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火轮在南海上空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浪花被轮底的烈焰烤得蒸腾起白雾,哪吒单手搭在火尖枪的枪杆上,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混天绫 —— 这破绫子今日像是也跟他作对,总往他胳膊上缠,活像月老那老东西甩不掉的红线。
“这跨界相亲局是没个完了是吧?” 他对着海面翻了个白眼,混天绫 “啪” 地抽在浪花上,溅起的水珠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体温蒸干,“上回黄风岭碰上个装哭的毒妇,这回又来个三仙岛的侍女,月老是不是觉得本太子闲得慌,专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这话倒不是没缘由。自打黄风三娘那档子事过后,哪吒本以为能清净几天,没成想月老拿着 “三界联谊需持之以恒” 的由头,又给他塞了个相亲对象 —— 说是云霄仙子座下最得力的侍女,名叫锦儿,还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 “锦儿姑娘随云霄仙子修行千年,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与太子乃是天作之合”。
哪吒当时就差点把火尖枪戳月老脑门上:“云霄仙子的侍女?她主子我都打过交道,当年封神之战,云霄摆黄河阵,那可是真有本事的主儿,她一个侍女能有多大能耐?别又是个借主子名头装腔作势的货!”
可月老这次学精了,直接搬来了元始天尊压他,说什么 “三仙岛乃清静之地,锦儿姑娘受云霄仙子教化,绝无歹意,太子若不去,便是不给元始天尊面子”。哪吒没辙,只能捏着鼻子应了,心里却早把这相亲的谱儿摸得门清 —— 越是往 “名门正派” 上靠的,越容易藏着些狐假虎威的猫腻。
风火轮渐渐降慢速度,远处三仙岛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这岛确实跟黄风岭不一样,岛上长满了开得正盛的琼花,花瓣落在海面上,连浪花都带着股清香味;岛上的亭台楼阁全是白玉砌的,檐角挂着的风铃一吹,叮铃作响,倒真有几分仙境的样子。
哪吒驾着风火轮落在岛边的白玉码头上,刚站稳,就见一个穿着粉白相间宫装的女子从远处的回廊里走出来。那女子手里捏着块绣花手帕,走路时腰肢扭得跟柳条似的,头上插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 不是因为好看,是那股子刻意炫耀的俗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你就是哪吒太子?” 那女子走到哪吒面前,下巴抬得老高,连正眼都没看他,伸手就去拨弄哪吒肩上的混天绫,“这就是传说中的混天绫?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料子倒是还行,给我做条腰带刚好。”
哪吒的眉头 “唰” 地就皱起来了,混天绫像是有感应似的,猛地往回一缩,避开了那女子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火尖枪往地上一戳,枪尖的烈焰窜起半尺高,把周围的琼花瓣都烤得卷了边:“你就是锦儿?云霄仙子的侍女?”
“正是本姑娘!” 锦儿叉着腰,倨傲地扬起脸,那模样,倒像是她才是三仙岛的主子,“太子倒是识相,知道本姑娘的身份。既然是来相亲的,那规矩可得先跟你说清楚,免得日后闹不痛快。”
哪吒挑了挑眉,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一副 “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屁话” 的模样:“哦?还有规矩?你说说,本太子听听。”
锦儿见他这态度,心里有些不满,却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若是娶了我,每日清晨必须跟我一起去给云霄仙子请安,磕三个响头,还得恭恭敬敬地说‘仙子万福’,少一个头都不行;第二,你那混天绫和火尖枪,我瞧着好玩,得借我把玩,什么时候我玩腻了,再还你;第三,你在天庭的俸禄,每月得给我七成,我要用来给仙子买些奇珍异宝,剩下的三成,你自己省着点花。”
她说完,还得意地瞥了哪吒一眼,仿佛觉得这些要求天经地义,哪吒就该乖乖答应。
可哪吒听完,当场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混天绫在他身后甩得猎猎作响:“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把自己当成云霄仙子了?”
锦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叉腰的手更用力了:“哪吒太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云霄仙子的近侍,跟在仙子身边千年,身份何等尊贵!这些要求算什么?换了别人,求着给我做这些,我还不乐意呢!”
“身份尊贵?” 哪吒收住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火尖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尖的烈焰直逼锦儿的面门,“你主子云霄仙子,当年摆黄河阵时,见了本太子都客客气气的,没敢提半个‘借’字,你倒好,一上来就敢要混天绫和火尖枪?还让本太子给你磕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锦儿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硬撑着喊道:“哪吒!你别太过分!我可是云霄仙子的人!你敢对我不敬,就是对仙子不敬!信不信我让仙子把你困在三仙岛,永世不得出去!”
“哦?我倒要看看,云霄仙子是会帮你这个狐假虎威的东西,还是会认你这泼妇做主子。” 哪吒说着,突然抬手,火尖枪 “唰” 地一下挑向锦儿头上的玉簪 —— 那动作又快又准,锦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听 “当啷” 一声,赤金镶玉的簪子被挑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海水里,瞬间沉了底。
锦儿的头发没了簪子固定,“哗啦” 一下散了下来,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端庄模样。她又气又急,指着哪吒的鼻子骂道:“哪吒!你竟敢毁我的簪子!那是仙子赏我的!你赔我!你必须赔我!”
