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初夏本是最惬意的时节,渭水泛着粼粼波光,田埂上的麦穗抽着嫩黄,街巷里孩童追着蝴蝶跑,连卖豆腐脑的老汉都能哼着小调,舀出的豆腐脑嫩得能晃出蜜来。可这几日,西岐城却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笼罩,往日的喧闹荡然无存,只剩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呻吟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城门口的告示牌前围满了愁容满面的百姓,告示上的字迹被泪水打湿,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清“瘟疫”二字。街头巷尾,不少人家挂起了白幡,郎中们忙得脚不沾地,药草早已告罄,可患病的人却越来越多,连健壮的青年都倒下了大半,脸色青黑,浑身发热,说不出的痛苦。
“这瘟疫来得太蹊跷了!”一位老丈拄着拐杖,看着自家紧闭的房门,抹着眼泪,“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听说城外的村子更惨,几乎家家户户都倒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旁边的妇人哽咽着,怀里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眼神绝望。
哪吒踏着风火轮赶到西岐时,刚落地就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呛得皱眉。混天绫在身后自动绷紧,带着凛然的戾气,他金盔上的红缨无风自动,火尖枪直指半空,怒声道:“何方妖邪,敢在西岐作祟!”
话音刚落,一道青绿色的身影从城楼上飘了下来,女子身着绣着毒草纹样的长裙,手里晃着一个黑沉沉的瓷瓶,瓶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是吕岳之女吕毒薇。她眉眼间带着与吕岳如出一辙的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城疾苦,竟露出几分得意。
“三太子来得正好。”吕毒薇晃了晃手中的疫瓶,瓶中液体咕嘟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这西岐的瘟疫,是我放的。怎么样,三太子,看着这些百姓痛苦挣扎的模样,是不是很心疼?”
哪吒双目圆睁,风火轮骤腾烈焰,地面被烤得滋滋作响:“吕岳当年靠瘟疫害人,被阐教收服,没想到你这孽种,竟继承了他的恶毒行径!你可知这满城百姓皆是无辜,你这般滥杀无辜,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吕毒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爹当年搅动三界,何等威风,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便是所谓的天道?我今日放疫,就是要为我爹报仇,让阐教付出代价,让这三界都尝尝我吕家的厉害!”
她说着,抬手将疫瓶倾斜,几滴墨绿色的液体滴落在地,瞬间冒出黑烟,地面竟被腐蚀出几个小洞。“三太子,我知道你疼惜百姓。”吕毒薇收起疫瓶,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要挟,“想救西岐百姓也不难,你只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敢提条件?”哪吒火尖枪直指吕毒薇的咽喉,枪尖火星四溅,“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再找天庭药师来救治百姓!”
“你可以试试。”吕毒薇丝毫不惧,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撞上枪尖,“这瘟疫是我用我爹的毒经改良的,普天之下,只有我有解药。你若杀了我,西岐百姓便只能等死,三太子,你忍心看着满城生灵涂炭吗?”
哪吒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街头奄奄一息的百姓,看着妇人怀中孩子痛苦的呻吟,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吕毒薇见状,笑得越发得意:“第一个条件,你要娶我。我要做陈塘关的太子妃,日后你继承李天王的位置,我便是天王夫人,享尽荣华富贵。”
“第二个条件,”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越发阴狠,“你要帮我报仇。阐教那些所谓的金仙,当年害我爹身败名裂,你要随我反出天庭,杀上玉虚宫,将元始天尊和那些阐教门徒都斩尽杀绝,为我爹报仇雪恨!”
这番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怒喝:“你这毒妇,简直丧心病狂!”
“三太子,万万不可答应她,我们就算死,也不能让这毒妇得逞!”
吕毒薇转头瞪向那些百姓,眼神冰冷:“你们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再敢多嘴,我便再放一波瘟疫,让你们死得更惨!”百姓们被她的戾气震慑,竟一时不敢作声。
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缓缓收回,却周身气势更盛:“吕毒薇,你以为用瘟疫要挟,我就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你爹当年放疫害人,是为一己私欲,如今你重蹈覆辙,更是恶毒加倍!婚姻是两情相悦,不是你要挟他人的工具;报仇更是你一己执念,凭什么要拉着满城百姓陪葬,要我背叛师门、背叛三界?”
“我不管!”吕毒薇尖叫着,将疫瓶往地上一墩,“你若不答应,我便让这瘟疫蔓延到陈塘关,蔓延到天庭,让三界都不得安宁!我爹的仇,我必须报;我要的荣华富贵,也必须得到!”
“冥顽不灵!”哪吒怒喝一声,九龙神火罩骤然祭出,金光如网般落下,将吕毒薇笼罩其中。罩内烈焰熊熊,吕毒薇身上的毒裙瞬间被点燃,她尖叫着想要挣脱,却被神火死死困住,渐渐现出原形——竟是一只通体墨绿的毒蝎,背上还长着毒囊,正是吕岳当年豢养的毒蝎所化。
“哪吒,你敢伤我!”毒蝎尖叫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却被神火瞬间焚烧殆尽。
“伤你?我还要废了你!”哪吒踏上火轮,逼近九龙神火罩,“你用瘟疫残害无辜,用百姓性命当筹码,这种恶毒行径,人人得而诛之!你以为我真的找不到解药?我只是不想让你这般轻易死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百姓康复,看着你爹的罪孽被彻底洗刷,看着你的阴谋化为泡影!”
