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近来透着股诡异的甜腻。
往日里缠绕洞口的黏腻蛛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连洞壁上都缠着嫩绿色的藤蔓,挂着晶莹的露珠,远远望去竟像座仙境般的花坞。洞内更是夸张,石桌上铺着雪白的鲛绡桌布,摆着两只玉质酒杯,杯中盛着泛着气泡的花蜜酒,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却刺鼻的香薰味,甜得让人发腻。
这一切的改造者,正是盘丝洞新一代主人——蝶蛛精。她是当年七蛛精的远房表妹,修行了千年,没学到半点降妖除魔的本事,反倒痴迷于话本里的“浪漫情爱”。听说哪吒三太子正在跨界相亲,便动了心思,把盘丝洞打造成这副模样,想靠“浪漫”俘获这位三界闻名的战神。
此刻,蝶蛛精正坐在石凳上,穿着一身绣满彩蝶的轻纱裙,发髻上插着几朵新鲜的芍药花,指尖捏着一把花瓣,时不时往空中撒上几片,故作娇羞地对着洞门张望。她的身后,几个小妖战战兢兢地捧着花束,稍有怠慢,就会被她用蛛丝捆起来抽打——这“浪漫”的背后,藏着她惯用的霸道。
“三太子怎么还没来?”蝶蛛精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指尖的花瓣被捏得粉碎,“难道是我布置得还不够浪漫?”
旁边的小妖连忙谄媚道:“小姐布置得堪比天庭瑶池,三太子见了定会心动!许是路上耽搁了。”
蝶蛛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一捧花瓣,心里盘算着:只要哪吒答应娶我,往后便让他日日陪我游山玩水,再也不准他去斩妖除魔,只做我一人的浪漫夫君。
正想着,洞外传来一阵风火轮破空的声响,烈焰的热浪吹得洞口的花瓣纷纷起舞。哪吒踏轮而来,金盔上的红缨随风猎猎,混天绫在身后飘曳如红焰,火尖枪斜扛在肩上,刚一进洞,就被扑面而来的甜腻香薰味呛得皱眉。
“这盘丝洞是被蜜蜂窝占了?”哪吒抬手挥了挥,驱散身边的香雾,眼神扫过满洞的花瓣和藤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就是要跟我相亲的蝶蛛精?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是想办花会,还是想相亲?”
蝶蛛精见哪吒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起身,提着裙摆跑到他面前,将手中的花瓣尽数撒在他身上,娇声道:“三太子,你可算来了!这些都是我为你精心布置的,你喜欢吗?”
花瓣落在哪吒的战甲上,被他周身的热浪烤得瞬间枯萎。哪吒挑眉,没接她的话茬:“有话直说,别整这些虚的。”
蝶蛛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依旧强装浪漫,拉着哪吒的衣袖往石桌旁走:“三太子,我知道你是三界战神,斩妖除魔辛苦了。”她拿起玉杯,给哪吒斟了一杯花蜜酒,“但我觉得,人生苦短,应当及时行乐,追求浪漫。”
她捧着酒杯递到哪吒面前,眼神里满是憧憬:“若你娶我,我便每日给你送最新鲜的花束,陪你去昆仑看雪、去东海看潮、去西山看落日,日日都有浪漫惊喜。”
哪吒瞥了眼那杯酒,没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然后呢?”
“然后?”蝶蛛精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坚定,“然后你就不准再去斩妖除魔了!”
这话一出,哪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说什么?让我放弃降魔?”
“是啊!”蝶蛛精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降魔多危险啊,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她伸手想去抚摸哪吒的脸颊,却被他侧身躲开。
“而且,”蝶蛛精继续说道,“斩妖除魔多破坏浪漫啊!你想想,我们正在看落日,突然冒出个妖精,多煞风景?我要的婚姻,是纯粹的浪漫,没有杀戮,没有危险,只有我们两个人,日日游山玩水,甜甜蜜蜜。”
哪吒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混天绫在身后自动绷紧,带着凛然的戾气:“所以,你所谓的浪漫,就是让我放弃护佑苍生的责任,陪你逃避现实?”
“什么逃避现实!”蝶蛛精娇嗔道,“这叫追求真爱!三太子,你想想,三界安宁自有别人去守护,你何必要那么辛苦?不如好好享受生活,跟我一起过浪漫的日子,不好吗?”
“不好!”哪吒怒喝一声,火尖枪倏然出鞘,枪尖指着蝶蛛精的咽喉,“我哪吒斩妖除魔,护的是三界生灵,不是为了跟你躲起来谈情说爱!你所谓的浪漫,不过是自私的借口,想让我为了你,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蝶蛛精被枪尖的寒气吓得后退一步,却依旧嘴硬:“我才没有自私!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那些凡人的死活,与我们有何相干?”
“与我们有何相干?”哪吒双目圆睁,风火轮骤腾烈焰,烤得洞内的花瓣纷纷燃烧起来,“你可知我昨日路过黑风岭,那里的百姓被妖精掳掠,妻离子散,苦不堪言?你可知东海之滨,渔民们被恶蛟骚扰,连出海打鱼都不敢?你可知西岐城外,孤儿寡母无家可归,只能在寒风中乞讨?”
他越说越怒,火尖枪戳在地上,震得洞底的青石砖裂开一道细纹:“这些百姓的苦难,你看不到,也不想看!你只想着自己的浪漫,想着让我陪你逃避责任,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也配谈婚姻、谈真爱?”
