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的妖气裹着股黏腻的脂粉香,像打翻了蜜罐的蜘蛛网,粘在人皮肤上又甜又痒。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洞口,混天绫在身后甩得猎猎作响,火尖枪的枪尖挑着颗火星,不耐烦地戳穿了一缕飘来的蛛丝——那蛛丝里竟裹着半片唐僧的袈裟碎片,显然是上次蜘蛛精们掳人时刮下来的。
“三太子总算来了,奴家等得好苦。”
洞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月白素纱裙的女子扶着门框出来。她梳着双环髻,发间插着支碧玉簪,簪子上还沾着点未干的蛛丝,手里捏着块绣着莲花的白帕子,一看见哪吒,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肩膀抖得像被风吹动的蛛网。这就是盘丝洞最小的花蛛精,也是最会装无辜的主儿——她姐姐们上次掳唐僧被孙悟空收拾,她躲在洞后没露面,如今竟想借着“无辜妹妹”的名头,把嫁祸的算盘打到哪吒头上。
花蛛精踩着碎步凑过来,素纱裙扫过地上的蛛丝,故意露出截皓腕,腕上连个镯子都没戴,显得格外柔弱:“三太子,您可千万别听外面的谣言。我姐姐们一时糊涂掳了唐长老,奴家拼命劝都劝不住,可她们偏不听……如今她们被大圣收了,旁人都说我也参与了,若您不肯娶我,大家定会说您迁怒无辜,坏了您的名声啊。”
她说着,帕子往哪吒面前递了递,指尖故意蹭到他的混天绫,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奴家知道,您是三界闻名的英雄,最是公正。您若娶了我,既能证明奴家清白,也能显您的度量,岂不是两全其美?”
哪吒低头瞥了眼那帕子,上面的莲花绣得歪歪扭扭,针脚里还藏着点绿色的毒粉——是她姐姐们常用的迷魂粉,显然是刚绣完没多久,故意装成“手笨心善”的样子。他突然笑了,笑得风火轮都在半空打了个转,混天绫飘得像团烧着的红绸:“哦?你没参与?那我倒想问问,你姐姐们织网绑唐僧时,是谁在旁边递的蛛丝?是谁把唐长老的白马引到陷阱里的?又是谁在大圣来的时候,偷偷往他茶里加了迷魂粉?”
花蛛精的脸“唰”地白了,捏着帕子的手指关节泛白,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三太子怎么能这么说……奴家只是……只是被姐姐们逼的!她们说我不帮忙,就把我扔去喂蜈蚣精……奴家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哪吒突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个莹白的留影珠——这是上次杨戬特意给他加固的,能记录百里内的画面,连蛛丝震动的声音都能录下来。他指尖注入仙力,珠子“啪”地亮起,半空顿时映出半个月前的画面:
画面里,花蛛精穿着同款素纱裙,却没了此刻的柔弱,正灵巧地织着张巨网,蛛丝从她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把试图逃跑的唐僧缠得结结实实;她姐姐们要给唐僧喂迷药,她还凑过去帮忙捏开唐僧的嘴,笑得眼睛都眯了;后来孙悟空打进来,她躲在洞柱后,偷偷往孙悟空的茶碗里撒了把绿色粉末,正是她帕子里藏的迷魂粉。
“你倒是说说,这‘受害者’的戏码,你演得累不累?”哪吒的声音冷得像冰,留影珠的光把花蛛精的脸照得惨白,“你姐姐们作恶,你不仅没劝,还帮着递刀递毒,现在倒装起无辜了?我看你不是受害者,是主谋之一,想把罪名全推给你姐姐们,自己摘干净当白莲花!”
花蛛精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毒粉撒了一地,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伪造?”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云端传来,孙悟空踩着筋斗云跳下来,金箍棒往地上一戳,震得洞顶的蛛丝簌簌掉,“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可不会看错!这小妖精上次就躲在洞后搞小动作,俺还以为她是被胁迫的,没想到是个装无辜的惯犯!”
悟空凑到留影珠前,指着画面里递迷药的花蛛精,笑得直拍大腿:“瞧瞧瞧瞧,这手法多熟练,哪像是被逼的?俺看你是觉得姐姐们被收了,没人跟你分好处,就想嫁祸她们,自己攀高枝嫁哪吒,算盘打得比俺老孙的金箍棒还响!”
