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被带离昆仑后,便陷入了昏迷,可昏迷的他依然握着那把剑,靠着那块石头不肯离开。
某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几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
涂山兮兮盯着白玉京忽然说道,“要不我们丢下他吧,这没完没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话一出,趴在方寸脑袋上的小狐狸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
“你似乎太天真了。”温眉淡淡道,“即便我们现在丢下他,昆仑会放过我们?”
涂山兮兮:“……”
他们已被追杀数日,上天入地,这大荒居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在这个时间,他们没有任何背景,也不认识人,而昆仑可谓一呼百应,走到哪里都是他们的人,称的上举世皆敌。
方寸坐在一边,默默吃着东西,又时不时给小狐狸投喂一番。
当然,这一路走来,这几个人他都仔细观察过。
江盈虚不必说。
这个涂山兮兮也是狐狸,模样美艳,但给方寸的感觉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忽然发觉,他喜欢的并不是毛多的。
星族三人,一个天秤,一个白羊,见过。
至于温眉,还不清楚,但此人力道极为可怖,称的上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就像她自己说的,劲大。
南天门那个戴面具的,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们休息,她也休息,他们跑路,她也跑路。
看着比七星殿慕容还要神秘。
他们这群人,能被昆仑追逐多日仍活蹦乱跳,本就说明了不凡之处。
甚至有人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可惜第二日就被昆仑找上门了。
小狐狸吃饱后,便有些困意,和方寸打了声招呼,便趴着睡去。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休息,当然他们隔的很远。
涂山兮兮的话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
再少一个人,比试就结束了。
当然他们也不用这样漫无目的逃下去。
孤月高悬。
方寸盘坐在地面闭眼修炼,江盈虚忽然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
方寸一愣,缓缓睁开眼,偏头。
“姐姐?”
江盈虚皱眉,“……”
见她皱眉,方寸忽又改口,“江姑娘,有事?”
江盈虚沉默片刻,又扫视熟睡的一群人淡淡道,“我们这样跑下去毫无意义,而我们多了一人。”
方寸:“……”
这话江盈虚完全没有避人,就这么说了出来。
其他人同时眉头跳动,显然他们休息时也在留意四周。
“那江姑娘想怎么做?”
“除掉一人,这是最省事的办法,这个时间不属于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会改变,这样很浪费时间。”
方寸:“……”
诚然,他也觉得这是个最好的办法。
可如何除?
大家看似在一起,实则心并不和,各自都有戒备。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方寸都没有把握悄无声息的一击必杀。
正当方寸想开口时,江盈虚忽又说道,“我开玩笑的。”
她说完便走到一边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方寸沉默,缓缓闭上眼。
“此人厉害,她将话挑明了,你们这个临时团队不出几日便会分崩离析。”司空青墟忽然开口。
“那前辈觉得谁会出局?”方寸问。
“谁都有可能,除了江盈虚,你们的实力都差不多。”
“……”
方寸想了一会又问,“前辈,那司空惊鸿和你有关系?”
“有一些,他应该是司空摘星的祖辈之类的,我这一脉是旁支,当年我离开时,司空摘星只是孩子。”
“前辈对司空摘星此人怎么看?”
“我自己尚是烦恼缠身,还有心情看别人?”
方寸:“……”
夜更深了,等众人熟睡之时,星族三人同时睁开眼,摸到了那块蓝色星石身边。
白羊瞥了白玉京一眼,又盯着那石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温姐,老妹,关于这个石头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晏司衡凝眉淡淡道,“和我们是一样的,但又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星族孕育时间漫长,且离开之后孕育的星辰仍高悬天际,但这个被这家伙牵引下来了。”
白羊一愣,又看向白玉京喃喃道,“这家伙这么牛批呢……”
温眉笑笑,“或许不是他厉害,此人很可能只是被选中的棋子。”
“这话怎么说?”
“感觉。”
白羊撸了一把赤色的卷毛忽又看向身后众人唏嘘道,“这群家伙没一个省油的灯,现在我们有三个人,只怕会成为眼中钉。”
温眉笑笑,“人多势众,有时候也是一种好处。”
“还是温姐有大智慧,不像老妹跟个憨憨似的。”
听到这话,晏司衡唰唰的给他飞眼刀子。
白羊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天空有光芒一闪而逝。
“小心!”
剑光如暴雨般落下,出现的突然,白羊只来及喊一声,三人便被淹没,同时其他人也被惊醒。
噗嗤~
火光四起,白羊提着刀从火焰中走出,有血液顺着手臂滑落至刀身上,又被火焰灼烧的滋滋作响。
“妈的,这群孙子阴魂不散啊!”
“劳资干死你们!”
“别吹牛逼了,赶紧走!”
“……”
晏司衡拉着要发飙的白羊飞快离开,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而温眉则是顺手捞着那块石头和白玉京一起带走。
剑光之后,出现了大量御剑而来的人,看到一群人逃窜的方向,为首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群人真难杀。
这么多天都未曾拿下,昆仑内部显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他们觉得这些人不比白玉京差,或许可以收之为己用。
另一种声音则是,此事已经闹的人尽皆知,若不除了他们,昆仑颜面有失。
七日后,方寸他们被逼入了一处林子,而林子后方是悬崖,悬崖之下有一片红色的池子,其水的颜色暗红幽深。
“靠,红海?”
“红个屁,这是大荒……”
“……”
他们站在悬崖边,而林外光芒涌动,御剑而来的人将森林照的熠熠生辉。
江盈虚皱眉,淡淡道,“各位,我们根本无路可去,不如殊死一搏吧?”
众人沉默。
诚然他们可以从这处悬崖离开,可事情不解决,还会有下一个绝境,这根本就是死局。
昆仑势大,远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哈,劳资早看他们不爽了,就由我来打头阵!”
白羊大笑一声,提着刀走到众人身前。
“哎,你……”
晏司衡刚想说话,白羊忽然转身挥出一刀,炽热的火焰自刀身迸发开来,在地面形成了火墙,将白羊和他们分隔开。
众人愣住。
“白羊,你搞什么……”晏司衡不解。
白羊笑笑,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有些扭曲。
“老妹,温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七星殿这家伙我信不过,大荒和琉璃仙阙这几个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相信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星族。”
“老妹,温姐,就由我来为咱们的胜利献上第一缕火光!”
白羊举起大刀,刀身上席卷的火焰生生不息,那道火墙忽然开始剧烈燃烧,随后地面出现裂缝,悬崖生生断开,上面的人随着碎石一同坠落至那红色的池子里。
白羊低头看了眼,这才转身看向那些御剑而来的人,龇牙大笑。
“孙子们,记好了,劳资是天火白羊,你们一起上!”
“爷爷不怕!”
“……”
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淹没了人群,可昆仑的支援源源不绝,就算是焚天之焰,也挡不住人山人海。
在白羊化作光芒消失的那一刻,坠崖的八人同时消失。
噗通。
白玉京和那块蓝色星石被池水淹没,血色涟漪激荡许久,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