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的云雾比上次来更浓了些,上次金角之女拿着偷来的紫金葫芦耍横,被太上老君收了法宝,如今这山坳里倒添了些虚假的烟火气——一间临时搭起的竹屋前,挂着串五颜六色的纸灯笼,门口摆着两盆开得俗气的牡丹,活脱脱一副刻意营造的“娇憨小筑”模样。
哪吒踏风火轮落地时,正撞见个穿粉绫罗裙的女子蹲在竹屋前,梳着蓬松的双丫髻,鬓边别着两朵绒球花,手里捏着片草叶,对着一只路过的蚂蚁轻声细语:“小蚂蚁呀小蚂蚁,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啦?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好可怜呀~”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股刻意装出来的稚气,听得哪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带起的风扫过纸灯笼,灯笼晃了晃,露出女子抬起来的脸——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像抹了粉,嘴角还挂着抹无辜的浅笑,看着竟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位公子,你是谁呀?”女子见了哪吒,慌忙站起身,小手紧张地绞着裙摆,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这里是我的住处,公子是不是迷路了?”
哪吒挑眉,上下打量着她。这女子身上的妖气虽淡,却藏不住千年修行的底蕴,再看她那身装扮,刻意往年幼里扮,双丫髻梳得极低,裙子也是孩童样式,偏生眉眼间藏着股精明,一看就没那么简单。
“我是哪吒。”他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得像要戳穿人的心防,“听闻平顶山银角大王有个女儿,想必就是你吧?”
女子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声音更小了:“公子竟认识我爹爹?我叫银娇娇,才修行了三百年,还不太懂世事。爹爹说,让我在这里静养,不许我乱跑呢。”她偷偷抬眼瞥了哪吒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公子来找我爹爹吗?他出去办事了,要不你进来喝杯茶,等他回来?”
“不必了。”哪吒嗤笑一声,“我来相亲,听说你想嫁我?”
银娇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公子……公子怎么知道?是爹爹告诉你的吗?我……我只是觉得公子是大英雄,心里有点仰慕,可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怕配不上公子……”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些委屈,“我不像别的仙子那样会法术、懂风雅,我连做饭都不会,只会浇花、喂蚂蚁,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呀?”
周围的小妖们见状,纷纷帮腔:“娇娇姑娘可善良了,天天给我们送果子吃!”“是啊是啊,姑娘年纪小,心思单纯,三太子你可别欺负她!”“娇娇姑娘就是太单纯了,才会仰慕三太子这样的英雄!”
银娇娇听到小妖们的话,更是羞得低下头,小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们别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哪吒看得直发笑,这演技,不去戏台子上唱戏真是可惜了。他故意顺着她的话说:“你年纪小,不懂事也正常。只是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想嫁我,总得知道我要什么吧?”
银娇娇放下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哪吒,一脸天真:“我知道呀!爹爹说,嫁人就要找个能保护自己的英雄。公子是大英雄,一定能保护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公子能事事照顾我,别让我受委屈就行~”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对了公子,我听说你有好多厉害的法宝,混天绫、火尖枪,还有乾坤圈,能不能借我玩几天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法宝呢,就玩几天,我一定好好爱护,绝不弄坏!”
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哪吒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借你玩?我的法宝都是斩妖除魔的利器,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你才修行了三百年,法力尚浅,万一被法宝所伤,怎么办?”
银娇娇立刻低下头,泫然欲泣:“我……我就是好奇嘛,不想玩就算了,公子别生气……”她抹了抹眼睛,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太不懂事了,不该觊觎公子的法宝,公子一定觉得我很贪心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崇拜公子了……”
“崇拜我?”哪吒挑眉,突然向前一步,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挑着颗火星,“崇拜我,就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我最讨厌的,就是装模作样、虚伪狡诈之徒!”
银娇娇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委屈地哭道:“公子……公子怎么这么说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只是真心仰慕你,想嫁给你,好好跟着你,我没有装模作样……”
“没有装模作样?”哪吒嗤笑一声,抬手召来一道金光,金光里现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地府存档的户籍册,“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户籍册在空中展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平顶山银娇娇,本体为玄铁灵妖,修行一千五百年,曾化名‘娇娘’骗婚三位散仙,卷走法宝无数,后被银角大王召回平顶山管束……”
银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丫髻上的绒球花掉了一朵,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娇憨无辜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惊慌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不是真的!是你伪造的!”