花蛛精见孙悟空来了,彻底慌了,突然尖叫一声,身上的素纱裙“哗啦”裂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蛛腿,八只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蛛丝,正是她织网时留下的。她猛地往洞深处窜,想钻进之前挖好的密道逃跑,嘴里还喊着:“你们别过来!我姐姐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想跑?”哪吒的混天绫“唰”地飞出去,像条红蟒瞬间缠住花蛛精的蛛腿,红绸上的烈焰“腾”地窜起,把她腿上的蛛丝烤得滋滋响,“你姐姐们都被观音菩萨收去当坐骑了,还指望她们救你?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钻到地底,我也得把你揪出来,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花蛛精被缠得动弹不得,八只爪子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混天绫。她突然张嘴,喷出一团黑色的毒雾,想迷住哪吒的眼睛,却被悟空用金箍棒一挥,毒雾全吹了回去,呛得她直咳嗽:“小妖精还敢耍花样!俺老孙当年收拾你姐姐们的时候,你还在蛛卵里没孵出来呢,也敢在俺们面前装无辜!”
哪吒踩着风火轮逼近,火尖枪的枪尖离花蛛精的脑袋只有寸许,热浪烤得她头皮发麻:“你以为装可怜、嫁祸别人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白莲花的套路千年不变,从封神榜到西游记,没一个能得逞的!你姐姐们作恶至少敢作敢当,你倒好,躲在背后捅刀子,还想把罪名推得一干二净,真是比你姐姐们还恶心!”
周围的小妖们早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有几个当年跟着花蛛精织网的小蜘蛛,还偷偷指证:“三太子说得对!大小姐上次还说,等唐长老的肉熟了,她要先吃最嫩的那块!”“她还让我们帮她藏迷药,说要是被大圣发现,就全推给二小姐!”
花蛛精被说得无地自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却不再是之前的柔弱哭腔,而是带着股气急败坏的尖啸:“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姐姐们能作恶,我就不能?凭什么你们都护着那个唐僧,却要抓我!”
“凭你没本事还装无辜,凭你嫁祸他人还觉得委屈!”哪吒的混天绫又紧了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像你姐姐们一样光明正大作恶,别躲在背后搞小动作;你要是真无辜,就不会帮着递毒递蛛丝。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你自己作的!”
悟空上前一步,金箍棒挑着花蛛精的蛛腿,笑得一脸嘲讽:“俺看你也别想着嫁哪吒了,还是跟俺去观音菩萨那里好好听经吧,说不定能让你悟悟‘诚实’二字怎么写。别到时候听了几年经,还是改不了装无辜的毛病,那可就真没救了!”
花蛛精还想挣扎,却被悟空用金箍棒捆了个结实,像串糖葫芦似的拎在手里。她看着哪吒和悟空,眼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说半句硬话——她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栽了,不仅没嫁成哪吒,还得去观音座下受罚,装了半天的无辜,最后只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哪吒收起留影珠,火尖枪往肩上一扛,看着悟空拎着花蛛精往观音菩萨的方向飞去,忍不住吐槽:“真是白莲花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拿着嫁祸当武器,装着无辜当盾牌,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我看这种货色,就算去观音那里听经一百年,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虚伪!”
他转身往盘丝洞外走,混天绫在身后扫过满地的蛛丝,把那些藏着毒粉的帕子、沾着袈裟碎片的蛛网全扫成了灰烬。洞外的阳光照进来,驱散了黏腻的妖气,盘丝洞的石缝里,竟有几株小野花从蛛丝下钻了出来,透着点生机。
哪吒踩着风火轮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股清爽的气。他想起花蛛精那副装无辜的嘴脸,又想起凡间那些类似的“白莲花”——有女人明明自己出轨,却倒打一耙说对方家暴;有职场新人做错事,却嫁祸给同事,装可怜博同情。哪吒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些人的套路,跟花蛛精真是一模一样,千年都没变过。以为装装无辜、嫁祸他人就能蒙混过关,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早晚得被拆穿,到时候丢尽脸面,还得受惩罚,真是得不偿失!”
风火轮的烈焰划破天际,少年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却带着股净化歪风的痛快。他知道,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奇葩的“白莲花”,但他不怕——他有火尖枪,有混天绫,有留影珠,更有戳穿所有伪装的勇气。这三界之内,只要还有人敢装无辜、嫁祸他人,他就会像今天这样,该怼就怼,该拆就拆,把这些虚伪的面具撕碎,让真正的真诚和正义,在阳光下好好生长。
临走前,哪吒还不忘回头冲盘丝洞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记住了!下次再想装无辜嫁祸,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别丢人现眼了!”
回声在山谷里荡了好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心怀鬼胎的“白莲花”脸上。盘丝洞的蛛丝渐渐被风吹散,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像是在诉说这场荒唐的“无辜”闹剧,终究逃不过被戳穿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