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中纪委指示北疆省纪委对马玉茹进行约谈。
消息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外界蔓延。
到了下半夜,甚至连普通股民都知道了。
完蛋了,明天上午开盘肯定是跌停,还是连续跌停……
比广大股民更加恐慌的是马玉茹、席文双等人。
当席文双收到信息时,已经不是恐慌那么简单了,而是像掉进无尽深渊,只有绝望!
他后悔没听给他打来电话警告他立刻撤出的人。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市场资金也是如此。
谁能想到,这件事会惊动中纪委和证监会、金融管理总局?
那些政治嗅觉灵敏的各路资本,方才意识到,这哪里是资本多空大战。
分明是一场政治阴谋。
省里某些人在护外资。
更高层级在查违规、查外资套利!
这不是政治斗争还能是市场行为吗?
也只有什么都不懂的人才认为,这是一场违规操控市场的行为。
相对国内做多的资本们来说,外资大股东们才是最憋屈的。
他们高息借来的可不仅仅只有一笔巨资。
刚把股价拉到涨停。
打算明天继续一路高进。
谁知,不仅不能继续护盘。
反而被死死套牢。
基本上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除了举手投降,再没任何退路。
赔点钱还能接受,他们会想办法赚的更多。
但最不能接受的是,之前的投资布局一夜之间打了水漂。
他们向寇莹莹发出紧急指令。
明天开始抛售手里的所有股份,用以偿还债务!
就算明天不抛售,对方也会想方设法拿走。
到了那时,没有最低价只有更低价!
他们布局的自以为非常完美,有寇家在背后活动关系。
有马玉茹一路开绿灯。
有寇莹莹带领的专业操盘团队。
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
但没想到,却输在了一个人的手里。
他们永远不懂。
这片土地的资本市场。
绝不允许外资杠杆嗜血、特权套利。
席文双和夫人正在家里认真分析着这次会不会被马玉茹牵连出来。
他的夫人是收了马玉茹大量钱物的。
至于马玉茹的钱是怎么得来的,毋庸置疑,肯定也是贪来的。
要是她的罪行被纪委查出来……
席文双认为,要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想让夫人出国躲一阵子,没事再回来。
夫人不想走,她好歹也是乌木市农商银行的副行长。
日常被恭维习惯了,享受惯了。
一天不坐在象征着权力的那把椅子上,浑身就感觉不舒服。
让她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陪儿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不仅不想走,还想着报复夏蓝天。
她对夏蓝天恨的咬牙切齿。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席文双说过,夏蓝天算计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很有可能是在墨城稀土建立初始阶段就开始了。
因为只有那时候他得罪过夏蓝天。
如果不派马玉茹去当什么指导组组长,稀土矿的政绩就是他的了。
别的官员不敢报复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夏蓝天敢。
他是有前科的。
夏家老一辈给了他胆量和勇气。
席文双老婆的家世背景也挺显赫,祖上官居三品,是土司。
报复夏蓝天怎么了,不敢弄死,还不能弄残吗?
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在官场走下去。
席文双严厉制止夫人打消报复夏蓝天的想法。
夏蓝天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红三代。
他聪明绝顶,斗争经验丰富。
那些动用各种非法手段报复他的人,都被他灭了。
没有一个人能逍遥法外!
如果不想拖整个家族下水,就别招惹夏蓝天。
官场上的事就要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来。
算计不过别人的那是自己没本事。
如果算计不过就使用非常手段,会遭到整个官场上的人抛弃的。
夫妻二人商量到半夜也没形成一致意见。
还好,马玉茹只是被约谈,没到双规的地步。
席文双打算明天问问马玉茹,省纪委找她都谈了些什么再做打算。
另一边,马玉茹的情况要比席文双想象中差得多。
马玉茹被带走谈话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她根本没认真听省纪委的人说什么。
以为是被双规了。
等到了省纪委书记托列汗面前时,才知道只是约谈环节。
但回答问题时也是磕磕巴巴,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
她感觉自己政绩没了、前途也快没了。
违规干预金融市场的事只是小事,贪污受贿才是大事。
她不知纪委有没有掌握这方面线索。
所以显得特别慌乱。
同时也寄希望于托列汗是“自己人”,能够网开一面,把这事应付过去。
她不断暗示托列汗,自己是一心为公,没有私心。
证监局和股市上的事,她是不清楚的。
还说了这两年不怕辛苦,在墨城和省城之间,为了墨城稀土矿来回奔波的功劳等等。
记录员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
托列汗似乎没听懂她的暗示,始终冷着脸,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两小时后,托列汗离开。
但没放她离开,也不允许她和外界联系。
说是让她好好休息,等明天继续谈话。
马玉茹只能留在省纪委一间休息室里,苦等明天到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
席文双在得知了马玉茹还没有离开省纪委时。
心中更加恐慌。
他给托列汗打去了电话。
开门见山问道:“马玉茹什么情况?”
托列汗道:“暂时没什么情况,只是看她情绪有些不稳定。”
“才让她在省纪委休息一宿。”
“今天按照中纪委的要求,继续和她谈话。”
“哦,原来是这样!”席文双语气一松:“玉茹同志是个好同志。”
“这两年为了墨城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墨城稀土股价是出现了点波动。”
“但都是正常的市场行为。”
“希望你能正确看待这件事。”
托列汗听懂了席文双的意思。
无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多看个人成绩,少挖问题。
对上有个交代就可以了,没必要那么认真。
但这件事不是他能够做主决定的。
马玉茹明显是有问题的。
他能包庇的了一时,不能包庇一世。
以后要是马玉茹出了问题,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席文双也没有能力袒护他们。
平时站队席文双多一些,但牵涉到更高层级的事情时,他就要为自己的政治利益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