“伪造?”哪吒冷笑,火尖枪一挑,户籍册飞向旁边的小妖,“让你的小妖们瞧瞧,看看这上面的朱砂印鉴,是不是地府的公章!”
小妖们围过来一看,只见户籍册末尾盖着鲜红的“地府存档”印章,字迹工整,绝非伪造。刚才还帮腔的小妖们瞬间噤声,纷纷后退,看银娇娇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你修行了一千五百年,比我还大几百岁,还好意思说自己才修行了三百年?”哪吒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混天绫凭空飞出,红绸子像两条灵活的长蛇,瞬间缠住了银娇娇的手腕,“装天真、扮可怜,对着蚂蚁装善良,对着小妖们卖乖巧,无非就是想装纯博同情,让我娶你,然后把我的法宝骗到手,再卷款跑路,对吧?”
银娇娇被捆得结结实实,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混天绫越缠越紧,她终于撕破了伪装,尖叫道:“是又怎么样!那些散仙一个个都是冤大头,不骗他们骗谁?你哪吒法力高强,法宝众多,若能嫁给你,我以后在三界还不是横着走?我装纯怎么了?要不是你不识趣,我还能陪你多演几天!”
“演几天?”哪吒怒极反笑,火尖枪戳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从你对着蚂蚁装善良开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三百年修行?你连走路都带着千年妖灵的沉稳,还想装什么毛丫头?”
他指着银娇娇的裙子:“你穿的粉绫罗裙,是千年冰蚕丝所制,寻常小妖连见都见不到,你一个‘才修行三百年’的妖精,怎么穿得起?还有你鬓边的绒球花,是南海普陀山的特产,需得有千年修为才能采摘,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弄到的?”
银娇娇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不死心:“我……我是捡来的!这些都是我捡来的!你不能凭这些就说我装纯!”
“捡来的?”哪吒嗤笑,“捡来的冰蚕丝裙,捡来的普陀山绒球花,怎么没见别人捡着?你骗得了那些没脑子的小妖,骗不了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银角大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怒,显然是收到消息赶过来的。看到被捆住的女儿,又看了眼空中的户籍册,他顿时明白了大半,对着哪吒拱手道:“三太子恕罪,小女顽劣,屡教不改,又出来丢人现眼,还望三太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屡教不改?”哪吒冷笑,“看来你早就知道她装纯骗婚的事?”
银角大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叹了口气:“不瞒三太子,这丫头从小就爱装模作样,总觉得自己修行千年却相貌年轻,便能靠装纯博同情、占便宜。前几次骗婚散仙,被我召回平顶山严加管教,没想到她死性不改,竟然敢打三太子的主意!”
他转头对着银娇娇怒喝:“孽障!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让你潜心修行,不要投机取巧,你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敢去骗哪吒三太子!你可知他是什么人?当年连你爹我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你这点伎俩,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银娇娇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却仍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我就是想嫁个有本事的,想找个靠山,想让别人照顾我!我装纯怎么了?那些男人不都吃这一套吗?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我早就得手了!”
“得手?”哪吒火尖枪指地,“你所谓的得手,就是骗婚、卷走法宝、害人性命?你前几次骗婚的散仙,有两位被你卷走了本命法宝,修为尽失,沦为凡人,还有一位被你下了迷药,至今还在洞府里昏迷不醒!你这哪里是找靠山,分明是作恶!”
银角大王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银娇娇,被哪吒拦住了:“算了,打她也没用,这是她本性难移。”他转向银娇娇,语气犀利,“你装纯骗照顾,图的就是不劳而获,想把别人当冤大头,让别人供你吃、供你穿,还得把宝贝双手奉上。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哪吒不吃你这一套!”
“婚姻不是你骗吃骗喝骗法宝的工具,爱情也不是靠装纯博来的同情!”哪吒顿了顿,混天绫微微一松,“你修行千年,本该有自己的本事,却偏偏走歪门邪道,靠伪装过日子,真是丢尽了玄铁灵妖的脸面!若你能痛改前非,潜心修行,靠自己的本事立足,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可你若执迷不悟,继续装纯骗婚,迟早会栽在比我更厉害的人手里,到时候,可就不是被捆起来这么简单了!”
