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老爷出去后,密室变得异常安静。
幽暗的环境中,易菀月、张青青两人皆未开口说话。
易菀月趁着密室的门还未关上,缓缓走至一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盏灯,易菀月轻轻一触摸,那盏灯便亮了起来。
不算太亮,但却能大致看清眼前的场景。
修士使用的照明灯大多是灵器,易府也不例外。
哪怕这里是关押人的密室。
考虑到易菀月此时灵根尽毁、无法修炼,易府的灵器选得大多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
这盏灯亮起后,张青青抬起头,她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
也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怎么可能不憔悴?
现在的张青青对这密室是存在惧意的。
她完全想象不到,未来的她竟也一样使用了密室。
而被她关进密室的,正是她的亲姐姐——张柳青!
张青青用温柔的目光看向易菀月,眼底有光。
易菀月觉得张青青眼底的光胜过了她刚刚点的灯。
这光格外耀眼,让她眼圈酸涩,想哭。
易菀月一手捏紧裙角,一手紧握鞭子,她的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青青这样的人啊,太真挚了。
她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信仰,她愿意将她的一切奉献出来。
易菀月心中难免酸涩,这般真挚的人,她如何舍得让她吃亏?
父亲他是断然不会放过张青青的。
自己灵根被废一事一直是父亲心中无法拔去的一根刺,在溃烂的伤口上不断加剧皮肉腐烂。
如今,治愈他伤口的机会就摆在他眼前,他又岂会放了张青青?
而张青青,她甘愿为自己奉献灵根。
易菀月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她带来的鞭子还是派上用场了。
张青青是不知道易菀月在想些什么的,但她能明显感知到易菀月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等易菀月再次抬眸看向张青青时,张青青的眼底的光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日的小姐,格外陌生。
小姐的脸上不该这么冷漠才对!
小姐从未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
从张青青的视角望去,易菀月整张脸板了下来,眉头紧锁,手指不断摸着鞭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易菀月今日这身衣服像极了张青青记忆中的那一件。
那是她初见她时,易菀月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浅黄色的衣裙穿在美人身上,她从幼时一直记到现在。
小姐是她见过最美的人,不止限于外表。
可今日这衣裙看似没什么变化,张青青却知道,是有变化的。
两件衣服只是看上去相似。
就像现在的易菀月。
小姐在她的印象中不该是这样的。
小姐的脸上应该挂着温和的笑,眉目柔和,应该是平易近人的。
鞭子猛地从易菀月手中窜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落在了张青青身上!
张青青咬着唇发出一道闷哼声,眼里满是不解。
为何要打她?
她明明愿意把自己的灵根给小姐啊!
小姐为何要打她?
张青青依旧是一袭红衣,这一鞭子下去,她只觉得她的衣裙更红了。
衣裙有些破了,这衣裙还是小姐给她买的。
“小姐?”
张青青强忍着痛,看向易菀月,似乎在希望她的小姐找一个借口,一个打她的借口。
随便什么,都可以。
易菀月冷冷看向张青青,又对着张青青来了一鞭子,毫不留情,下手又快又狠!
易菀月眉头紧皱,声音也比平常大些,“青青,你知不知道修真界不允许换灵根?”
张青青点头,语气自然,身上两道鞭痕,很痛,她却忍着痛,“我知道。”
不被别人知道不就好了?
只要小姐不进宗门,有老爷护着,能发生什么事?
自己是肯定不会往外说的,老爷更不会!
“知道你还愿意把你的灵根给我?”
张青青心里还有几分纠结,小姐为何还未说她为什么打自己?
她现在只关心这一件事。
算了,她是小姐的丫鬟,两鞭子而已。
打就打了吧。
“小姐,我愿意。”
“若无小姐,我也许早就饿死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的眼角划过两滴泪水。
被打时,她没哭,无论身上有多痛。
而现在,她有些忍不住。
她自出生起便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小姐却将她捡了回来。
小姐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比当初的老乞丐还好!
“灵根而已,它与小姐更相配!”
“小姐,等我们灵根交换完,你就健康了。”
“只是我不能陪小姐一辈子了。”
张青青释然地笑笑,“等我老了,小姐可不要嫌弃我,我还和冬儿一同陪着你。”
这便是她的愿望,简简单单。
易菀月听着张青青的话,握着鞭子的指尖不断用力,她将手快速藏在身后,几滴血顺着鞭子滴落在衣裙上。
张青青身上本就有血,空气中有血腥味这很正常,她自然不知道易菀月干了什么。
她只听见易菀月的话。
一句话,让她脚底生寒,全身发麻。
“可是,青青,你为什么会以为你与我交换灵根后,你还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