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的云阶铺着青金石,阶边的灵芝仙草泛着莹光,殿檐下挂着的鲛绡灯笼随风轻晃,照得殿内的十二根盘龙柱金灿灿的 —— 这截教圣地平日里满是仙风道骨,今日却透着股不寻常的热闹,连守门的龟灵圣母都难得收起了寒霜脸,手里捏着个玉如意,时不时往殿内瞟。
“听说了吗?阐教那边派哪吒来相亲,是姜子牙亲自保的媒,说要缓和两教当年封神大战的嫌隙。” 殿外的仙娥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手里的拂尘都忘了挥,“对面来的是金灵圣母座下大弟子,叫柳烟霞,听说修为不浅,就是…… 性子傲了点。”
“傲?我看是贪吧!” 另一个穿青裙的仙娥撇撇嘴,“前几日我去瑶池赴宴,见她缠着南极仙翁要‘仙阶履历’,说要跟玉虚宫的十二金仙比待遇,那语气,好像仙职是她家传的似的。”
这话刚落,就听云阶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柳烟霞踩着七巧步云履,裙摆拖在地上,绣着的百鸟朝凤纹随着步子晃得人眼晕 —— 那料子是西昆仑的冰蚕锦,领口镶的是东海万年蚌珠,连头上插的金步摇都缀着三颗火灵珠,活像把仙界的珍宝铺子都披在了身上。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仙童,手里捧着描金托盘,一个放着她的佩剑,一个竟装着本厚厚的《仙界职阶俸禄簿》,排场大得比王母娘娘的亲侄女还足。
殿内,哪吒早坐在玉案旁了。他穿一身红银相间的战甲,火尖枪斜靠在桌腿边,混天绫搭在椅背上,墨发用根赤金冠束着,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他本就不想来这相亲局 —— 前日杨戬还跟他打趣,说 “阐截两教凑一对,跟凡间仇家结亲似的,保准热闹”,现在看着殿外那阵仗,他心里更腻歪,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玉案,不耐烦地等着。
“哪吒仙长久等了。” 柳烟霞一进殿,声音就甜得发腻,却没真的靠近,反而站在三步外,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眼神像在挑凡间的绸缎,“早闻仙长少年英雄,斩夜叉、闹东海,连封神榜都有你的赫赫功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吒抬眼瞥她,没起身:“柳道友客气了,有事直说,别绕圈子 —— 我忙着回陈塘关看我爹,没工夫在这说场面话。”
这话让柳烟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身后的小仙童赶紧把《仙界职阶俸禄簿》递到她手里。柳烟霞清了清嗓子,翻开册子,指尖在 “上仙” 那一页划来划去:“既然哪吒仙长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师父乃截教金灵圣母,在仙界地位尊崇,我作为她的首徒,若要与你结为道侣,总得有相配的身份才行。”
她顿了顿,抬眼时眼底满是算计:“第一,你得在玉帝面前保举我为上仙,掌管瑶池的仙娥调度 —— 那职位空了三百年,我看正好配我;第二,你当年降魔除妖的功劳,得分我一半写进仙籍,不然我一个‘白身’跟你在一起,别人该说我高攀了;第三,你那混天绫是先天灵宝,得给我当定情信物,日后我出门也好有个体面。”
这话一出,殿外偷看的仙娥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哪吒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桌上的玉杯都被震得晃了晃。他 “腾” 地站起来,火尖枪 “噌” 地被他握在手里,枪尖的火焰 “噼啪” 作响:“你说什么?!仙职靠的是斩妖除魔的功德挣来的,不是靠婚姻换的!我哪吒的功劳,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凭什么分你一半?还有我混天绫,是我师父太乙真人赐的,你也配要?”
柳烟霞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嘴硬:“哪吒仙长怎么这么说话?我师父是金灵圣母,截教多少仙人看她面子?你娶了我,以后阐截两教的关系就靠我维系,这点条件算什么?再说了,女子嫁人,不就是要个安稳前程吗?凡间女子还知道要彩礼呢,我要个仙职怎么了?”
“凡间女子要彩礼,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你这是奔着把我当垫脚石踩!” 哪吒气得笑了,混天绫 “呼” 地展开,缠在手腕上,“你跟着金灵圣母学道,学的不是斩妖除魔、济世救人,竟是这些贪功耍滑、攀附谋利的勾当?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仙门弟子,就是个披着道袍的‘仙界捞女’!”
“你敢骂我?!” 柳烟霞脸色涨成猪肝色,手指着哪吒,声音都尖了,“我师父要是在这,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哦?我倒要看看,金灵圣母是要扒我的皮,还是要教训你这丢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冷哼,一道金光闪过,金灵圣母踩着莲台出现在殿门口。她穿一身玄色道袍,拂尘搭在臂弯,眉眼间满是威严,一看就知是得道高人。柳烟霞见了她,立刻换了副委屈模样,扑过去想拉她的袖子:“师父!哪吒欺负我!他骂我是捞女,还不肯给我仙职……”
没等她碰到金灵圣母的袖子,“啪” 的一声脆响,金灵圣母的拂尘柄直接甩在她脸上。柳烟霞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红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金灵圣母:“师父…… 您打我?”
“我不仅要打你,还要逐你出师门!” 金灵圣母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教你吐纳练气、斩妖术法,是让你护佑凡间、积累功德,不是让你拿着我的名头去攀附权贵、谋夺私利!仙门弟子,最忌贪嗔痴念,你倒好,把‘贪’字刻在了骨子里,连婚姻都当成了交易,你对得起我教你的道吗?对得起‘截教弟子’这四个字吗?”
