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的香火气比上次来浓了三倍，混着炼丹炉飘出的硫磺味，呛得哪吒直皱眉。他脚踩风火轮悬在 “通天殿” 门口，手里的火尖枪转得飞快，心里把姜子牙的鱼竿连带渔具包都骂了个遍：“前次坑我见偷赃物的老鼠精，这次又说‘玄清仙子是龟灵圣母座下大弟子，修行三千年，稳重端庄，跟你这毛躁小子互补’，互补个鬼！这殿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她看着顺眼！”
殿内传来一阵 “笃笃” 的拐杖声，节奏慢得像蜗牛爬。哪吒深吸一口气，提着枪往里走，刚跨过门槛，就见个穿灰布道袍的女子坐在殿中首座上 —— 这就是玄清，龟灵圣母的大弟子。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乌木簪子固定着，脸上没涂脂粉，却透着股刻意的严肃，手里拄着根黑沉沉的拐杖，杖头雕着只龟甲，据说是什么 “上古玄龟甲所制”，可哪吒眯眼一看，杖身藏着道细裂纹，显然是早年打斗时摔的，后来用金粉糊住了，遮得不算严实。
玄清抬眼扫了哪吒一下，眼神里的傲慢像针似的扎人，连起身都懒得动，只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哪吒仙长倒是准时，只是这风火轮的火气太盛，熏得殿内都是烟，不懂‘敬老’二字吗？”
哪吒把火尖枪往旁边一靠，枪尖的火焰 “噌” 地收了回去，却没给好脸色：“我来相亲，不是来给你当徒弟的。你要是想教‘敬老’，找你座下的小弟子去，别在我这儿摆谱。”
这话戳中了玄清的痛处 —— 她修行三千年，却没几个弟子愿意跟她，都说她 “规矩多、架子大”，连龟灵圣母都劝过她 “别太死板”，可她偏觉得是别人不懂 “辈分”。玄清的脸沉了沉，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话。不过先把规矩说清楚 —— 我修行三千年，比你辈分高，你若想娶我，就得守我的规矩。”
哪吒挑了挑眉，拉过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你倒说说，什么规矩？要是让我天天给你端茶倒水，我劝你趁早闭嘴。”
玄清像是没听见他的讽刺，慢悠悠地数着手指：“第一，每日清晨你得先来我洞府请安，给我煮好‘凝神茶’，茶水温必须是八十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第二，我修行时你得在旁边护法，不许练你的火尖枪，免得火气扰了我的心神；第三，出门在外，你得扶着我的拐杖，跟在我身后半步，不许抢我的风头；第四，凡事都得听我的吩咐，就算我让你去东海捞颗珍珠，你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 毕竟我辈分比你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听我的准没错。”
哪吒听到一半就笑了，笑得火尖枪都跟着颤了颤：“你这不是找夫君，是找个奴才吧？每日请安煮茶，还不让我练枪？我看你这三千年是修到狗身上去了，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修行久怎么了？辈分高又怎么了？难道就因为你活的时间长，别人就得把你当祖宗供着？”
玄清被骂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拐杖攥得咯咯响：“哪吒！你怎么说话这么粗鲁？我这是为你好！娶了我，你能学到我的修行心得，还能借我跟龟灵圣母的关系，在截教站稳脚跟，这是多少仙魔都求不来的福气！”
“福气？” 哪吒 “噌” 地站起来，火尖枪瞬间亮起火光，枪尖指着玄清的拐杖，“我哪吒要是想靠女人站稳脚跟，早在陈塘关就跟东海龙王的女儿联姻了，用得着来你这儿受气？你所谓的‘福气’，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护法加仆人！我告诉你，别说是娶你，就算是跟你多说两句话，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玄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举起拐杖就想打哪吒，嘴里还喊着：“你这毛躁小子！不懂辈分！不知好歹！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你！”
