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起的很早，他在院中蒸着馒头熬着粥，似乎想到多了两个人，又加了些米。
朝阳初生时，周也吃完热乎乎的馒头，又喝了两大碗粥，将空碗放下他舔了舔嘴唇，又看向东边的朝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师傅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诚不欺我。
这空气真好啊。
周也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又去屋内翻出一把斧头扛在肩膀上，这才慢悠悠的打开道观门。
清晨的雾气随着嘎吱一声溜入道观内，让周也打了个寒颤。
这天真冷啊……
这姑娘，真不怕冷啊。
红衣姑娘站在道观外，沾满了朝露，周也看的牙齿直打颤。
看到门开了，黄泉芊芊立刻笑道，“小师傅，我来找云归。”
周也一愣，“谁是云归？”
“就是昨天来道观的一男一女。”
“不对，他们一个叫涂山渺渺，一个叫方寸。”
黄泉芊芊愣住。
周也扛着斧头走出门沿，又将道观大门才说道，“姑娘，世人常说缘深缘浅皆是命，可他们似乎忘了，选择是自己做的，因果就该自己承担。”
“别把什么黑锅都甩在虚无缥缈的命运身上，老天也看不过去的。”
“天挺冷的，姑娘早些回去吧。”
说完，周也扛着斧头离去。
黄泉芊芊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终是转身离开。
太阳当头照，驱散了落日观周围的雾气。
嘎吱～
周也扛着两棵巨大无比的树进了道观，那树木之长横在院子里，竟让道观门都关不上。
直到周也将树干劈断，才勉强关上门。
他本来准备去敲门的，但看到院中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和白粥，沉默一瞬继续砍树。
没一会，周也做好了一个梯子，将其搭在房檐上，正好可以爬到屋顶，其他的木头则是坐了两张躺椅。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也推开了东边的房门。
一股怪味传来，周也愣了一瞬捂住鼻子。
该不会臭了吧？
屋内床上躺着一个，看不清脸，但那枯白的长发如缺水的水草一样散在床上。
而桌上趴着的那个，像是熬夜猝死的老人，皮肤都有些开裂了，看着尤为恐怖。
周也站在门口迟疑许久，又退了出去。
他回屋拿了一块破布缠住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跑进了东边的屋子。
小小的身体将两人都扛到院中的躺椅上，周也站在两人中间，又抬头看看午时炽热的阳光，才分别伸出手指点在两人眉间。
光芒自指尖迸发，涂山渺渺和方寸的身上同时冒出了白烟。
咚～咚咚～
微弱的心跳声有规律的响起。
嘶……
两人同时睁开眼，周也则是默默退后一步。
“我……”
涂山渺渺刚想说话，忽然瞥见方寸似乎想看她，连忙伸手将他脑袋掰过去。
“不准看！”
方寸：“……”
在醒来的一瞬，方寸便感觉自己身体更衰败了，整个人如风中落叶一般，随时都会散架。
“咳咳……”
周也忽然咳嗽一声，吸引两人视线。
涂山渺渺愣了一瞬，连忙说道，“你既然能将我们唤醒，想来是有办法的，你以后一定会家财万贯的！”
周也：“……”
他笑笑，“家财万贯听着很不错，可惜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
“坏消息！”
涂山渺渺和方寸同时出声，一人说好，一人说坏。
周也扶额，“还是先听坏的吧，有个心理准备。”
“你们身上这个毒，我解不了。”
方寸：“……”
涂山渺渺：“……”
“都这样了，还能有好消息？”涂山渺渺问。
周也点头，“有的，你二人皆有未来，所以大概是不会死的，但如何破局我并不知道。”
此话一出，涂山渺渺和方寸皆愣住。
都这样，居然不会死么……
难不成她和方寸都要变成寇清歌那样？
那还不如死了呢……
周也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轻轻摇摇头，“我以启明之术可保你二人意识清醒，但身体还是会一天天衰老。”
“……”
周也说完，便将白粥和馒头拿过来，随后回了自己屋。
涂山渺渺和方寸盯着馒头皆面面相嘘。
“方寸。”
“啊？”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没有，我有些老眼昏花，看不清了，但应该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
就在他们慢悠悠进食时，周也从屋内出来，且还背着一个行囊。
方寸一愣，“你要离开？”
周也点点头，“落日观向来是一人，如今你们俩来了，又中了毒，万一死了多晦气啊？”
“所以，我想去云游一番，希望我回来时，你们的坟头草没有淹没落日观。”
方寸：“……”
涂山渺渺也有些噎住，本就牙口不好，这下更没心情吃了。
周也背着行囊离开，在踏出门沿时，忽退了回来。
他盯着涂山渺渺犹豫一会，从怀中摸出一张金色符箓。
“你说我以后会家财万贯，想来想去还是给你们留下一张活体符，这符箓可以让你们有一些行动能力，但只有一张，谁要？”
“给我吧，我会做饭。”方寸开口。
涂山渺渺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周也见状，将符箓打入方寸体内，随后出门而去，没一会又有声音传来。
“我房间有些食材，应该够你们吃了，没事的时候多晒晒太阳，也许不会死那么快……”
“……”
金色符箓入体的一瞬间，方寸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涂山渺渺侧目。
“你该不会骨头断了吧……”
“不至于……”
方寸应了一句，忽然慢慢起身，身体依旧乏力，但他好像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想到这里，方寸刚准备走两步，忽然脚下一歪，整个人噗通一声倒在地面。
咔擦～
清脆的骨折声，听的涂山渺渺一阵牙酸。
“你没事吧？”
“有点痛……”
“……”
方寸趴在地上许久，才缓缓坐起身，盯着自己变形的左腿默然无语。
紧紧是一晚，不仅是涂山渺渺变的苍老，他也是皮包骨头。
若非周也，恐怕两人皆会长睡不起。
“唉……”
涂山渺渺叹了口气，“好惨啊，比当年在沉星海还要惨……”
“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
方寸默然无语，正准备伸手去摸脚踝，忽然怔住。
他那被摔骨折的左脚莫名传来一阵瘙痒，接着……
咯吱咯吱～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方寸变形的脚踝在快速恢复。
“啊，这……”
“渺渺大王，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你还挺会苦中作乐。”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
“催人老，一直老，老不死。”方寸慢慢爬起来笑道，“也就是说，我们虽已老去，但即便受伤也会恢复。”
涂山渺渺：“……”
她觉得，方寸有时候还挺乐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