“赔你?” 哪吒嗤笑一声,火尖枪往地上一戳,震得白玉码头都微微发颤,“就你这借主子名头索贿的德行,别说一根破簪子,就是十根,本太子也不会赔!你以为拿着云霄仙子当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告诉你,本太子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势利眼,仗着别人的名头,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 你胡说!” 锦儿被他戳中心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嘴硬,“我才没有索贿!我只是…… 只是想考验一下你对仙子的诚意!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想娶我?做梦!”
“考验诚意?” 哪吒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用请安磕头、借法宝、要俸禄来考验诚意?我看你是想把本太子当冤大头,拿着我的东西去讨好你主子,顺便给自己捞好处吧?别以为本太子看不出来,你这种人,在凡间就是那种靠着老板的关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收礼索贿的小人,换了身仙衣,还是那副德行!”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女声从回廊尽头传来:“锦儿,休得无礼!”
哪吒和锦儿同时转头,就见一个身着素白纱裙的女子缓步走来。那女子头戴七星冠,手持拂尘,面容清冷,气质出尘,正是云霄仙子。她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爽起来,连刚才被哪吒烤卷的琼花瓣,都像是恢复了几分生机。
锦儿见了云霄仙子,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云霄仙子的腿哭道:“仙子!您可来了!哪吒太子欺负我!他毁了您赏我的簪子,还骂我…… 还骂我……”
她想把自己说得委屈些,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哪吒刚才骂她的那些话,全是戳中她心思的实话,她哪敢当着云霄仙子的面复述。
云霄仙子皱着眉,轻轻推开锦儿,走到哪吒面前,微微欠身道:“太子恕罪,是我管教不严,让锦儿冲撞了太子。”
哪吒见云霄仙子态度恭敬,也收起了火尖枪,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泼辣:“仙子客气了,本太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你这侍女,实在太过分了。借你的名头提无理要求,还想拿你当靠山威胁我,这种侍女,仙子可得好好管管。”
云霄仙子转头瞪了锦儿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我教你守礼,教你待人谦和,是让你在三仙岛好好修行,不是让你仗着我的名头在外欺人,索求无度!你每日给我请安,我念你忠心,赏你些东西,可你倒好,把这些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还敢对天庭太子提这种荒唐要求,你可知错?”
锦儿被云霄仙子骂得头都不敢抬,眼泪哗哗地掉,却不敢再狡辩半句 —— 她知道,云霄仙子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这次她是真的闯祸了。
哪吒在一旁补刀:“仙子,不是本太子多嘴,你这侍女,拿主子当靠山索贿,又是要法宝又是要俸禄的,说白了就是个势利眼。今日她能对我提这些要求,明日指不定就会对别的神仙狮子大开口,到时候丢的,可是你云霄仙子的脸。这种侍女,谁敢要?怕是连凡间的富商都不会要这种贪心不足的丫鬟吧?”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锦儿心上,她哭得更凶了,连连磕头:“仙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太子饶了我吧!”
云霄仙子看着锦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错就好,可犯错就得受罚。从今日起,你去后山劈柴百年,每日劈够一百担柴才能休息,什么时候磨掉你这身上的傲气和贪心,什么时候再回前殿伺候。”
“百年……” 锦儿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哭着应道,“是,奴婢遵旨。”
云霄仙子又转向哪吒,歉意地说道:“太子,今日之事,是我三仙岛的过错,我在此给您赔个不是。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府中侍女,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哪吒摆了摆手,混天绫在他身后晃了晃:“仙子不必多礼,知错能改就好。只是本太子得提醒仙子一句,身边的人若是心术不正,再怎么管教,也难改本性。这锦儿,今日是劈柴百年,若是日后再犯,怕是就不是劈柴这么简单了。”
云霄仙子点了点头:“太子所言极是,我记下了。”
哪吒不再多言,驾起风火轮就要离开。刚飞起来,他又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锦儿,冷笑一声:“依附他人的势利眼,迟早栽跟头。今日你栽在我手里,算是便宜你了,若是日后再敢狐假虎威,小心本太子的火尖枪,可没那么好说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风火轮带着赤金色的烈焰,瞬间消失在三仙岛的云雾中。
锦儿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冷着脸的云霄仙子,心里满是悔恨和恐惧 ——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借着云霄仙子的名头,捞点好处,顺便在相亲时摆摆架子,竟落得个劈柴百年的下场。
云霄仙子看着锦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前殿。回廊里的风铃依旧叮铃作响,可落在锦儿耳中,却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和贪心。
而此时的哪吒,正驾着风火轮在南海上空飞行,混天绫被海风一吹,拂过他的脸颊,竟少了几分之前的烦躁。他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暗道:这跨界相亲局,还真是卧虎藏龙,什么奇葩都有。不过也好,多收拾几个这种势利眼,也算是为三界除除歪风邪气。
他想起刚才锦儿那副倨傲又惊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 这种借别人名头作威作福的人,不管是在天庭还是在凡间,都不会有好下场。今日他戳破锦儿的伪装,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不管你背后有多大的靠山,只要你心术不正,就总会有人治你。
风火轮越飞越快,赤金色的弧线划破云层,少年人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满是青春的热烈和快意恩仇的洒脱。他知道,这跨界相亲局还没结束,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奇葩的相亲对象,可他不怕 —— 他是哪吒,是那个踩着风火轮闹过东海、打过天庭的混世魔王,管你是妖是仙,是侍女还是仙子,只要敢在他面前耍心机、装腔作势,他就敢一火尖枪戳破你的伪装,让你原形毕露,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