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风总是带着股麦香,可今儿这风却裹着股躁人的火气,刮得街面儿上的幌子哗哗响,连摆摊的小贩都早早收了摊子,缩在屋檐下探头探脑。
不为别的,就因南大街的校场上,来了位惹不起的主儿。
“都给我滚开!这校场今儿我包了,谁敢碍事,我便用雷劈了他!”
一声娇蛮的呵斥穿透风声,伴着翅膀扇动的“呼呼”声,一个身着绯红劲装的姑娘悬在半空,背后一对青黑色的翅膀展开,足有丈余宽,扇得地上的尘土漫天飞扬。她眉眼间带着股天生的骄纵,鼻梁高挺,唇色殷红,正是雷震子的独女——雷骄。
旁边几个维持秩序的西岐士兵敢怒不敢言,手里的长枪攥得发白。这雷骄自小跟着雷震子在终南山长大,仗着父亲能呼风唤雨、翅膀能上九天,打小就横行无忌,连西岐的王公贵族都得让她三分。今儿听说托塔天王的三太子哪吒要来西岐相亲,她倒先占了校场,放话要跟哪吒“比个高低”,赢了就让哪吒娶她,输了也得让哪吒俯首帖耳听她吩咐。
“这雷姑娘也太蛮横了!三太子是来相亲的,又不是来跟她比武的!”
“小声点!被她听见,咱们都得遭殃!上次张猎户不小心挡了她的路,直接被她一道雷劈焦了柴薪,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可不是嘛!听说她在终南山时,连山神的洞府都敢砸,就因为山神没给她摘到最顶上的灵芝!”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被雷骄听了去。她眼睛一瞪,翅膀猛地一扇,几道细小的闪电从翼尖劈出,打在旁边的石碑上,“咔嚓”一声,石碑当场裂成两半。
“谁敢嚼舌根!”雷骄怒喝,“我爹是伐纣功臣,当年一翅能飞八百里,连纣王的军队都怕他!我身为他的女儿,自然比旁人横!今儿这哪吒要是识相,就乖乖听我的,不然我让他尝尝雷劈的滋味!”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一阵呼啸,风火轮的烈焰划破天际,哪吒踏着金光落在校场中央。他金盔亮甲,混天绫在身后飘拂,火尖枪斜指地面,看到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哪来的疯丫头,在这儿撒野?”哪吒的声音带着股不耐烦,他本就被李靖催婚催得心烦,这会儿见有人堵着校场闹事,火气顿时上来了。
雷骄见了哪吒,眼睛一亮,翅膀一收,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哪吒?长得倒还行,就是脾气太冲。我告诉你,我是雷震子的女儿雷骄,今儿是来跟你相亲的。”
“相亲?”哪吒嗤笑一声,“就你这撒野的模样,也配跟我相亲?”
这话彻底戳中了雷骄的逆鳞,她顿时炸了:“你敢看不起我?我爹能呼风唤雨,我比你还横!当年我爹在万仙阵中杀得截教门徒落花流水,我自幼跟着他学本事,一道雷就能劈焦山头!”她展开翅膀,翼尖凝聚起几道蓝色的闪电,“娶我可以,但得事事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我让你捉妖,你不准偷懒;我发脾气时,你还得乖乖哄我,不然我便用雷劈你!”
这话说得又蛮横又荒唐,哪吒听得火冒三丈,当场就怼了回去:“我连雷公都不怕,还怕你这小丫头?当年我闹天宫时,雷公电母都得给我让路,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火尖枪一挑,一道烈焰朝着雷骄翼尖的闪电劈去,两道力量相撞,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雷骄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怒了:“你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翅膀猛地一扇,无数道闪电朝着哪吒劈去,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电网,将整个校场都笼罩其中。围观的百姓吓得尖叫着往后退,生怕被雷电波及。
哪吒冷笑一声,混天绫在空中一卷,化作一道红绫,将所有闪电尽数挡下。火尖枪燃起熊熊烈火,他踏着风火轮,朝着雷骄冲去:“我今儿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两人在校场上缠斗起来,雷骄靠着翅膀的机动性,在空中不断盘旋,一道道闪电劈向哪吒;哪吒则凭着风火轮的速度和火尖枪的烈焰,见招拆招,火焰与雷电碰撞,发出阵阵巨响,烟尘弥漫。
几个回合下来,雷骄渐渐落了下风。她的雷电虽然厉害,可哪吒的火尖枪专克邪祟,烈焰能驱散雷电的威力,再加上混天绫灵活多变,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他。雷骄急了,翅膀一振,一道粗壮的闪电朝着哪吒的面门劈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雷震子踏着祥云落在两人中间,挥手挡下了那道闪电。他身后的翅膀比雷骄的更大,青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光泽,脸上满是无奈:“骄儿,不得无礼!”
雷骄见父亲来了,委屈地跺了跺脚:“爹!他欺负我!”
“是你先撒野闹事的!”雷震子瞪了她一眼,转头对哪吒抱了抱拳,“三太子,小女被我惯坏了,性情蛮横,还望你多多包涵。”
哪吒收了火尖枪,脸色依旧难看:“包涵?她都要拿雷劈我了,我凭什么包涵?雷震子,你也是伐纣功臣,当年跟着姜子牙出生入死,怎么教出这么个蛮横无理的女儿?”