没等拐杖碰到哪吒，火尖枪 “嗖” 地飞出去，枪尖轻轻一挑，就把拐杖挑得飞了起来，“啪” 地一下砸在殿柱上，杖头的龟甲应声掉了下来，露出里面普通的木头芯子。周围伺候的小弟子们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低下头，憋得肩膀直抖。
“你敢毁我的玄龟杖！” 玄清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我要找我师父告状！让龟灵圣母拆了你的陈塘关！”
“正好，我也想跟龟灵圣母说说，她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倚老卖老’的弟子的！” 哪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留影珠 —— 这珠子上次在无底洞用过，这次来碧游宫前，杨戬特意帮他换了块新的 “记忆水晶”，能录更久。哪吒指尖注入仙力，珠子瞬间亮起，投射出刚才的画面：玄清坐在首座上摆谱，一条条说规矩，还有她举拐杖要打人的样子，清晰得连她脸上的皱纹都能看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龟灵圣母驾着祥云走了进来。她刚在炼丹房炼完 “九转还魂丹”，就听小弟子说 “玄清跟哪吒仙长吵起来了”，赶紧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留影珠里的画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玄清！你给我住口！” 龟灵圣母的声音像惊雷似的，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修行修的是心性，不是摆谱！你修行三千年，连‘平等’二字都没学会，反而把‘辈分’当武器，把‘规矩’当枷锁，想捆着别人伺候你，你这修的是仙，还是修的‘老祖宗’？”
玄清没想到师父会突然来，还正好看见她的丑态，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赶紧跪下来，声音发颤：“师父…… 我…… 我只是想让哪吒仙长懂‘敬老’，没有想捆着他……”
“敬老？” 龟灵圣母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拐杖，指着杖身的裂纹，“你这拐杖是当年跟阐教弟子打斗时摔的，我让你换一根，你偏不，说什么‘上古玄龟甲所制，有辈分的象征’，可你看看你，用这根拐杖做了什么？不是敲地面摆架子，就是想打人，这叫‘敬老’吗？这叫‘倚老卖老’！”
哪吒收起留影珠，火尖枪的火焰也弱了些，语气却还是带着讽刺：“圣母说得对。她这哪是‘敬老’，分明是‘卖老’—— 觉得自己活的时间长，就该让别人无条件服从，跟凡间那些倚着自己是长辈，就逼着晚辈干这干那的‘老古董’，没半分区别！我看她这‘老古董式恋爱’，谁娶谁找罪受 —— 每天请安煮茶，还得放弃自己的修行，这不是找夫君，是找个冤大头！”
玄清被哪吒说得头都抬不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 她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错了，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师父的脸。龟灵圣母看着她，叹了口气：“玄清，你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去后山的‘悟心崖’思过一百年，好好想想‘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辈分’到底该怎么用。要是再敢倚老卖老，我就废了你的修行，让你回凡间做个普通人，尝尝被人摆谱的滋味！”
玄清不敢反驳，只能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拐杖，低着头往外走。路过哪吒身边时，她想瞪哪吒，却被哪吒的火尖枪余光扫了一下，吓得赶紧加快脚步，连头都不敢回，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殿内的小弟子们见玄清走了，也悄悄退了出去，只剩下哪吒和龟灵圣母。龟灵圣母看着哪吒，语气带着歉意：“哪吒仙长，今日之事，是我教徒无方，让你受委屈了。玄清这孩子，就是太看重‘辈分’，觉得活的时间长就该被尊重，却忘了‘尊重’是相互的，不是靠辈分逼来的。”
