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青愣住了,一时间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小姐这是在说什么?
她只是与小姐交换灵根罢了,为什么不能活着?
小姐的身体没有灵根的滋养活不过三十,可她的身体好着啊。
就算没有灵根,寻常凡人的寿命她还是有的。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张青青心中已经有一点猜想。
只是她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那不可能!
小姐不可能害她!
小姐救她于危难,于她而言,小姐便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是小姐亲手塑造了如今的她,教她识字,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可以说,没有小姐,便没有如今的张青青。
“为何?”
张青青还是开口询问,她想听听易菀月的解释。
许是小姐一时口误?
那两鞭子到底还是在张青青心中留下了印记。
若是以前,张青青只会觉得自家小姐在开玩笑。
可现在,她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活着?
易菀月上前摸了摸张青青身上的鞭痕,眼底是张青青看不到的隐忍与心疼。
这两鞭子是拜她所赐。
易菀月的声音冰冷,“青青,修真界禁止换灵根,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父亲他必死无疑。”
“所以,你不能活!”
张青青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她身上受过最重的伤便是这两鞭子。
可这两鞭子不得不打!
她要一步一步瓦解张青青对她的信任。
张青青,你要恨我。
只有这样,你才会毫无保留地走,离开易府,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去看一看我无法看到的风景。
你不能因为我丧失本该属于你的人生。
张青青没有想到会从易莞月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好像开不了口,她的嗓子像是在被人狠狠掐着,一张口就疼。
易莞月的手指纤细,一寸一寸摸着张青青身上的鞭痕,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紧接着,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往下戳去,在张青青的伤口上打转。
血液猛地溢出,将易菀月洁白的手指染红。
易莞月低声询问:“疼吗?”
失去灵根只会比这更痛,你又如何能够承受?
我今日便教你最后一课,做人啊,一定要学会利己!
虽然我可能做不到了。
张青青疼得眉头皱起,比起伤口疼,她好像心更疼,揪着疼。
她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小姐,我不会对外说的,你可以放心。”
是我自愿交换灵根,怎么会往外说?
所以,可不可以留我一条命?
七岁时,若是有人告诉她,她快死了,她不会有任何反应,她是麻木的,她对这个世界只有绝望。
她甚至觉得,哦,我解脱了,下去陪老乞丐也不错。
可现在,她不再麻木,她想活着,她想陪着小姐。
人一旦有了追求、有了留恋,就总是想在这个世上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易莞月摇了摇头,沾满鲜血的指头在空中左右摇晃,“不可以哦,青青。”
“既是秘密,越少人知道才越安全。”
张青青听到这话,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小姐,你不信我?”
这话一时之间把易菀月给问住了。
张青青此刻的情绪波动是最大的,刚刚易菀月说她活不了时,她的情绪波动远没有现在大。
易菀月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心底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像是有针在刺。
张青青与冬儿于她而言,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她垂下眼眸,狠下心来,“你不说,可不代表宗门中人查不出来。”
这是易莞月骗张青青的。
现在是战争时期,哪里有什么宗门中人会来查此事?
父亲在祈愿镇还是有些地位的,他也不会让宗门中人轻易查到。
灵根一换完,父亲就会将自己送走,届时,易家小姐不幸病逝的消息将会传遍整个祈愿镇。
过段时间父亲再将她接回来,对外说,这是走丢的双胞胎妹妹,近日刚刚找回。
现在修真界中人的注意力大多在前线,自然可以就这么混过去。
就算有人起疑心,在祈愿镇,又有几人会和父亲对着干?
父亲在祈愿镇众人心中一直是一个善人形象。
不过,这些话易菀月都没有对张青青说。
张青青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被抽空了,心脏传来阵阵刺痛,良久,她的耳朵里传来一个字,“好。”
这是她自己说的。
却又好像不是,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密室中一片寂静,呼吸声都有些微弱。
张青青的回答是易菀月没想到的,她原以为她的话说到这个地方,张青青会反悔。
只要她反悔,自己就能想办法放张青青离开。
那时的张青青会配合,她也想离开。
送张青青并走不难,只要她愿意离开。
可现在,张青青说什么?
好?
易菀月想,她还要再下一剂猛药。
一剂能让张青青不想交换灵根的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