银娇娇被哪吒怼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装出来的委屈,而是带着惊慌和悔意:“我……我只是不想辛苦修行,我觉得装装样子就能得到想要的,我以为……我以为没人能看穿……”
“没人能看穿?”银角大王叹了口气,“你这伪装,也就骗骗那些好色、心软的散仙,遇到三太子这样明察秋毫的,怎么可能瞒得住?修行哪有不辛苦的?当年我和你伯父金角,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修得正果,若不是后来走了歪路,偷了老君的法宝,也不会落得个看炉子的下场。我本想让你吸取教训,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没想到你竟然比我们当年还糊涂!”
哪吒收起火尖枪,对着银角大王道:“银角大王,今日之事,我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便不与她过多计较。但你必须好好管教她,让她把卷走的法宝尽数归还,给那些被她欺骗的散仙道歉赎罪。若再让我听闻她装纯骗婚,我定不饶她!”
“多谢三太子手下留情!”银角大王连连应诺,对着银娇娇怒喝,“还不快给三太子磕头认错!然后跟我回去,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把法宝还回去,好好闭门思过,若再敢胡作非为,我便废了你的修为,让你从头开始修行!”
银娇娇不敢再顶嘴,对着哪吒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三太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装纯骗婚了,我会把法宝还回去,给那些人道歉……”
银角大王拉着银娇娇,对着哪吒再次拱手,然后带着她匆匆离开了竹屋,回洞府交代后事去了。周围的小妖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剩下哪吒和那间挂着虚假灯笼的竹屋。
哪吒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真是晦气!好好的相亲,遇到这么个装纯的老妖精!修行一千五百年,还敢装三百年的毛丫头,演技倒是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踏上火轮,准备离开平顶山,心里却还在嘀咕:“这银娇娇,跟她爹金角真是一路货色,都是想不劳而获,靠投机取巧过日子。装纯骗照顾,图的就是别人的法宝和庇护,真是没脸没皮!”
“装纯的老狐狸,谁娶谁上当!”哪吒的吐槽声随着风声传遍山野,“以为靠装嫩、装天真就能博同情、占便宜,真是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冤大头,迟早会被人揭穿,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他越想越气,火尖枪上的火焰燃得更旺了:“那些装纯骗婚的,本质上就是懒惰、贪婪,不想靠自己的努力,只想走捷径,把别人当傻子。可惜,傻子虽有,但不是人人都是傻子!像我哪吒这样的,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伪装,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夕阳西下,平顶山的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山坳里那间空荡荡的竹屋。哪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那句犀利的吐槽,在山谷间久久回荡——“想靠装纯骗婚?真是打错了算盘!我哪吒不吃这一套,三界也容不下你这等虚伪狡诈之徒!”
山脚下,那些曾被银娇娇欺骗过的小妖们听到哪吒的话,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早就看不惯银娇娇的装模作样,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哪吒教训了她,还点醒了她,真是大快人心。而哪吒那句“装纯的老狐狸,谁娶谁上当”,也成了平顶山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警醒着那些想靠伪装博同情、图好处的人——虚伪的面具迟早会被揭穿,唯有真心和实干,才能换来真正的尊重和幸福。
哪吒一路朝着陈塘关飞去,心里暗暗发誓,往后相亲,一定要擦亮眼睛,再遇到这种装纯、装嫩、装天真的奇葩,绝不废话,直接掏出户籍册,让她的伪装无处遁形!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伪装自己、欺骗他人的人,在他看来,真正的美好,是真实的、坦荡的,而不是靠虚假的伪装堆砌出来的。
春日的风依旧温暖,吹过山林,吹过河流,吹过每一个角落。哪吒的身影越飞越远,他的声音却依旧清晰——“靠装纯骗来的婚姻,注定不会长久;靠伪装得来的好处,迟早会失去。唯有真实,才能走得更远;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这句话,不仅是对银娇娇的警醒,也是对所有抱着不切实际幻想、想靠伪装过日子的人的告诫——伪装只能一时,真实才能一世。婚姻不是骗局,爱情不是游戏,唯有以真心相待,才能收获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