说着,哪吒抬手对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哨音尖锐,直穿云霄。不过片刻,杨戬带着哮天犬从天而降,哮天犬鼻子嗅了嗅,对着吕毒薇所化的毒蝎狂吠不止,随即扑上前,一口咬住毒蝎的毒囊,将里面的毒液尽数吸了出来,又对着地上的疫迹舔了舔,那些被瘟疫污染的地面竟渐渐恢复了正常。
“杨戬,麻烦你带着哮天犬净化西岐的瘟疫,我去请天庭药师前来救治百姓。”哪吒对杨戬说道。
杨戬点头:“三太子放心,有哮天犬在,这瘟疫很快就能控制住。”
吕毒薇见哮天犬破了她的瘟疫,又惊又怒,在神火罩中疯狂挣扎:“不可能!这瘟疫是我耗费百年修为炼制的,怎么可能被一只狗破解!哪吒,你耍诈!”
“耍诈的是你!”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吕岳的魂魄缓缓显现,他看着被神火困住的女儿,满脸羞愧与痛心,“毒薇,爹错了,爹当年不该靠瘟疫害人,更不该让你继承这些恶毒伎俩!你快住手,向三太子认错,求他饶你一命!”
“爹?”吕毒薇愣住了,看着吕岳的魂魄,眼神复杂,“你不是恨阐教吗?不是恨哪吒吗?我是在帮你报仇啊!”
“报仇?”吕岳的魂魄重重叹了口气,“爹当年执念太深,才会酿成大错,害了无数无辜之人,最后自己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只剩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我日日在封神台忏悔,只盼着能弥补当年的过错,没想到你却……你这不是报仇,是在造孽啊!”
“我没有造孽!”吕毒薇嘶吼着,却难掩眼底的动摇,“那些阐教门徒害了你,我不能让他们好过!那些百姓的命,算得了什么!”
“百姓的命不算什么?”哪吒冷笑,“你可知你爹当年之所以会败,就是因为他视人命如草芥,失了天道民心!我哪吒斩妖除魔,护的就是这些百姓的性命,你若敢再害他们,我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吕岳的魂魄对着哪吒拱手道:“三太子,小女被我宠坏了,一时糊涂才犯下这等大错。求三太子看在我日日忏悔的份上,饶她一条性命,让她戴罪立功,救治百姓,弥补过错。”
哪吒看着吕岳诚恳的模样,又看了看神火罩中渐渐萎靡的吕毒薇,眉头微皱:“我可以饶她性命,但她必须交出完整的解药配方,再随天庭药师救治百姓,百年内不得离开西岐,为她今日的恶行赎罪。”
“我答应!我答应!”吕毒薇连忙喊道,此刻她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恐惧,“我这就交出解药配方,我愿意救治百姓,愿意赎罪!”
哪吒收了九龙神火罩,吕毒薇恢复人形,瘫倒在地,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毒经,上面记载着瘟疫的解药配方。“三太子,这是解药配方,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炼制,百姓们很快就能康复。”
杨戬接过毒经,递给赶来的天庭药师:“快,按照配方炼制解药。”
药师点头,立刻带着弟子们忙碌起来。哮天犬则在西岐城内四处奔走,净化瘟疫残留,不多时,城内的腥臭味渐渐消散,那些病倒的百姓脸色也渐渐好转,咳嗽声、呻吟声越来越少。
吕毒薇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西岐城,看着百姓们感激的眼神,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低头道:“三太子,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好。”哪吒火尖枪指地,语气依旧暴躁,“记住,婚姻不是你谋取富贵的工具,报仇也不是你滥杀无辜的借口。真正的强者,是护佑苍生,不是残害生灵。你若再敢作恶,我定不饶你!”
吕岳的魂魄对着哪吒再次拱手:“多谢三太子手下留情,老夫感激不尽。”说罢,魂魄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叮嘱:“毒薇,好好赎罪,莫要再走爹的老路。”
吕毒薇望着父亲魂魄消失的方向,泪水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戬拍了拍哪吒的肩膀:“三太子,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西岐百姓可就遭殃了。”
“这毒妇太过恶毒,若不是看在吕岳忏悔的份上,我真想一枪毙了她。”哪吒吐槽道,“用瘟疫要挟他人成婚,还想拉着三界陪葬,真是心狠手辣的毒妇!谁要是娶了这种女人,怕是不仅自己要遭报应,连全家都得被她连累,遭天打雷劈!”
“说得是。”杨戬深有同感,“这种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残害无辜的人,确实不配谈婚论嫁。”
此时,天庭药师已经炼制好解药,分发下去。百姓们服了解药后,很快就恢复了精神,街头巷尾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大家纷纷围到哪吒和杨戬身边,磕头道谢:“多谢三太子!多谢二郎真君!多谢各位仙师!”
哪吒摆了摆手,踏上火轮:“不必多谢,护佑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你们好好休养,日后若再遇妖邪作祟,只管往天庭传信,我定来相助。”
说罢,他转头瞪了吕毒薇一眼:“好好赎罪,若敢偷懒耍滑,我定不饶你!”
吕毒薇连忙应道:“我不敢,三太子放心。”
哪吒冷哼一声,驾着风火轮离去,嘴里还在嘀咕:“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前有装佛行骗的伪善女,后有放疫要挟的恶毒妇,这相亲之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下次再遇到这种心狠手辣的奇葩,我非得让她尝尝九龙神火的厉害,让她知道,善恶终有报,作恶多端的人,终究逃不过惩罚!”
风卷着他的话音,掠过西岐城的大街小巷,带着几分辛辣,几分快意。阳光洒在恢复生机的西岐城,麦穗随风摇曳,孩童的笑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瘟疫,从未发生过。而吕毒薇则留在了西岐,日日跟着药师救治百姓,用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只是她心中清楚,自己当年的恶行,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洗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