来谋利的工具，更不是走捷径的跳板！想靠婚姻钻营谋利，简直是异想天开！”
土玲珑被父亲和哪吒轮番训斥，脸上挂不住了，又气又急，跺脚道：“我不就是想走个捷径吗？有什么错？现在三界之内，哪个不是靠关系、靠钻营上位的？凭什么我不能？”
“凭你走的是歪路！”哪吒火尖枪指地，“靠钻营得来的职位、财富，都是空中楼阁，迟早会塌！我哪吒征战沙场，护的是三界苍生，挣的是实实在在的军功，不是靠巴结、靠交换得来的虚职！你这种想靠婚姻走捷径的钻营女，谁娶谁被连累！”
土玲珑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父亲严厉的眼神，又看着哪吒怒火中烧的模样，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好处。她眼珠一转，脚下的泥土突然裂开，身子一矮就想钻地逃走。
“想走？”哪吒早有防备，混天绫一卷，化作一道红绫，缠住了土玲珑的脚踝，把她从地里拽了出来。
“哪吒，你放开我！”土玲珑挣扎着，“我不跟你相亲了还不行吗？我去找别人钻营，总有识货的！”
土行孙叹了口气，对哪吒道：“三太子，放她走吧，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
哪吒看了土行孙一眼，松开了混天绫：“我放你走，但你记住，投机取巧的钻营者，迟早会栽跟头！婚姻不是谋利的工具，靠自己的真本事挣来的，才是最靠谱的！”
土玲珑得了自由，狠狠瞪了哪吒一眼，身子一矮钻进地里，只留下一句狠话：“哪吒，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比你更有背景、更愿意让我钻营的人！”
看着土玲珑逃走的方向，土行孙无奈地摇了摇头：“三太子，真是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改改这钻营的性子。”
“不必了。”哪吒摆了摆手，“她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得让她自己栽个跟头，才能明白走捷径是行不通的。”
他踏上火尖枪，准备离去，想起土玲珑那副钻营的模样，忍不住吐槽：“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土行孙当年虽然矮，却也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么就教出这么个满脑子投机取巧的女儿？把婚姻当成走捷径的工具，把军功当成交换的筹码，真是没底线！这种钻营女，谁娶谁倒霉，迟早被她的功利心连累！”
土行孙满脸羞愧，对着哪吒连连拱手：“三太子说得是，是我管教无方，以后我一定好好约束她，不让她再出来害人。”
哪吒不再多言，踏着风火轮离开了夹龙山。脚下的泥土依旧涌动，像是在嘲笑刚才那场荒唐的相亲。他想起土玲珑手里的账本，想起她那些功利的条件，忍不住嗤笑一声：“三界之内，竟还有这种把钻营当本事的人。真以为靠投机取巧就能一步登天？迟早让她知道，脚踏实地挣来的，才是最安稳的！”
夹龙山的风带着股泥土的腥气，吹散了哪吒的怒火，却吹不散那场相亲带来的荒诞感。土行孙站在原地，望着哪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女儿逃走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钻进地里，去寻找那个让他头疼的女儿。
而哪吒的吐槽，还在风中回荡：“投机取巧的钻营者，永远不懂，真正的成功没有捷径，婚姻更是如此。靠算计、靠交换得来的关系，迟早会因为利益冲突而破裂。这种满脑子功利心的女人，谁娶谁被连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风掠过飞云洞，吹动着地上的草叶，像是在附和哪吒的话。婚姻本是基于真心的相守，不是谋利的工具，更不是走捷径的跳板。那些想靠婚姻钻营谋利的人，终究会明白，投机取巧得来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而像哪吒这样坚守本心、不屑走捷径的人，才能真正赢得尊重，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