柳烟霞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却还想辩解:“师父,我只是想…… 想有个好前程……”
“好前程是自己挣的,不是抢来的!” 金灵圣母厉声打断她,“哪吒仙长的功劳,是他在九曲黄河阵里拼杀出来的,是他在诛仙阵外浴血奋战换来的,你凭什么要?今日你若敢再提半个‘要’字,我就废了你的修为,把你贬去凡间,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脚踏实地’!”
殿内鸦雀无声,连殿外的仙娥都不敢出声。哪吒收起火尖枪,混天绫也垂了下来,不过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瞥了眼柳烟霞,冷笑一声:“金灵圣母,你这徒弟,我可不敢要。想坐享其成的贪功女,谁娶谁晦气 —— 娶了她,说不定哪天我的仙职、我的功德,都得被她扒得一干二净,最后还得落个‘苛待道侣’的名声,我可没那闲工夫陪她玩‘仙人版捞资源’的游戏。”
这话像把刀子,扎得柳烟霞再也待不下去。她捂着脸,哭着往外跑,连那本《仙界职阶俸禄簿》都忘了拿,小仙童赶紧追上去,殿内只留下她的哭声越来越远。
金灵圣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哪吒,微微拱手:“哪吒仙长,今日之事,是我教徒无方,让你见笑了。”
“圣母客气了。” 哪吒也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截教多是正直之辈,只是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弟子混在其中。说句不该说的,凡间现在就有不少这样的女子,把婚姻当跳板,把伴侣当提款机,开口就要车要房要存款,自己却好吃懒做,没想到仙界也有同款,真是‘三界通性’啊。”
这话一出,旁边的无当圣母忍不住笑了:“哪吒仙长倒是直白。不过你说得对,不管是凡间还是仙界,想靠别人过好日子,终究是镜花水月。当年我截教的赵公明道友,不也是靠自己炼制定海珠,才成了财神吗?哪有靠抢别人功劳上位的道理。”
“就是这个理!” 哪吒一拍桌子,玉案又震了晃,“我哪吒活这么大,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贪小便宜、走捷径的人。仙职也好,凡间的富贵也罢,都得靠自己的双手挣,不然就算拿到了,也坐不稳 —— 今日她能靠婚姻要仙职,明日就能靠别的手段抢功劳,早晚得栽大跟头!”
金灵圣母点点头,拂尘一甩,那本《仙界职阶俸禄簿》就被卷成了一团,扔进了殿外的炼丹炉里,瞬间烧成了灰烬:“哪吒仙长说得是。今日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日后我截教定会严加管教弟子,绝不让再出现这样的‘贪功之辈’。至于这相亲局……”
“算了算了。” 哪吒摆摆手,拿起火尖枪,“我看这联谊也没必要继续了 —— 免得再碰到个‘要仙职、分功劳’的,我怕我忍不住把碧游宫的柱子给拆了。我还是回陈塘关,跟我爹练枪去,比在这跟人讨价还价痛快多了!”
说罢,他脚踩风火轮,“嗖” 地一下就飞出了碧游宫,混天绫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转眼就没了踪影。殿内的众仙看着他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 这哪吒,还是老样子,暴躁归暴躁,但正直得可爱,连仙界的 “潜规则” 都懒得应付。
无当圣母看着炼丹炉里的灰烬,笑着对金灵圣母说:“其实哪吒仙长这样的性子,倒适合做道侣 —— 虽然暴躁了点,但耿直、有担当,不会藏着掖着。不像刚才那柳烟霞,满肚子算计,跟她在一起,比跟诛仙阵里的通天教主斗法还累。”
“可不是嘛。” 金灵圣母也笑了,“可惜啊,这相亲局黄了。不过也好,免得真成了,日后哪吒仙长想起今日之事,心里还堵得慌。”
殿外的仙娥们也散开了,一边走一边议论:“刚才柳烟霞那模样,真是丢死人了,还好金灵圣母明事理,不然截教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就是,哪吒仙长说得对,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我要是想升仙职,就去凡间斩几个妖精,积累功德,哪会像她那样,开口就要别人的功劳。”
“还有凡间那些捞女,听说有的结婚后,不仅不工作,还天天逼着老公给钱买奢侈品,最后老公没钱了,就离婚分财产,跟柳烟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不是嘛……”
议论声渐渐远去,碧游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经此一事,三界都传开了 —— 阐教的哪吒仙长,在碧游宫怼走了一个 “要仙职、分功劳” 的截教女弟子,还顺带吐槽了凡间的 “捞女现象”。后来,连玉帝都听说了这事,在凌霄宝殿上特意夸了哪吒:“少年英雄,正直不阿,不愧是太乙真人的徒弟!”
而哪吒呢,回到陈塘关后,跟李靖说了这事,李靖笑得胡子都翘了:“好小子,干得好!咱们李家的人,就该这样,不贪小便宜,不攀附权贵,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那天晚上,哪吒在陈塘关的城楼上,脚踩风火轮,手里拿着火尖枪,看着凡间的万家灯火。他想起柳烟霞的嘴脸,又想起凡间那些 “捞女” 的传闻,忍不住撇了撇嘴:“不管是仙界还是凡间,想靠别人过好日子,都是痴心妄想。有那讨价还价的功夫,不如多练会儿枪,多斩几个妖精 —— 这样挣来的仙职、这样换来的富贵,才睡得香、坐得稳!”
说罢,他举起火尖枪,枪尖的火焰照亮了夜空,像一颗明亮的星,映着他意气风发的脸。这三界之内,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那些耍小聪明、走捷径的人,终究成不了气候,只能像柳烟霞那样,在众人的嘲笑中,灰溜溜地逃走,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