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的云雾裹着股陈年的金戈铁马味,漫山的古松被风扯得呜呜响,像谁在山涧里哭了三千年。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公明殿”上空,混天绫在身后甩得猎猎作响,火尖枪的枪尖挑着颗火星,不耐烦地戳穿了一团挡路的浓雾——姜子牙那老头说“峨眉山有位仙门贵女愿与你结亲,能化解阐截旧怨”,他本就对这“和亲解怨”的戏码嗤之以鼻,此刻见殿外摆着的不是喜堂,是丈许高的“复仇牌位”,牌位上“父赵公明之灵”五个字用朱砂描得刺眼,心里的火气瞬间窜得比峨眉山的佛光还高。
“哪吒!你给我滚下来!”
殿门“轰隆”一声被踹开,一个穿赤金战裙的女子持鞭而立。她梳着跟赵公明同款的冲天髻,发间插着支玄铁打造的鞭形簪,簪尖泛着冷光,身上的战裙绣满了九曲黄河阵的纹样,腰间挂着块刻着“定海珠”虚影的玉佩——正是赵公明唯一的女儿,赵金鞭。她手里的金鞭比当年赵公明的铁鞭短了三寸,却沉甸甸的泛着黑气,显然是用父亲遗留的兵器碎片重铸的,鞭梢还缠着几缕未散的怨气。
赵金鞭踩着殿前的青石板,每一步都震得石缝里的青苔簌簌掉,金鞭往地上一戳,“哐当”一声,火星溅起半尺高:“我爹当年被你阐教陆压道人的钉头七箭书害死,魂魄困在封神台三千年不得安宁!你若不娶我,我便解开金鞭里的怨气,让峨眉山的瘴气漫过陈塘关,让阐教的仙门全变成焦土,搅得三界不得安宁!”
哪吒听得直乐,笑得风火轮都在半空打了个转,混天绫在身后飘得像团燃烧的火焰:“你这逻辑真是清奇。封神之战各为其主,你爹技不如人输了,关我屁事?拿父仇当逼婚的筹码,你爹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得从封神台爬出来,再抽你三鞭!”
他踩着风火轮俯冲而下,火尖枪的枪尖离赵金鞭的金鞭只有寸许,热浪烤得她鬓角的碎发都蜷了边:“再说了,你爹当年摆十绝阵,杀了多少阐教弟子?我没找你报血海深仇,你倒先找上门来碰瓷?就你这复仇型恋爱脑,谁娶你谁倒霉,怕是半夜睡觉都得被你用金鞭戳醒,问你‘想不想陪我爹一起去封神台’!”
赵金鞭的脸瞬间涨成赤红色,金鞭猛地挥出,带着破空的锐响往哪吒面门抽去:“你敢辱我爹!我杀了你!”
金鞭裹着黑气,鞭梢划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响——那是她用三千年怨气炼化的毒,沾着皮肉就会溃烂,比赵公明当年的定海珠还阴毒。可哪吒连躲都没躲,混天绫“唰”地飞出去,像条红蟒瞬间缠住金鞭,红绸上的烈焰“腾”地窜起,竟把黑气烧得烟消云散。
“就这点能耐?”哪吒手腕一使劲,混天绫往后一拽,赵金鞭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牌位前的香炉里,“你爹当年的定海珠能砸得阐教金仙节节败退,你倒好,学了点皮毛怨气,就敢来逼婚?我看你不是想报父仇,是想找个阐教的冤大头,替你爹的失败买单!”
周围的峨眉山小妖们早就吓得躲在殿柱后,有几个当年跟着赵公明打过仗的老妖,看着眼前这阵仗,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小姐这是何苦呢……当年赵公明将军也是光明磊落,哪会用逼婚这种手段……”“就是,三太子说得对,封神之战各为其主,拿这当筹码,确实有点丢份……”
这些话像针似的扎进赵金鞭心里,她气得浑身发抖,金鞭在混天绫里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我不管!我爹死得冤!阐教欠我的,你就得还!娶我,给我爹当牛做马赎罪,不然我就炸了峨眉山的火山,让三界都陪葬!”
“陪葬?你也配!”哪吒的火尖枪突然指向牌位,枪尖的火星燎得牌位上的朱砂簌簌掉,“你爹虽败,却敢跟阐教硬刚,输得光明正大;你倒好,拿着父仇当遮羞布,干着逼婚的龌龊事,连你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告诉你,想让我哪吒娶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除非你把这‘复仇牌位’换成‘道歉牌位’,给阐教那些枉死的弟子磕够一千个响头!”
赵金鞭被说得眼泪直流,却还是嘴硬:“我没错!我就是要报仇!就是要你娶我!你不娶,我就……”
“你就怎样?”哪吒突然抬手,掌心金光暴涨,一道符纸在空中炸开,“我今日就召你爹的魂魄来,让他亲口说说,你这逼婚报父仇的勾当,到底对不对!”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没过多久,封神台方向飘来一团淡金色的魂魄,正是赵公明。他依旧是当年的装束,手持铁鞭,只是魂魄形态有些虚幻,眼神却依旧威严。看到赵金鞭,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像从三千年的时光里传来:“金鞭,别闹了。”
赵金鞭见了父魂,瞬间红了眼,眼泪掉得更凶了:“爹!你终于肯见我了!就是他!就是哪吒!阐教害死了你,我要他娶我赎罪!”
