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出那瓶天雷淬体丹看了看，金色丹药上的纹路像是被雷劈过的树皮，触手生温。
这个倒是可以现在就吃，一颗吃完炼化一阵子，再去吃第二颗。
他把天雷淬体丹放回去，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外面的平地上。
趁着天还没全黑，他打算再练几遍天剑九式的第四式。
第四式叫落雪，剑意不像破风那样凌厉，也不像穿云那样快捷，是一种很温柔的剑，像是雪花落在水面上，看着轻，实则暗藏杀机。
他握着那把黑色长剑，按照天剑真君手札里的批注，慢慢把剑尖抬高，手腕放松，让剑身自然下垂，然后轻轻往前一送。
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带起一缕细微的白色气流，那气流飘出去几尺就散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手腕更放松了一些，剑尖画出的圆更小、更圆。
气流比刚才粗了一些，飘出去一丈才散。
他一遍一遍地练，直到天黑透了，实在看不清剑尖的轨迹才收了剑，回洞府里坐着歇了一会儿。
东方楠坐在灵泉边上整理东西，面前摆了几本书和几块玉简，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练得不错，第四式的剑意已经有点意思了。
江凡靠在墙上，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凡把紫宸星焰里的那层隔膜磨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已经松动了，像一块快要裂开的冰。
太初神雷又炼化了一成，现在掌控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还在沉睡，需要更多时间去唤醒。
天剑九式的前三式他已经练得很熟了，第四式落雪也摸到了一点门槛，剑光划过的时候带起细微的白色气流，像雪花飘落时留下的痕迹。
东方楠的天剑戒炼化到了九成，石屋里的东西都整理完了，戒指里的空间全部打开，她也能收放自如了。
这天傍晚，江凡练完剑，正在紫树下打坐。
山脚下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在了洞府门口。
来人在洞口外停了一下，像是在查看光罩上的禁制，然后敲了敲门。
江凡睁开眼，站起来，走过去把光罩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万宝楼的老者。
他还是那身灰布袍子，面容清癯，手里拿着一块玉简，看见江凡，拱了拱手说，小友，拍卖会三天后开始，我来通知你一声。
江凡点了点头，回了一礼，多谢前辈还亲自跑一趟。
老者摆摆手说，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目光在洞府里扫了一眼，又收了回去，没多问，转身就走了。
江凡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下山的石阶上，才把光罩合上。
他转过身，走回紫树下，在蒲团上坐下来。
三天后。
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江凡这两天没有再练剑，也没有炼化紫宸星焰，他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把储物戒里的灵石又清点了一遍，确保心里有底。
极品灵石三万出头，上品灵石接近两百万，中品和下品不计其数，还有杨雄的储物戒里搜刮来的那些，加上遗迹里捡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再加上送去拍卖的三颗极品化形丹，按照万宝楼老者的估算，至少能拍出三十万上品灵石往上。
这些加起来，拍下一团灵火应该是够的。
但江凡心里还是没底，万一遇上一个财大气粗的主儿跟他死磕到底，灵石再多也扛不住。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戒里挑了几样东西出来，装在玉盒里，打算万一灵石不够，拿这些东西抵。
天还没亮透，江凡就结束了打坐。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头发重新束好，又把储物戒检查了一遍，确认该带的都带了，才站起来走到洞口。
东方楠已经站在外面了，还是那身青色的长裙，头发用玉簪别着，腰间挂着清心佩和暖阳佩。
她手指上那枚天剑戒缩小了一圈，贴在指根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看了江凡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洞府，沿着石阶往下走。
天刚蒙蒙亮，山路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走到山脚下，拐上主街，街上已经有行人了，两边的铺子刚开门，伙计在门口泼水扫地。
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等到了拍卖行那条街的时候，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各色衣袍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骑着灵兽，有的坐着飞舟，有的步行，都在往拍卖行门口汇聚。
江凡带着东方楠从人群里穿过去，走到拍卖行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充当护卫，穿着统一的锦袍，腰间挂着令牌，目光如电，从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扫过。
江凡把号牌拿出来，领头的那人看了一眼，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了大堂，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
大堂两侧摆着几排椅子，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翻看手里的拍卖清单。
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修迎上来，朝江凡行了一礼，带着得体的笑容说，前辈请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雅间，用屏风和珠帘隔开，每一间都能看到一楼大堂正中的拍卖台。
女修把他们领到靠左的一间雅间里，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茶还是热的。
女修为他们斟了茶，然后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江凡在靠里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拍卖台的全貌，视野非常好。
东方楠坐在他旁边，把剑横在膝上，目光从珠帘缝隙里扫过楼下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说，楼上还有几间雅间，里面有化神期的气息。
江凡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楼上最里面的几间雅间门窗紧闭，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还是渗透出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一楼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椅子很快坐满了，后来的只能站着。
角落里有几个摊位，摆着几样小东西供人赏玩，围着不少人。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堂两侧的门同时关上了，楼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一个灰袍老者从侧门走出来，走上拍卖台，朝四周拱了拱手。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修为是元婴大圆满，气息沉稳内敛。
站在拍卖台上也不见一丝张扬，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扫过全场时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老夫姓赵，是此次拍卖会的掌槌人，规矩就不多说了，价高者得，灵石或等值宝物皆可抵价。
现在，拍卖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