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宁看着张青青身上不少的伤痕,抬了抬手,没让神力继续下去。
神力本就收着力,只会让张青青感到疼痛,却不会伤及性命,它在折磨她。
它知道,主人或许有话要问,可不能把人给玩死了。
若动真格,恐怕只是威压就能杀了张青青。
神力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了初宁。
初宁的心情影响着神力。
是她对张青青不满,她不满张青青对她的同伴出手,所以,神力也对张青青不满。
坐在椅子上的人淡定地看向张青青,音量不大,却清晰,“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张青青扭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没什么好谈的。”
她怒吼,“是我!”
“是我背叛了人族。”
“是我罪无可恕!”
“你不知道吧,我代替张柳青身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魔族通风报信!”
张青青笑着笑着,眼角划下一滴泪,带着几分赴死的决心,又带着挑衅,“你杀了我好了。”
“杀了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张青青张狂,无所畏惧,好似什么也不在乎,她疯狂挑衅着面前几人。
程冉冉啧了一声,她万分不理解,“你到底在狂什么?”
她现在可是被小师叔控制着,动弹不得,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这口气比我还狂?
在灵霄宗,在她爹的地盘上,她都不敢这么狂。
张青青充耳未闻,直勾勾看着初宁,“来,杀我!”
陆辞朝着张青青问道:“生为人族,却与魔族为伍,如今也没有丝毫悔过之意,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何由易菀月一手教出来的张青青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亦是孤儿,只不过他运气好,自幼受青云宗救助,所以,他对青云宗、对人族有着极强的归属感。
那么,张青青呢?
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她可知,她的所作所为,会使多少人惨死战场?
张青青闻言,将视线移到陆辞身上,她上下扫视了一眼,眼神轻蔑,完全是一副看蝼蚁的眼神。
见张青青什么都不想说,许怀枝轻轻吐出一口气,一句话把张青青问在原地,直击心灵。
“易菀月见到你如今这般模样,是会失望,还是会心疼?”
顿了顿,许怀枝再次出声,表达她的见解,“我想,也许心疼会盖过失望。”
易菀月又岂会不心疼?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张青青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有一丝龟裂,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无力地闭上,眼角的泪却无声落下。
初宁手指在椅子上敲了敲,不愧是许怀枝,就是心思细腻。
在旁人会因为张青青的所作所为气恼时,她却想到了张青青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一点。
张青青可以不在乎生死,不在乎民声,她可以嘴上说着易菀月对她失望,可她内心深处却在渴望。
她渴望来自易菀月的心疼,而非失望。
孟潇潇手扶在初宁椅子靠背上,弯下腰,“小师叔,曹修文和季轻烟在外面,要请他们进来吗?”
她毫不怀疑,初宁一定有能力让曹修文和季轻烟进来!
如今的张府是她的主场!
当然,就算小师叔没有控制住张青青、没有控制住张府,她也相信小师叔能让他们进来。
毕竟定点传送符的威力她也是见识过的。
同时,孟潇潇也相信曹修文和季轻烟二人,他们不会乱说,他们不会透露在这张府里,小师叔带来的异样。
初宁点点头,说到底,审问张青青这件事,怎能没有军中重要人物的参与?
初宁大手一挥,曹修文和季轻烟便出现在了眼前,只留下张府外一众修士大眼瞪小眼。
季轻烟和曹修文似早有准备,“几位,熟人,好久不见,还有几位不熟的,初次相见。”
他们明白,初宁等人的到来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他们本就与这场人魔大战息息相关。
也许,他们的到来就是为了抓出张青青这个奸细?
此时的二人完全想不到,他们的到来,远不止于此!
曾经参加过术修选拔赛的四人与季轻烟和曹修文二人,他们六人跨越数万年的时光相遇了!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曹修文和季轻烟二人会有记忆?
还是以一场梦的形式,让他们多了一段记忆。
明明在小饭团设下的关卡中,二人仅是傀儡,傀儡的记忆为何会到这里?
看着面露痛苦之意的张青青,季轻烟沉声问道:“她有说些什么吗?”
有说她做了哪些背叛人族之事吗?
段寒松摇头,“没,她什么也不肯说。”
只想求死。
初宁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张符篆,“她会说的。”
符篆飞向张青青,在她身上牢牢地粘住,神力还贴心地拍了拍,使符篆粘得更牢固。
这是她在修真界第二次使用真言符。
初宁能理解,也许张青青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离开张府后的日子也许对她来说很煎熬,那是她不想宣之于口的痛苦。
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想用这张符。但现在,她不得不用。
她可以不问那段让张青青痛苦的过往,她也不想让她把伤口剖开,诉说她的悲痛。
虽好奇,虽不解,虽有疑惑,但初宁把选择权留给张青青。
现在使用真言符,是为了知道张青青做了哪些背叛人族之事,她不会用真言符去问她的过往。
审问一个人是为了得到答案,而不是让那人放弃自尊。
一场审问过后,季轻烟气红了眼,快步走到张青青面前,猛猛踹了几脚,“你个小人!”
“若不是你,我人族伤亡岂会这般严重?”
战争时期,她怕的不是打败仗,而是背叛,是来自自己同胞的背叛!
张青青惨笑一下,本就身着红衣,再加上伤口的鲜血,此刻愈发鲜艳,“是啊,我就是小人。”
“可那能怎么办呢?”
“你们啊,都被我摆了一道!”
“是不是恨死我了?那你杀了我啊!”
“来啊!”
她在这世上本就活得浑浑噩噩,先前她怕死,可现在,她知道她活不了了,只求一死,死得痛快。
曹修文抿了抿唇,极力克制他的想动手杀人的冲动,“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将人族渡劫期修士打算自爆的消息透露出去?”
“你,有没有透露给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