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言壮语落地,七星将口中最后一点灵石碎屑咽下。
“咕噜。”
随着那股精纯至极、几乎没有丝毫杂质的灵力在体内化开,他原本因为强行挤进裂缝而有些酸痛、甚至微微变形的关节,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背上的玄甲闪过一道幽深冷冽的乌光,仿佛那是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叹息,又似神兵出鞘前的低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灵石虽好,对于此时急需构筑“金身”的七星来说,终究只是补充能量的“零食”。
真正的“主菜”,是前方那几件散发着恐怖威压、即便残破也足以镇压一方的金属残片。
七星迈开六足,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猥琐,而是像是一位正在巡视自家国库的君王,迈着沉稳而贪婪的步伐,缓缓走向储物空间的深处。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强。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得迟缓。
只有一种源自高阶法宝残留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锐利气息,在空间中肆意切割。
七星停在了一柄断剑面前。
这是一柄青色的飞剑,断成了三截,剑身上锈迹斑斑,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又像是刚刚从血海中捞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却又敬畏的煞气。
但在那厚重的锈迹之下,依然流转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青色剑芒。
那剑芒细若游丝,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细痕——那是空间被轻微割裂的迹象!
庚金剑气!
而且是经过金丹修士本命真元温养了数百年的、早已通灵的庚金剑气!
比他在外面捡到的那些凡铁碎屑,纯度高了不知多少万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七星的触角刚刚试探性地靠近,距离剑身还有一寸远,就被那溢出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削断了一小截绒毛。
痛!
但这种痛感,反而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复眼中的红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如果能吃了它……如果能消化了这股剑气……”
“我的玄甲……不,我的爪牙,绝对能进化到撕裂一切的程度!就算是那只螳螂妖虫的镰刀,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两根枯树枝!”
他强忍着立刻扑上去的冲动,又转头看向旁边。
那里躺着一面黑色的护心镜。它中间被不知名的恐怖力量洞穿了一个大洞,边缘卷曲,露出了内部复杂的阵法纹路。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厚重如山的土系灵力与坚不可摧的金系气息交织的味道,仿佛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还有一个只剩下一半、却依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残破小印。
上面雕刻的符文虽然残缺,却依然在微微闪烁,透着一股镇压万物、唯我独尊的威严。
那金光照在七星身上,让他感觉到一种仿佛背负着泰山的沉重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些在修士眼中彻底报废、修复代价比重炼还高的“垃圾”,在拥有“噬金”天赋的七星眼中,却是无价之宝!
是能让他从“低等妖虫”进化为“绝世妖王”的通天阶梯!
“吃!必须吃!统统吃掉!”
七星张开颚钳,那是他全身最坚硬的部位,试探性地在那柄青色断剑的边缘蹭了蹭。
“滋啦——”
火星四溅!
硬!
硬得离谱!这断剑的硬度,比外面的玄铁还要硬上十倍不止!
但这反而激起了七星骨子里的凶性。
他疯狂运转体内的妖力,将所有的庚金之气灌注在牙齿上,让颚钳泛起一层耀眼的金光,准备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哪怕崩了牙也要啃下一块来!
然而。
就在他准备下口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嗝——”
一个不受控制的、响亮的饱嗝,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胀痛感从腹部传来。
刚才那几块灵石下肚,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虽然他的精神无比亢奋,恨不得吞天噬地,但他的身体却在诚实地抗议——
满了。
真的满了。
那一小块灵石的能量,此刻正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的经脉中四处乱窜。
他的妖丹雏形已经运转到了极限,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更多的能量。
如果强行吞噬这柄蕴含恐怖剑气的断剑,下场只有一个——
爆体而亡。
那种“眼大肚子小”、“守着金山却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让七星郁闷得想撞墙,想仰天长啸。
“该死!为什么我只是一只虫子?!”
“为什么我的胃这么小?!”
他无奈地、恋恋不舍地从断剑旁退开,第一次冷静下来,认真地、全面地审视起这个储物空间。
这一看,他的心情从狂喜变成了深深的焦虑,甚至是一种面对巨大幸福时的恐慌。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房间大小的独立空间。
虽然边缘有些扭曲崩塌,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但依然显得宏大而空旷。
在他的身后,还堆放着像小山一样的灵石堆。
虽然大半是碎裂的,但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修士眼红。
还有那散落一地的丹药瓶,流淌出的药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五彩斑斓的药雾。
红色的粉末炽热如火,白色的粉末冰冷如霜,黑色的药丸厚重如山……
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这一袋子的资源,足够培养出一个筑基期的人类修士,或者是……
把一只瓢虫撑死一万次!
“这么多宝贝……”
七星看着这满屋子的珠光宝气,心中却没有了最初的狂喜,反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焦虑。
“我吃不完。”
“哪怕我不眠不休地吃,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我也……带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身体。就算他力大无穷,一次能背走一块灵石,这里有成百上千块!更别提那些沉重的法宝残片了。
而且,外面并不安全。
外面全是白蚁。这个储物袋已经破损了,那股浓郁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顺着裂缝向外泄露,就像是在鲨鱼群里流血。
虽然暂时因为白蚁们忙着搬运血肉而没被发现,但那是迟早的事。
一旦那些贪婪的白蚁闻着味找过来……
一旦那只恐怖的巨蜥或者其他妖兽路过……
或者是那只高高在上的猫头鹰王心血来潮扫视一眼……
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而他,这只刚刚拥有了一点力量的小虫子,根本守不住这座宝山!
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他就是个拿着金元宝过闹市的三岁小孩,不仅保不住财,还会送了命。
“怎么办?”
“难道要放弃?”
“吃饱这一顿,然后灰溜溜地爬出去?等着下次饿了再来偷?”
“不!绝不可能!”
“等下次来,这里早就被那群蚂蚁搬空了!”
把这些宝贝留给那些没脑子的虫子糟蹋?
“不!!!”
七星的复眼中猛地爆发出两团凶光,那是护食的本能,也是对命运的不甘。
入宝山而空手归,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他是妖!是有智慧、有野心的妖!
既然上天让他钻进了这个袋子,那这里的一切,就都姓“七”了!
“我想到了……”
七星的目光在空间内焦急地游移,最终,落在了脚下那灰褐色的、布满奇异纹路的袋壁上。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那小小的脑瓜里疯狂滋生,像野草一样蔓延。
“既然里面的东西太多,搬不完……”
“既然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被抢……”
七星缓缓爬回裂缝口,透过那道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那个昏暗、血腥、却也是通往自由的尸体胸腔。
“那我就……”
“连袋子一起搬走!!”
“我要把这座宝山,连锅端!搬回我的老巢!搬回那个只属于我的、绝对安全的树洞!”
“我要把那里打造成我的洞府,我的宝库!”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想要拖动一头大象。
这是一个可能会让他累死、或者在半路上被外面那些怪物发现并撕碎的决定。
但看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法宝,看着那通往强者的阶梯。
七星眼中的犹豫瞬间被贪婪和野心吞噬。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把……”
“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