雷震子叹了口气:“唉,都怪我,当年征战在外,没时间管教她,让她在终南山野惯了,养成了这骄纵蛮横的性子。我本想让她来跟你相亲,学学你的沉稳,没想到她竟闹成这样。”
“学我沉稳?”哪吒冷笑,“她这性子,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我告诉你,雷骄,婚姻不是比谁厉害,更不是谁横谁就说了算!婚姻是两个人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压迫!”
“我不管!”雷骄梗着脖子,依旧不服气,“我爹当年就是最横的,我娘都听他的!我为什么不能让你听我的?我就是要横,就是要事事我说了算!”
“你爹那是对外横,对家人可从没这样过!”哪吒怼道,“当年雷震子护送姬昌回西岐,一路披荆斩棘,是为了保护家人和百姓,不是为了在家耍横!你倒好,把横当成了理所当然,拿欺负人当本事,真是丢尽了你爹的脸!”
他转头看向雷震子:“雷震子,你也别纵容她了!今儿我把话放在这儿,想让我娶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像她这种蛮横无理的悍妇,谁娶谁倒霉!”
雷骄被哪吒怼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她从小到大都是说一不二,没人敢这么顶撞她,更没人敢说她是悍妇。
“你……你欺负人!”雷骄咬着牙,翅膀一振,就要再次动手。
雷震子一把拉住她,厉声喝道:“够了!骄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哪吒说得对,婚姻不是比谁横,是互相尊重。你若再这么蛮横下去,以后谁还敢娶你?”
他转头对哪吒拱手道:“三太子,今日之事是小女不对,我这就带她回去严加管教,给你赔罪了。”
“不必了。”哪吒摆了摆手,“我哪吒娶妻,要的是真心相待、通情达理的女子,不是这种只会撒野耍横的疯丫头。你还是好好管教她,别让她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雷骄见父亲不仅不帮她,还帮着哪吒说她,心里更委屈了,挣脱雷震子的手,翅膀一振,朝着终南山的方向飞去,一边飞一边哭:“我不管!我就是要横!你们都欺负我!”
看着她狼狈逃走的背影,哪吒吐槽道:“蛮横无理的悍妇,真是无可救药!仗着爹的名头耍横,跟那些恃强凌弱的势利眼没两样,以为横就能解决一切,真是愚蠢至极!”
雷震子叹了口气,对哪吒道:“三太子,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管教无方。我这就去追她,好好劝劝她。”
“劝也没用。”哪吒道,“她这性子,不经历点教训,是改不过来的。你也别太纵容她了,不然以后迟早要吃大亏。”
雷震子点了点头,匆匆追了上去。
围观的百姓见事情平息了,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哪吒磕头致谢:“多谢三太子为民除害!这雷姑娘太蛮横了,我们早就受够了!”
“是啊!上次她看中了张大爷家的黄牛,硬要抢去当坐骑,张大爷不肯,就被她一道雷劈坏了屋顶!”
“还有李寡妇家的鸡,就因为叫了几声,扰了她的清净,就被她劈死了!”
哪吒听着这些控诉,脸色越发难看:“这疯丫头,竟做了这么多混账事!以后她再敢来西岐撒野,我定不饶她!”
他踏上火尖枪,对着百姓们道:“大家放心,有我哪吒在,定不会让这种蛮横无理之人欺负你们!婚姻不是耍横的地方,做人更不能仗势欺人,不管是谁,只要敢危害百姓,我都不会轻饶!”
说罢,哪吒踏着风火轮,朝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风掠过校场,带着股清爽的气息,刚才的躁气一扫而空。围观的百姓们望着哪吒离去的背影,纷纷称赞:“三太子真是为民做主的好神仙!”
而此刻,终南山的山道上,雷震子追上了雷骄,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骄儿,你看看你,今日在西岐闹的这出,多丢人?哪吒说得对,你太蛮横了。”
“爹,我就是不服气!”雷骄哭道,“我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不能横?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我的!”
“横不能解决一切。”雷震子道,“当年我横,是为了保护你娘,保护西岐的百姓,不是为了欺负人。真正的强大,是懂得尊重别人,是能为他人遮风挡雨,而不是靠着武力和脾气耍威风。你这样下去,只会让人越来越讨厌你。”
雷骄愣住了,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了。可多年的骄纵让她拉不下脸,只是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山洞走去。
雷震子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他知道,想要改变女儿的性子,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哪吒的吐槽,还在风中回荡:“蛮横无理的悍妇,谁娶谁倒霉!这世上最可笑的,就是那些仗着父辈的名头,以为横就能为所欲为的蠢货。真当三界之内,没人能治得了他们?迟早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善恶终有报,蛮横没好下场!”
西岐的风渐渐平息,阳光洒在校场上,温暖而明亮。百姓们重新回到街面,摆摊的摆摊,赶路的赶路,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经此一事,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那位蛮横的雷姑娘,而哪吒三太子的威名,也在西岐百姓的心中更深了一层——不仅能斩妖除魔,还能惩治蛮横,真是个值得敬重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