“赎罪?”赵公明的魂魄飘到牌位前,看着上面的朱砂字,又看了看女儿手里的金鞭,语气里满是失望,“当年我摆十绝阵,本就违背天道,陆压道人的钉头七箭书虽是阴招,却也是我学艺不精,输得不冤。冤仇宜解不宜结,我被困封神台三千年,早就想通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他转向哪吒,微微颔首:“三太子,小女顽劣,让你见笑了。她母亲早逝,我又战死沙场,没人好好教她,才养成这偏执性子。”
哪吒收起混天绫,金鞭“啪”地掉在地上,赵金鞭踉跄着扶住牌位,难以置信地看着父魂:“爹!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他是阐教的人!是害死你的仇人!”
“仇人?”赵公明的魂魄叹了口气,“当年我杀了阐教十二金仙的弟子,他们恨我;我被陆压所杀,你恨他们,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一生征战,最看重的就是光明磊落,你拿父仇逼婚,既丢了我的脸,也苦了你自己。”
他飘到赵金鞭面前,虚幻的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穿了过去:“婚姻大事,讲究两情相悦,拿仇恨捆绑,就算成了,也不会幸福。我在封神台看着你三千年,看着你为了复仇苦练鞭法,看着你把自己困在峨眉山,爹心疼啊。放下吧,金鞭,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赵金鞭的金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震得殿外的古松都抖落了满地松针:“我就是不甘心!我爹那么厉害,怎么就输了……我就是想让阐教的人记住,我爹不是白死的……”
“没人会忘。”哪吒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股硬气,“你爹的本事,三界都认;他的败局,也是封神榜上的定数。但你要记住,复仇不是让你变成自己讨厌的人,更不是让你拿婚姻当武器。你这样做,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你爹的名声蒙羞。”
他捡起地上的金鞭,掂量了掂,扔回给赵金鞭:“这鞭子是你爹的遗物,该用来护佑生灵,不是用来逼婚作恶。你要是真想念你爹,就用这鞭子去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帮你爹早日脱离封神台,这才是真的尽孝。”
赵公明的魂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三太子说得对。金鞭,听爹一句劝,放下执念,去做些正经事。”话音刚落,他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金光,飘回了封神台的方向,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淡淡的嘱托:“好好活着。”
赵金鞭抱着金鞭,哭得浑身发抖,战裙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之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茫然。她看着父魂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金鞭,突然把金鞭往地上一扔,对着封神台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爹!我听你的!我不逼婚了!我不复仇了!”
磕完头,她站起身,红肿着眼睛看向哪吒,声音沙哑:“三太子,对不起。是我太偏执,不该拿父仇逼你。”
哪吒摆了摆手,火尖枪往肩上一扛:“知错能改就行。以后别再搞这种‘复仇型恋爱脑’的戏码了,害人害己。”他瞥了眼地上的牌位,混天绫一卷,把牌位上的朱砂字抹掉,“这牌位留着也行,改成‘先父赵公明之灵’,以后逢年过节祭拜,别总想着复仇,多想想你爹的光明磊落。”
周围的小妖们见事情平息,纷纷从殿柱后走出来,有个老妖上前劝道:“大小姐,三太子说得对,咱们峨眉山也该清净清净了,别总被怨气缠着。”
赵金鞭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金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会的。我会用这鞭子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帮我爹脱离封神台。”她转向哪吒,深深一揖,“今日之事,多谢三太子点醒。以后峨眉山不会再找阐教的麻烦,也不会再提逼婚的事。”
哪吒踩着风火轮往空中飘,混天绫在身后飘得像团火:“这样最好。记住了,拿仇恨捆绑婚姻,就像拿毒药当嫁妆,谁娶谁倒霉。不管是仙界还是凡间,都容不下这种偏执的‘复仇型恋爱脑’,早放下早解脱。”
他回头望了眼公明殿,赵金鞭正蹲在地上,用袖子擦拭牌位上的灰尘,阳光透过云雾照在她身上,竟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平和。哪吒忍不住吐槽:“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拿父仇逼婚,亏她想得出来!现在的人也一样,总爱拿各种理由捆绑婚姻,什么‘为了父母’‘为了报恩’‘为了复仇’,偏偏忘了婚姻最该有的是两情相悦,真是吃饱了撑的!”
风火轮越飞越快,峨眉山的云雾渐渐被甩在身后,漫山的古松依旧呜呜作响,却不再像哭,反倒像在为赵金鞭的醒悟喝彩。哪吒摸了摸怀里的火尖枪,心里畅快得很——又收拾了一个奇葩,净化了封神世界的歪风邪气,这趟峨眉山没白来。
他想起赵金鞭那偏执的模样,又想起凡间那些类似的“复仇型恋爱脑”:有女人因为前男友劈腿,就随便找个人结婚,想让前男友后悔;有男人因为家里受了委屈,就逼着伴侣跟自己一起报复,最后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哪吒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些人真是傻得可怜,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拿婚姻当复仇的工具,最后只会害人害己。有那功夫,不如好好修炼,好好生活,活得比仇人好,才是最好的复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峨眉山的松香,哪吒的火尖枪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意气风发。他知道,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奇葩的相亲对象,但他不怕——他有火尖枪,有混天绫,有一身正气,更有戳破所有歪理邪说的勇气。这三界之内,只要还有人敢拿仇恨、恩情、执念捆绑婚姻,他就会像今天这样,该怼就怼,该拆就拆,把这些奇葩的伪装撕碎,让真正的爱情和幸福,在阳光下好好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