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国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一会。
他说完,发现气氛不对劲,不由抬头看着两人。
“怎么了?”
贺衡想要揭过这句话,苏曼却觉得应该把事情讲清楚。
她看过原书,知道许卫国是贺衡生命中为数不多真心相待的长辈,更是贺衡双腿残废后,唯一愿意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可他一直远在京市,根本不知道大西北这边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李建国夫妇背后那副蛇蝎心肠。
苏曼觉得,如果不解释清楚,别人就会一直误会贺衡,反而白白让那两个假惺惺作秀的人得了好名声。
想想就让人心里不痛快。
苏曼干脆开口:“许叔,其实我们跟李师长并不熟,贺衡来西北这几年,大家也没怎么联系过。”
许卫国拿着拨浪鼓的手一僵,不可思议地回头:“你说什么?李建国这么多年都没跟你们来往?”
苏曼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一副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许卫国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他面色一沉,直接开口:“曼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是一家人,不用隐瞒。”
他倒是要听听,这里面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隐情。
苏曼闻言不再迟疑,坦白道:“许叔,我们和李师长的关系不仅不亲近,甚至还有仇。”
她直接把卡批条和吴雪下泻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李建国已经这么针对他们了,侄女还想要害苏曼,就这关系,说句仇人都不为过。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有什么来往的。
苏曼话音落下,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小家伙不时弄出点动静。
许卫国看了看苏曼,又看向贺衡,随后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
他常年身居高位,很少动怒,但这会儿完全顾不上保持气度,直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下泻药?扣批条?李建国这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
若非亲耳听到,许卫国根本无法相信,这是昨天还跟他一起喝酒的好兄弟能干出来的事。
也是在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来,那天喝酒的时候李建国都说了些什么。
难道,他说的那些话并非道听途说的谣言,而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真是离谱,他怎么都没想到,李建国居然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的战友情分,他居然不相信宋玉颜的为人。
许卫国心里涌起说不出的失望和愧疚。
他本以为贺衡在西北有熟人照应,日子会被照顾得很好。
是他错了,原来在西北,贺衡过得如此艰难。
亏他每次在电话里都嘱咐李建国多照看贺衡,对方每次都答应得挺好。
他以为李建国做到了,没想到只是嘴上敷衍,实际行动半点没有!
苏曼这些话冲击力太强,许卫国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接受李建国是个“白眼狼”的事实。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差,昨天李建国为什么要让我顺道给你们捎东西?”
他转身走到自己带来的那堆物件前,从里面翻出一个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婴儿的小衣服。
摸着料子非常细腻,怎么看都是精心给孩子准备的,而且估摸着还价值不菲。
苏曼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刚把吴雪送进去,林月和李建国不找她寻仇就算了,怎么可能好心给她儿子送衣服?
她狐疑地接过衣服,低头检查了一番,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没过一会儿,苏曼摸过衣服的手指和手背上,竟迅速泛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又红又肿,看着十分骇人。
苏曼本就是易过敏体质,夏天飘杨柳絮时都会痒得又抓又挠。
眼下只是碰了碰衣服,就过敏成这样,着实有些吓人。
“曼曼!你的手!”贺衡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苏曼的手腕。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疹,他一向冷硬沉稳的黑眸里顿时燃起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骤降到了冰点。
许卫国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后脊背直冒冷汗。
这才摸了几下,苏曼就起了一手红疹,这要是穿在刚满两个月的奶娃娃身上,那还得了?!
“去医院!”贺衡没有片刻犹豫,捞起大衣裹住苏曼就要出门。
苏曼也反应过来,立刻把衣服重新塞进袋子里:“这衣服上肯定有脏东西,拿去医院化验。”
许卫国也是心有余悸,幸好苏曼体质敏感提前发现了端倪,否则真给孩子穿上,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他也惊疑不定,李建国让他转交这样一件衣服,究竟意欲何为?
几十年的感情,他还是不愿相信李建国会对一个婴孩痛下杀手。
他究竟知不知道这衣服有问题?
医院,急诊室。
苏曼做完抗过敏处理后,红疹已经开始消退。
老医生拆开了那件衣服的夹层,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可疑粉末,立刻让人拿去化验。
十几分钟后,医生拿着化验单走出来,脸色铁青。
“太歹毒了!这衣服缝线里藏的全是高浓度的致敏粉末。”
“成人接触会起大面积红疹,要是给婴儿贴身穿着,粉末吸入呼吸道,极容易引发急性哮喘。”
“小孩子气管细小,一旦发作,不出半小时就会窒息死亡!”
话音落地,走廊里鸦雀无声。
苏曼因为处理得及时,洗过手涂了药膏,虽然症状有所缓解,但她眼神却恨不得杀人。
林月这是想要她儿子的命!
贺衡紧紧攥着双拳,骨节捏得泛白。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报警窗口,拨通了县公安局的电话。
许卫国没有阻止,不管李建国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衣服是他带来的,他也要给贺衡和苏曼一个交代。
半小时后。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赶到了医院。
在确认了化验单和物证后,他们雷厉风行地采取了行动。
干警们直接推开内科主任办公室的门,当着众人的面,将还在值班的林月依法带走。
同一时间,师部办公室。
李建国正对着办公桌上宋玉颜留下的那本旧档案发呆。
昨晚从许卫国那里得知当年的真相后,他彻夜未眠。
二十年的恩将仇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还没理清这满脑子的乱麻,两名面色严肃的保卫科干事便推门走了进来。
“李同志,县公安局那边传来消息,你涉嫌故意投毒杀人未遂,需要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李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办公桌上。
投毒?
杀人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