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卷着热浪扑在脸上时,哪吒才刚把风火轮的火势压下去三分。眼瞧着前方漫山赤红如烧透的烙铁,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偶尔有几块焦黑的岩石从峭壁上滚落,砸在砂地里溅起一串火星——这便是三界闻名的火焰山,寻常仙魔来了都得绕着走,偏他今日踏着火轮直闯进来,倒不是为了降妖,竟是被一封“热情洋溢”的请柬勾来的。
“三太子,这边请!”山脚下,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土地公弓着腰引路,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刚滴到地上就“滋啦”一声化作白气。哪吒瞥了他一眼,混天绫随意搭在臂弯,金盔上的红缨被热浪吹得贴在颊边:“你家主子倒会挑地方,选在这火焰山相亲,是想把我烤成哪吒饼?”
小土地公干笑两声,不敢接话,只加快脚步往山腰的土地庙引。这土地庙建在一块相对阴凉的岩壁下,可即便如此,庙门台阶上的青石都被晒得发烫,庙檐下挂着的铜铃早被烤得没了声响,唯有庙门两侧贴着的“风调雨顺”红纸,被熏得发焦,看着格外滑稽。
刚到庙门口,就听得一阵清脆的铜铃响——不是庙檐下的,是从庙里传出来的。紧接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迈着碎步迎出来,手上戴着的金镯子叮当作响,脖子上挂着的珍珠串子晃得人眼晕,最扎眼的是她右手食指上挂着的一串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火焰山通关”四个小字,被她故意甩得叮当响。
“哎呀,哪吒哥哥可算来了!”女子娇笑着上前,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直往哪吒的金盔和火尖枪上瞟,“妹妹我等你半天了,快进庙凉快凉快,我特意备了冰镇的仙泉呢!”
哪吒没动,火眼金睛扫过她那身行头——这料子是南海鲛绡织的,金镯子少说有二两重,珍珠串子颗颗圆润,在火焰山的热浪里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再看她手里的钥匙,青铜柄上还沾着点赤砂,显然是刚从通关锁上取下来的。
“你就是火焰山土地的女儿?”哪吒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叫什么名字?”
“妹妹叫土珠儿!”女子挺了挺胸,故意把钥匙举得更高些,“我爹说了,三太子是天庭的大人物,寻常女子配不上你,也就我这掌管火焰山通关钥匙的,才算得上门当户对!”
这话听得哪吒“嗤”地笑出声,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挑着颗火星:“门当户对?我倒想听听,你这‘户对’,是靠手里这串钥匙撑起来的?”
土珠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得意:“哪吒哥哥这话就见外了!这钥匙虽说是天庭赐的,可如今掌管在我手里,火焰山几百里的商队、山民想通关,都得看我脸色!你想想,娶了我,往后你李家的人过火焰山,谁还敢拦?不光如此,我还有两个条件——”
她伸出两根手指,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第一,得给我千两黄金当聘礼,少一两都不行!我这珍珠串子戴久了,也该换串更大的了。第二,你得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把我爹从土地公升成山神,最好再给个仙职,省得他天天在这破山里受烤!”
话音刚落,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赶着骆驼的商队汉子探头探脑,为首的老商队队长皱着眉喊道:“土珠儿姑娘,我们的商队都在山口等了三天了,什么时候能放我们通关啊?再耽搁下去,货物都要晒坏了!”
土珠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嚣张:“急什么?没看见我正跟三太子谈大事吗?想通关,再等几天!要么,就多交十倍的‘通关费’!”
老商队队长脸涨得通红,却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火焰山就这一个通关口,钥匙在土珠儿手里,她要是故意刁难,商队只能干等着。
哪吒看得眉头直皱,火尖枪“唰”地一声指向土珠儿手里的钥匙,枪尖的火星差点燎到她的手指:“你倒会拿鸡毛当令箭!天庭赐这钥匙给你爹,是让他护佑通关顺畅,方便百姓和商队,不是让你把它当私产,拿来卡人、换好处的!”
土珠儿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却仍嘴硬:“这钥匙现在在我手里,我说了算!想娶我,就得答应我的条件,不然别说娶我,往后你们李家的人过火焰山,我也照样卡!”
“你敢!”哪吒的脾气瞬间上来了,风火轮“腾”地燃起烈焰,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连岩壁上的焦土都开始发烫,“我李哪吒护的是三界百姓,不是你这种拿着公共权力谋私利的贪货!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胡作非为,看他怎么收拾你!”
“我爹才不会管我!”土珠儿梗着脖子,可声音已经有些发虚,“我爹说了,只要我能嫁个大人物,他就能升仙……”
“胡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庙里传来,只见火焰山土地公拄着拐杖快步走出来,满头白发都气得发抖,对着土珠儿劈头盖脸一顿骂,“我啥时候跟你说过这话?我守这火焰山三百年,靠的是护佑百姓的功德,不是靠你卖婚求仙!三太子,实在对不住,小女被我宠坏了,让您见笑了!”
土珠儿没想到爹会突然出来,还当场拆她的台,脸涨得通红:“爹!你怎么……”
“我怎么了?”土地公气得拐杖都快戳到地上,“你私扣通关钥匙,刁难商队,还敢拿钥匙当筹码跟三太子谈婚论嫁,你这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丢尽,还要连累我被天庭问罪啊!”
哪吒看着土地公羞愧的模样,火气消了些,但语气依旧辛辣:“土地公,你也瞧见了,你这女儿可不是一般的贪利。她拿天庭赐的通关钥匙当私产,要千两黄金不说,还想靠婚姻让你升仙——真当天庭是你家开的,婚姻是她做买卖的筹码?”
土珠儿还想辩解:“我只是想让爹过得好点,让自己嫁得好点,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用错了法子!”哪吒火尖枪一挑,精准地挑过她手里的钥匙串,轻轻一扯就拿到了手里,“这钥匙是公共之物,不是你的嫁妆!你爹要升仙,得靠自己的功德,不是靠你攀高枝!你以为嫁了我,就能一步登天?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利用职权谋私利的贪女,就算倒贴,我哪吒也不娶!”
说着,他把钥匙递给一旁的土地公:“土地公,这钥匙还是你亲自保管吧,别再让你女儿拿着胡来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升仙,能不能保住土地公的职位都难说。”
土地公接过钥匙,连连作揖:“多谢三太子提醒,老朽回去定好好管教这丫头!”他转头瞪着土珠儿,厉声道:“还不快给三太子道歉!然后跟我回去闭门思过,往后不准再碰通关钥匙!”
土珠儿眼圈泛红,却不敢再撒泼,只能低着头小声道:“三太子,对不起……”
哪吒摆了摆手,没再理她,转头对门口的商队喊道:“老掌柜,你们随土地公去通关吧,往后再有人敢私扣钥匙刁难你们,直接去陈塘关找我!”
老商队队长喜出望外,连忙带着商队道谢:“多谢三太子!多谢三太子!”
看着商队赶着骆驼缓缓走向通关口,土地公也拽着不情不愿的土珠儿离开了,哪吒才松了口气,踏上火轮准备离开。混天绫被热浪吹得飘起,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火星,忍不住吐槽:“真是活久见,还有拿公共权力当嫁妆的!利用职权谋私利的贪女,谁娶谁晦气,这话真是一点没说错!”
风火轮腾空而起,赤砂在他脚下飞速后退,火焰山的热浪被他周身的神火逼开,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哪吒望着前方澄澈的天空,心里琢磨着:往后再遇到这等把公权当私货、把婚姻当买卖的,可别指望他手下留情——毕竟,他哪吒的枪,护的是苍生,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