蝶蛛精被哪吒的怒火震慑,却依旧不服气:“我……我只是向往浪漫,有错吗?难道婚姻不该是甜甜蜜蜜的吗?”
“婚姻是该甜蜜,但不是靠逃避责任换来的!”哪吒冷笑一声,抬手对着洞外大喝,“你们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洞外走进来一群衣衫褴褛的凡人,有老有少,个个面带泪痕。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他对着哪吒跪地磕头:“三太子,求你救救我们!黑风岭的妖精掳走了我的孙子,还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旁边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哭着说道:“三太子,我丈夫被恶蛟所害,只剩下我和孩子相依为命,求你为我们做主啊!”
这些人,都是哪吒昨日遇到的受难百姓,他本想今日处理完相亲事宜,便去为他们除妖,没想到蝶蛛精竟让他放弃降魔,只顾自己的浪漫。
蝶蛛精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哭哭啼啼的凡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对着他们怒斥:“你们哭什么哭!这里是我和三太子的相亲之地,岂容你们在此撒野?还不快滚出去!”
“你敢让他们滚?”哪吒怒喝一声,混天绫瞬间飞出,缠住蝶蛛精的手腕,“这些百姓无家可归,受尽苦难,你不仅不同情,还嫌他们碍了你的浪漫,你这种冷血自私的妖精,真是可恶!”
蝶蛛精被混天绫缠得生疼,挣扎着喊道:“放开我!哪吒,你别忘了,你是来跟我相亲的,不是来帮这些凡人的!你若再帮他们,我便不嫁你了!”
“求之不得!”哪吒手腕一用力,将蝶蛛精拉到面前,眼神冰冷,“我哪吒就算一辈子不娶,也绝不会娶你这种把浪漫当借口、逃避责任的自私女!婚姻不是你逃避现实的港湾,更不是你让我放弃责任的筹码!”
蝶蛛精见哪吒态度坚决,知道自己的算盘打空了,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不再伪装浪漫,尖声道:“哪吒,你别不识抬举!我好心跟你谈婚论嫁,你却偏要护着这些凡人,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背后突然伸出八只毛茸茸的蛛腿,身上的轻纱裙裂开,露出黑色的蛛身,正是她的原形。原来她是蝶蛛所化,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蛛身,平日里靠幻术伪装成娇弱女子。
“找死!”蝶蛛精八只蛛腿同时向哪吒攻来,蛛腿上带着锋利的倒刺,还分泌着黏腻的蛛丝,想要将哪吒缠住。
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一挥,枪尖的烈焰将蛛丝瞬间焚烧殆尽,混天绫再次收紧,将蝶蛛精的蛛腿死死缠住。“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蝶蛛精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对着洞外的小妖喊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那些小妖见状,纷纷掏出兵器,想要上前围攻哪吒,却被哪吒周身的烈焰吓得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洞外飞来,孙悟空翻着筋斗落在洞内,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笑道:“哪吒兄弟,俺老孙来帮你了!这妖精竟敢在盘丝洞作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孙悟空正好路过盘丝洞,听到洞内的动静,便进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蝶蛛精现原形攻击哪吒。
蝶蛛精见到孙悟空,吓得魂飞魄散,她深知孙悟空的厉害,连忙求饶:“大圣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指着她的蛛身,“你用浪漫当借口,让哪吒放弃降魔,只顾自己享乐,还敢伤害凡人,这等恶行,岂能饶你?”
哪吒对着孙悟空拱手道:“猴哥,麻烦你把这妖精押去观音菩萨座下,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学学什么是真正的善恶,什么是真正的责任。”
“没问题!”孙悟空金箍棒一挥,将蝶蛛精的法力封印,“这等自私自利的妖精,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他上前一把抓住蝶蛛精的蛛腿,拖着她就往洞外走。蝶蛛精哭嚎着挣扎:“哪吒,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吧!”
哪吒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的求饶。
孙悟空拖着蝶蛛精走到洞口,转头对着哪吒喊道:“哪吒兄弟,这些凡人就交给你了,俺老孙先把这妖精押走!”
“多谢猴哥!”哪吒点头道。
看着孙悟空拖着蝶蛛精离去的背影,那些受难百姓再次对着哪吒跪地磕头:“多谢三太子!多谢三太子!”
哪吒连忙扶起他们,说道:“大家快起来!你们放心,我今日便去黑风岭除妖,为你们夺回家园,救出你们的亲人!”
百姓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哪吒安排小妖将百姓们暂时安置在盘丝洞附近,然后转身看着这满洞的花瓣和藤蔓,眼神里满是讽刺。他抬手一挥,混天绫卷起烈焰,将洞内的花瓣、藤蔓和香薰尽数焚烧殆尽,瞬间便恢复了盘丝洞原本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哪吒踏上火轮,准备前往黑风岭除妖,嘴里还在嘀咕:“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前有放疫要挟的毒妇,后有索供敛财的鱼精女,现在又来个装浪漫、逃避责任的自私女!”
他想起蝶蛛精那副虚伪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把浪漫当借口的自私女,真是谁娶谁倒霉!天天想着游山玩水,不管百姓死活,还想让我放弃降魔,只顾她的甜蜜生活,这种女人,就算长得再美,也让人恶心!”
风卷着他的话音,掠过盘丝洞,带着几分辛辣,几分快意。哪吒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前往黑风岭为百姓除妖去了。而被孙悟空押走的蝶蛛精,等待她的,将是观音菩萨的严厉惩罚,她也终将明白,浪漫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真正的幸福,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而不是靠依附他人、逃避现实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