哪吒收起火尖枪，态度缓和了些：“圣母客气了。我不是不懂‘敬老’，但‘敬老’得看对象 —— 要是对方品德好、心性正，别说请安，就算陪她聊聊天，我也愿意；可要是像玄清这样，把‘敬老’当借口，想让别人当奴才，我就算把火尖枪折了，也不会服软。”
龟灵圣母点点头，指着殿外的夕阳：“你说得对。这三界之内，总有些仙魔觉得‘资历’就是‘资本’，‘辈分’就是‘权力’，却忘了修行的初心是‘修心’。凡间也有这样的人 —— 比如那些职场上的老油条，靠着入职时间长，就对新人指手画脚，什么活都不干，还抢功劳；还有些长辈，靠着年纪大，就逼着晚辈做这做那，不管晚辈愿不愿意。这些人，跟玄清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在仙界，一个在凡间，都想着靠‘老’来占便宜。”
哪吒笑了，从怀里掏出杨戬送的酒壶，递了龟灵圣母一口：“圣母倒是看得透彻。我前几天在凡间听说，有个老太太逼着刚结婚的儿媳辞职在家伺候她，还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你就得听我的’，结果儿媳直接跟她儿子离婚了 —— 你看，就算在凡间，这种倚老卖老的，也没人愿意忍。”
龟灵圣母喝了口酒，眼神亮了些：“可不是嘛。感情的事，讲究的是‘平等’‘自愿’，不是靠辈分压人，靠规矩捆人。玄清就是不明白这一点，才会把相亲搞成‘训徒弟’。以后我得多教教她，让她看看凡间的‘自由恋爱’，别再抱着那些老规矩不放。”
哪吒把酒壶收回来，喝了一口，觉得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跟她吵架。姜子牙那老头非让我来，说什么‘截教弟子都很明事理’，结果来了才知道，还有玄清这样的‘奇葩’。下次再让我来相亲，我得先让杨戬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免得再遇到这种倚老卖老的。”
龟灵圣母笑了，拍了拍哪吒的肩膀：“你这孩子，性子是急了点，但心是好的。以后要是再遇到玄清这样的，不用跟她客气，该怼就怼 —— 毕竟这三界之内，不管是仙界还是凡间，都容不下这种‘倚老卖老的势利眼’。”
哪吒点点头，脚踩风火轮，准备离开：“圣母放心，我肯定不会客气！下次再遇到这种人，我不仅要怼，还要让她知道，靠‘老’占便宜，早晚得栽跟头！”
他说着，提着火尖枪就往外走，混天绫在空中飘着，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刚出碧游宫，就看见杨戬驾着祥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凡间的手机，上面播放着什么 “老员工倚老卖老被开除” 的新闻。
“怎么样，哪吒，这次相亲没又跟人吵起来吧？” 杨戬笑着问。
哪吒翻了个白眼，把玄清摆谱的事说了一遍，气得杨戬直拍大腿：“这玄清也太过分了！还想让你天天请安煮茶？她以为她是玉帝的老娘啊！”
“可不是嘛。” 哪吒喝了口酒，看着远处的夕阳，“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仙界还是凡间，想靠‘资历’‘辈分’压人的，都是些没真本事的。有那摆谱的功夫，不如好好修炼，好好做人，真有本事了，不用靠‘老’，别人也会尊重你。”
杨戬点点头，把手机递给哪吒：“你看这凡间的新闻，那老员工仗着自己入职时间长，不干活还抢功劳，结果被老板开除了 —— 这就是‘倚老卖老’的下场。以后你再遇到这种人，就把这新闻给她们看，让她们知道，不管在哪，没本事还摆谱，早晚得被淘汰。”
哪吒接过手机，看了眼新闻，忍不住笑了：“还是凡间的老板痛快！要是在仙界，玄清这样的，早该被开除出截教了！”
两人驾着祥云，往陈塘关飞去。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火尖枪的火焰在暮色中闪着红光。哪吒知道，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奇葩的相亲对象，可能还会遇到倚老卖老的仙魔，但他不怕 —— 他有火尖枪，有乾坤圈，有留影珠，更有不向 “老规矩”“老辈分” 妥协的底气。这三界之内，只要还有人敢用 “辈分” 当武器，用 “规矩” 当枷锁，他就会像今天这样，该怼就怼，该拆台就拆台，把这些 “老古董” 的伪装撕碎，让真正的 “平等”“尊重”，在仙界和凡间都好好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