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国的宫殿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金漆剥落的廊柱上缠着新换的彩绸,地毯上的污渍被巧妙地盖在绣花纹路里,连殿外的石狮子都被刷了层亮油,乍一看富丽堂皇,细看全是糊弄人的门道。哪吒踏着火轮落在殿外时,正撞见几个宫女慌慌张张地往殿内搬镀金的铜盆,盆沿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铜绿,看得他忍不住嗤笑:“这宝象国,倒比陈塘关的戏台子还会装。”
殿内早已摆开了宴席,宝象国国王端坐在龙椅上,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旁边的王后频频用帕子擦汗。而宴席的主位旁,坐着个穿一身大红宫装的女子——她头戴七尾凤冠,冠上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塑料似的光,身上的宫装绣着鸾鸟纹样,可绣线歪歪扭扭,连鸾鸟的眼睛都绣成了歪的。这便是今日的相亲对象,自称“乌鸡国流落公主”的女子,名唤“灵珠”。
“三太子大驾光临,寡人有失远迎啊!”国王一见哪吒,忙起身相迎,语气里满是讨好。他早听闻哪吒的暴脾气,也知道这“乌鸡国公主”来历可疑,可对方说能帮宝象国搭上乌鸡国的商路,他只能硬着头皮安排这场相亲。
哪吒没理会国王的客套,火尖枪往地上一戳,震得殿内的杯盏晃了晃:“别整这些虚的,那位‘公主’呢?本太子没功夫跟你们耗。”
“哎呀,三太子别急。”灵珠立刻站起身,迈着刻意拿捏的“莲步”走过来,裙摆扫过桌角,带倒了一只酒杯,酒洒在她的宫装上,晕开一块深色的印子。她却像没看见似的,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捏得又细又软:“小女灵珠,乃乌鸡国先王之女。三年前我国遭青狮精作乱,父王殉国,小女侥幸逃出,流落至宝象国。听闻三太子英雄盖世,又在为婚事操劳,小女斗胆……愿以残躯相托,只求三太子日后能帮小女复国,还乌鸡国百姓一个太平。”
她说着便要屈膝行礼,可凤冠太重,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桌案上,多亏旁边的宫女扶了一把才站稳。这狼狈的模样,看得殿内的大臣们都忍不住低头憋笑,连国王的脸都绿了半截。
哪吒抱胸站在原地,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灵珠:“乌鸡国公主?本太子去年还去乌鸡国巡查过,先王只有一位皇子,哪来的公主?你这凤冠上的珠子,是西市小摊上五文钱一串的玻璃珠吧?还有你这宫装,绣娘的手艺怕是还不如陈塘关卖花的小姑娘。”
灵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强撑着反驳:“三太子有所不知,小女乃先王早年在外的私生女,鲜少有人知晓。这凤冠和宫装,是小女逃亡时匆忙带出的,虽不精致,却是父王留下的念想……”
“念想?”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挑过她的宫装下摆,露出里面粗布缝制的衬裙,“先王的女儿,会穿这种连浆洗都没浆洗过的粗布衬裙?你当本太子眼瞎,还是当这满殿的人都是傻子?”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国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王后的帕子都快被攥破了。灵珠见状,索性往地上一跪,捂着脸哭了起来:“三太子怎可如此羞辱小女!小女虽流落他乡,可也是金枝玉叶,你这般质疑,莫不是嫌弃小女家道中落,不愿帮乌鸡国复国?”
她这一哭,倒把矛头指向了哪吒,几个趋炎附势的大臣立刻附和:“三太子,公主也是一片苦心啊!”
“是啊,帮公主复国也是积功德的好事,三太子何必如此较真?”
“再说,公主虽清贫,可容貌秀丽,配三太子也不算委屈……”
“闭嘴!”哪吒厉声打断他们,混天绫突然腾空而起,卷住那几个大臣的官帽,“本太子跟她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再敢多嘴,我把你们的官帽都扔去喂狗!”
大臣们吓得脸色惨白,忙低下头不敢作声。灵珠见没人帮腔,哭声更大了,边哭边喊:“若三太子不愿帮小女复国,那便罢了,可小女嫁你,总得有个体面的彩礼吧?宝象国愿与乌鸡国结盟,只要三太子肯拿出宝象国一半的财富当彩礼,小女便安心嫁你,日后两国通商,三太子也能得不少好处……”
这话一出口,连国王都坐不住了,猛地拍了下龙椅:“放肆!宝象国的财富,岂是你能觊觎的?”
“国王陛下息怒。”灵珠抬起哭花的脸,眼神里满是贪婪,“小女这也是为了两国好啊!再说,三太子乃托塔天王之子,难道还拿不出这点财富?若是连彩礼都舍不得,日后怎会真心待小女,怎会帮乌鸡国复国?”
哪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镜面泛着金光,正是天庭赐下的照妖镜。“拿宝象国一半财富当彩礼?帮你这冒牌货复国?”他晃了晃照妖镜,镜面光芒直射灵珠,“我倒要让你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金光之下,灵珠的身形突然扭曲起来,宫装化作了灰扑扑的布裙,凤冠掉在地上,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紧接着,她的脸开始变形,鼻子变长,耳朵变尖,最后竟现出了原形——一只毛色灰扑扑的猫妖,尾巴还夹在腿间,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啊!是妖精!”殿内的宫女尖叫起来,大臣们吓得纷纷往后躲,国王和王后更是躲到了龙椅后面。
猫妖见原形败露,尖叫一声,转身就想从殿门逃走。可她刚跑到门口,就被一道红光缠住了——哪吒的混天绫早等着她呢!混天绫像条红色的鞭子,紧紧缠住猫妖的腰,把她往回一扯,扔在地上。
“想跑?”哪吒踏着火轮逼近,火尖枪指着猫妖的额头,“你以为装成公主,就能骗到彩礼,还能让本太子帮你复国?真是痴心妄想!说,你到底是谁的手下?为何要冒充乌鸡国公主?”
