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无事。”
牛王摆了摆手,睁开眼道:
“没有就好,为父相信你,但是……”
牛王拉长声音,语重心长道:
“若真有此事,我儿万万不可隐瞒,该早与为父说明,才好带你与师父请罪。
“如若不然……”
牛王意有所指,红孩儿心中一紧,咽了口唾沫,却急忙摇头否认:
“父王放心,孩儿不敢欺瞒。”
放心?
你这般撒谎,还真让我放心啊……
牛王已猜到八九分,但红孩儿这番姿态,还是让他生起一分心思。
也许,他真没撒谎?
牛王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大王怎么这般不信,难道,我儿还是那撒谎之人不成?”
罗刹眉头微蹙,有些埋怨牛王。
“信,如何不信?”
牛王清清嗓子,拍了拍红孩儿后,便问罗刹女猪八戒的下落。
听说八戒悟空都被芭蕉扇扇飞,牛王点了点头,一揽罗刹肩膀,拥着妻儿往洞中去。
“小的们,快快摆设宴席,先给我儿压压惊!”
“得令!”
小妖出声附和,急忙奔跑忙碌起来。
先安慰安慰孩子,稍后再去寻悟空,有那猢狲在,想来芭蕉扇也扇不死他们。
牛王在洞中设宴不提,且说八戒悟空受了芭蕉扇一扇,飘飘荡荡不能坠地。
二人抱作一团,在空中滚了一夜,直到东方天明,速度渐渐放缓,才被悟空捞在一处山尖上,终于安定下来。
“亲娘啊,终于落地了也!”
八戒松开悟空,跌坐在地,在那里仰倒感慨,半晌不能恢复,依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悟空很快恢复,甩甩脑袋,点看四周,却不知这是哪里。
正踌躇间,忽听钟声浩荡,自山中悠悠传来,悟空不由一喜,手搭凉棚,循音望去。
那山坳里有处禅院,上方笼罩祥云、周身萦绕佛光,一看便知不是凡俗之地。
此处有仙?
好好好,正好下去问问路,顺便讨碗水喝,再看看是谁在此修行,能否结交一番。
悟空将八戒扯起,领着他往山下去。
二人飞了许久,都暂时不想腾空,便深一脚浅一脚,沿着山脊而下,缓缓靠近禅院。
走着走着,八戒终于缓过劲来,抹一把脸望天感慨:
“那红孩儿之母,竟有这样法宝,威力非比寻常,简直堪比佛母至宝。
“不禁让我想起当年,那时老猪我……”
说到关键之处,八戒忽然醒悟,连忙住嘴不言,惹得悟空十分奇怪,转头催促道:
“当年怎么?说呀?”
“没甚么!没甚么!只是吹得头晕罢了!”
八戒连连摆手,慌忙岔开话题,一指前方禅院道:
“哥哥可知,前方是何去处?”
“我哪里知晓?稍后一问便知,倒是你……”
悟空眯着眼睛,打量着八戒,在他渐渐汗颜的表情中,忽然咧嘴笑道:
“你不认得我那嫂嫂是谁吗?”
这猴子,险些弄杀老猪!
八戒暗暗捏了把汗,摇头表示不知。
悟空嘿嘿一笑,凑上前来拍拍八戒道:
“我那嫂嫂号铁扇公主,乃大力牛王之妻,红孩儿之母,更是西方佛母护法,你却不认得她?”
“佛母护法???”
八戒脑袋一缩,顿时矮了三寸,小声追问悟空:
“佛母还有护法?哥哥莫要哄我!”
“我哄你作甚?”
悟空略显无语:“罗刹女乃佛母护法,此事三界皆知、众生皆晓。
“你若不信,回头问问师父便知。”
爷爷呀!
八戒闻言,心头暗暗叫苦。
早知如此,我绝不该伤害红孩儿!若教佛母知晓,老猪却是死了!
想着想着,八戒不由搡一搡悟空,开口埋怨道:
“哥哥怎不早说于我?真是害杀我也!”
“你的钯子快,老孙怎么拦得住你?”
悟空暗笑挖苦,教八戒愈发苦恼,抱着脑壳唉声叹气。
二人走得近了,山门前有一道人,正在那里打坐念佛,见就有人靠近,便起身施礼迎住:
“老爷哪里来?”
悟空作揖回礼:“这是哪位仙人道场?”
“此乃灵吉菩萨讲经处。”
灵吉菩萨?
悟空有些疑惑,八戒也一脸茫然,都不知是哪位菩萨。
“原是灵吉菩萨道场,失敬失敬。”
悟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我是东土大唐驾下御弟三藏法师的徒弟,齐天大圣孙悟空行者,专一护送西去取经者。
“今日路过此地,特来拜见菩萨,顺便讨碗茶吃、问个路径。
“累烦你老人家,与我传达传达。”
那道人听闻,失笑回道:
“老爷字多话多,我不能全记。”
“哈!”
八戒顿时没绷住,捂住嘴巴哑哑发笑:
“哥哥说了这一大通,他却是不认得,白白浪……”
“去!”
悟空偏过头来,略带恼意地瞪一眼八戒,叫他瞬间闭嘴,才回过头去,与那道人说道:
“你只说唐僧徒弟孙悟空来了。”
道人依言,正要入内禀告,忽见山门大开,一阵香风袭来,灵吉菩萨身披袈裟,含笑相迎道:
“大圣少见,少见!”
“菩萨有礼。”
悟空连忙回礼,八戒紧随其后。
“天蓬元帅也在?”
灵吉呵呵发笑,将手一抬,引领二人入内。
八戒、悟空举步跟随,三人登堂上座,有道人上前献茶。
悟空谢过灵吉,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八戒却着实渴了,仰头便倒了个干净,菩萨嘴角含笑,连忙命人续茶。
一连喝了七八碗,八戒才解了口渴,抹了抹嘴,放下茶碗。
“菩萨,此乃何地?”
悟空也放下茶盏,与灵吉问询。
灵吉笑云:
“此地唤作小须弥山,贫僧在此开设道场,与四周生灵开坛讲经,实在不值一提。
“倒是大圣你,不该在西方路上护送取经人么?是因何故路过荒山?”
悟空也不隐瞒,叹一声道:
“唉,说来惭愧,我却不是路过宝地。”
“哦?”
灵吉挑眉,悟空解释道:
“我等是闯了遭祸,乘风飘将来此的。”
风?
果然。
灵吉了然点头,眉眼含笑道:
“可是惹了佛母护法,被芭蕉扇扇将来的?”
啊?
这都知道?
八戒一愣,悟空好奇道:
“确实如此,菩萨怎么知晓?”
灵吉微笑摇头,一旁的道人忽然开口:
“往年听得风响,便知是大力王来了,不想今日,却吹来了二位老爷。”
大力王?
八戒皱眉思索,悟空却有些难绷。
好家伙,怨不得不用通报,这菩萨就出门来了,是这般缘故!
“若是此说,我那牛大哥却没少来此哩!”
悟空笑言,灵吉颔首,二人相视而笑。
二人笑毕,八戒才后知后觉地发笑,笑声显得有些突兀。
他笑了两下,便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安静下来。
茶毕,灵吉好奇问道:
“不知二位是因何事,惹得佛母护法发火?”
悟空望眼八戒,无奈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我那贤侄假变佛母,诓骗我等,然……”
“假变佛母?”
灵吉笑容凝固,诧然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