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托列汗又带着纪委的人来找马玉茹谈话。
马玉茹经过半宿冷静思考,已经有了两方面打算。
第一是装糊涂,绝不交代自己违法违规的问题。
二是看情况适当说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半股市开盘。
墨城稀土这支股票没有悬念,在集合竞价时已经趴在跌停板上了。
公司在九点时发布公告,由于股票价格连续三个交易日异常波动,正接受证监局调查。
这份公告,等于是宣判了多空大战中,空方胜出。
至于有多少股民能够看出问题的本质,那就不得而知了。
寇莹莹按照大股东们的要求,正在积极寻找能够接盘他们的资本。
抛售价格肯定不能按照现在的市场价。
他们想着高于发行价,低于当前价格的百分之五十出手。
想的挺美,夏蓝天是不可能接受这个价格的。
他要的是打断骨头的价格。
是趁你病要你命的价格。
国际资本巨鳄不在乎赔了多少,但必须让他们疼!
让他们知道,用造谣的方式、砸钱收购的方式,把龙国刚要崭露头角的企业扼杀在摇篮中那一套卑鄙无耻的手段,在北疆省是行不通的。
“天哥,我们寇家高层也让我转让股份。”
“咯咯,他们都被你吓怕了!”
寇莹莹坐在办公室,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和夏蓝天唠了起来。
现在已经无需掩饰了。
就算寇家和大股东们知道她吃里扒外,也没有底牌控制她了。
“让他们等着吧,墨城稀土最少让他二十个连续跌停。”
夏蓝天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天哥,你打算让谁来吃掉那些股份?”
“你!”夏蓝天只说出了一个字。
“我?”寇莹莹一愣:“我可没那么多钱。”
夏蓝天微微一笑:“只有你拿到那些股份才最合理。”
“要是其他人的名字上了大股东名单,不就成了活靶子,被他们报复嘛。”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让我代持股份!”
寇莹莹冰雪聪明,听其言知其意。
夏蓝天道:“莹莹,你没完全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也要把手里的股份转让出去。”
“你只是墨城稀土矿业的管理者!”
“为什么?”寇莹莹有些懵。
“因为……”夏蓝天停顿了一下,一咬牙:“因为我是市委书记,家属在我任职期间获得大量股份不合适!”
瞬间,通讯波好似被切断一样。
电话那头的寇莹莹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和鼻子。
久久不曾出声。
两行泪水无声流淌。
等了那么久,铁树终于开花……
“对不起莹莹,让你久等了!”
哇哇哇哇……
此刻,寇莹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
哭的就像小时候在夏蓝天身边时那样肆无忌惮!
夏蓝天心中一轻,走出这一步之前,感觉万般艰难。
走出后,好似卸下了对龙靖瑶的所有情感包袱。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负重前行!
他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还要为父母活着。
是接纳还是拒绝,总要给寇莹莹一个明确的交代。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莹莹莫哭亦莫苦!
天哥的遗憾不想让你来替我承受!”
“天哥……”
寇莹莹听到这番话,心中猛地一痛!
千言万语汇聚在喉咙中,却不知该说什么。
夏蓝天甩了甩头:“不哭,我们以后会好好的!”
“嗯!我们会好好的!”
寇莹莹那娃娃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目中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墨城股份果真如夏蓝天所说,连续十个交易日跌停。
尽管股价一天比一天低,但却没人愿意购买。
中纪委驻省证监局纪委的调查依旧进度缓慢。
马玉茹终究没能抵抗住省纪委书记托列汗的压力。
承认了曾经接受初赢投资大中华区原总裁的吃请。
违规收受一些高档烟酒。
除此之外,没接受过一分钱的贿赂。
她一直强调,都是为了公事。
并不是贪图那点礼品。
省纪委的人找不到那名总裁老外,无法求证。
只能听信一面之词。
上报给中纪委后,给予马玉茹降级处分。
从副省级降到正厅级,调任北疆省政协,当一名没有实职的文员。
夏蓝天有些失望。
他的本意是想把战火引到席文双身上。
但上面好像不认可这种做法。
只拿下了马玉茹后便鸣金收兵,没有深究的意思。
但这件事对席文双的威信打击的挺严重。
两年时间,没有在这次全省改革的浪潮中捞到一点好处。
还差点被海浪拍在沙滩上。
原本炙手可热的墨城稀土矿业,现在成了没人敢触碰的“不祥物”。
外资大股东们也不可能等着股份出手后再还高利贷。
只能先从国外调集资金还上。
股份啥时候能卖出去,那就听天由命了。
“蓝天,你到省里来一下,有个专题会议需要你发言。”
“墨城稀土矿业也不能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拖下去,你是墨城市主要负责人,还得需要你来想办法!”
常务副省长宋戈壁亲自打电话通知夏蓝天。
“好的宋省长,我今天晚上到。”
夏蓝天挂了电话,微微一笑。
事情正朝着他算计的轨迹,几乎一步不差地走来。
晚上七点。
夏蓝天和寇莹莹同时下了同一航班。
省委领导不仅要听夏蓝天解决问题的办法,还要知道墨城稀土具体情况。
身为企业负责人,寇莹莹想不去都不行。
七点半,经济专题会议准时开始。
宋戈壁主持。
寇莹莹先汇报稀土矿的情况。
由于资金链断裂,企业已经处于停产状态。
下一步要是没有资金支持,那就宣布破产了。
随后夏蓝天发言。
他表示无能为力。
只能让墨城稀土矿业破产。
等彻底释放掉不利的事情后,再轻装上阵就会有人接手了。
二人一唱一和,让宋戈壁等人有一种串通好的感觉。
“破产?不至于吧?”
“谁不知道你夏蓝天的本事,你是招商引资的专家嘛!”
宋戈壁戏谑道。
夏蓝天狡辩道:“不一样,墨城稀土矿业就是烂在地里的烂西瓜,白送人都没人要。”
“更何况是那些比猴还精的商人呢。”
宋戈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就交给你尽快办妥。”
“我不管是破产也好,没人要的烂西瓜也好。”
“只要能让矿山正常运转起来就行!”
夏蓝天:“宋省长,这个我保证不了。”
“那是市场行为,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恐怕还需要市场消化一段时间,才有可能谈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