猫妖被火尖枪的热气逼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是青狮精的侍女!青狮精被孙悟空打败后,我就逃了出来,听说宝象国想跟乌鸡国结盟,又听说三太子在相亲,就想装成乌鸡国公主,骗点财富,再嫁个有权有势的神仙……”
“青狮精的侍女?”哪吒挑眉,突然对着殿外喊了一声,“乌鸡国太子,你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一个身穿银甲的年轻男子,正是乌鸡国的真太子。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眼神里满是怒火,一进门就指着猫妖怒斥:“胆大包天的妖精!竟敢冒充我国公主,还敢勾结青狮精的余党,你可知罪?”
原来,哪吒早就怀疑这“乌鸡国公主”有问题——他去年巡查乌鸡国时,明明跟太子相谈甚欢,知道先王只有他一个子嗣,哪来的私生女?所以昨天收到宝象国的相亲帖子后,他立刻派人去乌鸡国通知了太子,让他赶来戳穿骗局。
猫妖见太子也来了,彻底没了底气,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太子饶命!三太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骗点钱,没有别的坏心思啊!”
“没有别的坏心思?”太子气得剑尖都在抖,“你冒充公主,不仅丢了我国的脸面,还想骗宝象国的财富,若不是三太子识破,两国怕是要因为你起冲突!你这妖精,罪该万死!”
哪吒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玲珑塔,塔身上泛着金光:“罪该万死倒不至于,不过也不能轻饶你。本太子就用这玲珑塔镇住你,让你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安分守己’,什么叫‘不敢骗人’!”
说着,他将玲珑塔往地上一放,塔门大开,一道金光射出,将猫妖吸了进去。玲珑塔瞬间缩小,落在哪吒手中。
殿内的人见妖精被制服,终于松了口气。国王连忙走过来,对着哪吒和太子连连作揖:“多谢三太子!多谢太子殿下!若不是你们识破这妖精的骗局,寡人真是罪过了!”
“国王陛下不必多礼。”太子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这妖精也是利用了两国想结盟的心思,好在及时识破,没造成大错。”
哪吒把玩着手中的玲珑塔,语气带着几分讽刺:“是啊,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想着冒名顶替,把别人的身份当自己的跳板,把别人的财富当自己的目标。以为装成公主就能一步登天,以为骗婚就能捞到好处,却不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迟早会被拆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人,朗声道:“这世上,总有那么些捞女,靠着冒充身份、编造谎言来骗取利益。她们以为穿件华丽的衣服、戴个假的凤冠,就能变成金枝玉叶;以为哭两声、装装可怜,就能让人同情心泛滥,满足她们的贪婪。可她们忘了,真金不怕火炼,真本事才立得住脚。靠骗来的东西,终究是镜花水月,早晚得还回去!”
国王和大臣们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三太子说得对!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轻信这些冒名顶替的人了!”
“是啊,还是得靠真本事,靠真心相待,才能长久。”
“这妖精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做事可得多加小心!”
太子走上前,对着哪吒抱了抱拳:“三太子,今日多亏了你。这妖精是青狮精的余党,我得把她带回乌鸡国,交给父王处置,也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理应如此。”哪吒将玲珑塔递给太子,“这妖精就交给你了,好好管教,别让她再出来害人。”
太子接过玲珑塔,再次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宝象国宫殿。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哪吒对着国王和大臣们道:“今日之事,也算是个教训。以后不管是结盟还是联姻,都得先查清对方的底细,别再被这种冒牌货糊弄了。本太子还有其他相亲要去,就不打扰了。”
国王连忙挽留:“三太子不再坐会儿?寡人已备好薄酒……”
“不必了。”哪吒摆了摆手,踏上火尖枪,“比起你的薄酒,本太子更想早点拆穿下一个‘奇葩’。”
说罢,他化作一道红光,冲出宝象国宫殿,风火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殿内,国王看着哪吒离去的方向,感慨道:“这哪吒三太子,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本事大,还这般明辨是非。”
“是啊,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真被那妖精骗了。”王后附和道,“也多亏了三太子,不然我们宝象国可就闹大笑话了。”
而此刻的哪吒,正踏着火轮在云端飞行。他想起刚才猫妖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忍不住吐槽:“冒名顶替的捞女,真是把‘厚脸皮’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穿件假宫装,戴个假凤冠,就敢自称公主;编个复国的谎话,就敢要一半的财富。真当全世界都是傻子,就她聪明?”
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孔雀侍女、杨戬表妹,再加上这个假公主,一个个都是靠着伪装和谎言来谋取利益,要么嫌贫爱富,要么仗势欺人,要么冒名顶替。这些人,就像世间那些“假名媛”“假富二代”,靠着租来的奢侈品、编造的身世来欺骗别人,以为这样就能融入上层社会,却不知道,一旦被拆穿,只会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也罢,多遇到几个这样的奇葩,也能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哪吒握紧火尖枪,眼神坚定,“我要找的,是能跟我并肩作战、心怀苍生的伴侣,而不是只会装模作样、贪图富贵的捞女。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人,我哪吒的火尖枪,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风火轮越飞越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云端下的山河渐渐变小,宝象国的宫殿早已看不见踪影。哪吒知道,下一个相亲地点还在等着他,或许还会遇到更多奇葩的人,但他并不怕——他的火尖枪,不仅能斩妖除魔,还能戳破所有的谎言和伪装;他的真性情,也终会找到与之相配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