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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去娶你

作者:朱小佰 | 分类:女生 | 字数:55.2万字

第148章 清晖别苑夜·暗涌与微光

书名:穿越时空去娶你 作者:朱小佰 字数:7.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21:15:18

一、别苑初安顿·太医的试探

清晖别苑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秋虫最后的鸣叫。

杨若华从紫宸殿回来时,已是亥时三刻。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去了朱鹤洲所在的东厢。推门进去,只见田知夏正小心翼翼地为朱鹤洲更换臂上的药膏,而朱鹤洲靠坐在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清亮——显然一直在等她。

“杨姐姐!”田知夏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地问,“陛下……没为难你吧?”

“一切尚好。”杨若华在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一口气饮尽,这才将面圣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皇帝赐予“怀远伯”爵位时,朱鹤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个虚衔的意义,他比谁都清楚——这是皇帝递过来的一把保护伞,虽然轻薄,但至少表明在明面上,他暂时安全了。

“怀远伯……”他低低重复,嘴角扯出一丝略带讽刺的弧度,“朱某何德何能。”

“别矫情了。”杨若华瞥他一眼,语气是熟悉的直接,“有这个名头,太医署才会正经给你找药,某些人想动你也要多掂量几分。这是眼下最实在的好处。”

朱鹤洲失笑:“杨监正教训的是。”他顿了顿,“星彩姑娘那边……”

“按县主例安置,暂居别苑,由我负责。”杨若华道,“陛下明令,其血脉之事列为机密。这既是保护,也是监控。我会让她住我隔壁院子,方便照应。”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王德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杨监正,朱……怀远伯,太医署的李太医、王太医奉陛下旨意,前来为伯爷诊视。”

来得真快。杨若华与朱鹤洲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劳王公公,请太医进来。”杨若华起身,田知夏也连忙收拾好药箱,退到一旁,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放心——她可是亲眼见过太医院那些老头子开出的“十全大补汤”差点把病人补到流鼻血的。

两位太医一前一后进来,都是五十上下年纪,穿着青色官服,提着药箱。年长些姓李,面容严肃;稍年轻些姓王,眼神活络,一进来就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房间,尤其在朱鹤洲脸上和田知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下官李时安(王守仁),奉旨为怀远伯诊脉。”两人行礼。

朱鹤洲微微颔首:“有劳。”

李太医上前,三指搭上朱鹤洲腕间,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眉头越皱越紧,又换了一只手,最后甚至要求查看朱鹤洲的舌苔和眼底。

“伯爷这脉象……”李太医迟疑道,“沉细若绝,时而又隐现滑数,脏腑之气衰微,尤其心脉、肾气受损极重,更有一股阴寒郁结之气盘踞丹田……这不像寻常外伤内损,倒像是……被某种邪异之力侵蚀了本源?”

不愧是太医署的资深医官,虽不明就里,但判断方向基本准确。

朱鹤洲平静道:“李太医好眼力。朱某在南疆与邪物交手,确被其阴煞之气侵体,伤及根本。”

王太医此时插话道:“可否让下官也看看?”他上前诊脉,手法更细致些,手指甚至在朱鹤洲腕间几个特殊穴位轻轻按压。当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朱鹤洲怀中那枚玉佩隔着衣料透出的微温时,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伯爷怀中似有暖玉?”王太医状似随意地问,“久病体虚之人,佩戴温玉倒是有益。”

朱鹤洲神色不变:“是家传旧物,随身多年,确有些温养之效。”

王太医点点头,没再多问,退后一步与李太医低声商议。两人讨论的无非是“固本培元”“滋阴补阳”“祛除阴郁”之类的常规思路,开出的方子也无非人参、黄芪、熟地、当归之类的大路货,最多加了几味安神定惊的药材。

田知夏在旁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些药霸道是霸道,但朱大哥现在虚不受补,猛药下去怕是适得其反……而且那阴煞之气根本不是普通药材能祛除的……”

她声音虽小,但两位太医显然听见了。王太医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但居高临下的笑容:“这位小姑娘是?”

“是随我南下的医女,田知夏。”杨若华代为回答,“这一路多亏她照料。”

“哦?医女?”王太医打量了一下田知夏朴素的衣着和年轻的脸庞,“小姑娘有心了。不过伯爷此症复杂,涉及本源,非寻常跌打损伤。太医署的方子乃是集合历代先贤经验,斟酌君臣佐使,最为稳妥。你说虚不受补,自有分量和辅药调和,不必担忧。”

话虽客气,但那种专业权威对“民间土方”的轻视意味,不言而喻。

田知夏脸涨红了,想争辩,但看到杨若华微微摇头,又憋了回去,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朱鹤洲适时咳嗽两声,气息微弱:“多谢两位太医。方子朱某会按时服用。只是朱某这伤需要静养,若无必要,不想多劳烦诸位奔波。”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两位太医倒也识趣,留下方子,又叮嘱一番“静养勿劳神”之类的话,便告退了。

他们一走,田知夏就忍不住了:“那方子真的不行!人参黄芪现在用,就像往漏底的锅里猛加水,根本存不住,反而消耗自身元气去化这些补药!朱大哥需要的是先修补‘锅底’,用温和的药力慢慢浸润,配合针灸引导,再用星彩姐姐的那种……特殊方法调和阴阳……”

她说得急,眼圈都有些红。这一路她倾尽所学,小心翼翼才把朱鹤洲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点,看到那些太医开出的“虎狼药”,简直像看到有人要砸她好不容易修补好的瓷器。

朱鹤洲温声道:“我知。你的方子继续用,太医的药……我会酌情减量,做个样子便是。”

杨若华也拍拍田知夏的肩:“太医来看,是陛下的意思,也是走个过场。真正治伤,还得靠你。别理会他们。”

田知夏这才吸吸鼻子,用力点头:“嗯!我一定把朱大哥治好!”

“不过……”杨若华眼神微凝,“那个王太医,似乎对你怀中的玉佩特别留意。”

朱鹤洲摸了摸衣襟内的玉佩,凉润的触感传来:“他按压我腕间‘神门’‘内关’时,指尖有极细微的探查真气。虽然隐蔽,但我如今对气机敏感,还是感觉到了。此人……恐怕不单纯是太医。”

“陛下身边的人,哪有单纯的。”杨若华冷笑,“高力士派他来,诊病是其一,探查虚实、尤其是探查你这‘奇异正气’的来源,恐怕才是真意。玉佩之事,你咬定是家传旧物即可,其他不必多言。”

她又看向田知夏:“知夏,你这几日煎药照料,也需留心。别苑里伺候的人,未必都干净。”

田知夏神色一肃:“我明白。”

二、星彩的不安与杨若华的承诺

与此同时,西厢的星彩,正对着一桌精致的宫廷菜肴发愣。

菜色很丰富:玲珑牡丹虾、翡翠荷叶鸡、金玉满堂羹……色香味俱全,是她从未见过的精巧。可是,她拿着象牙筷,却不知从何下手。不是不会用筷子(杨若华路上教过),而是这华丽的房间、陌生的食物、窗外影影绰绰巡逻的禁军身影,还有空气中那种无形的拘束感,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怀念南疆的篝火,怀念烤得焦香的野味,怀念用芭蕉叶捧着吃的竹筒饭,甚至怀念老祭司熬的那些苦涩但熟悉的药汤。这里的一切都太精致,太规整,太……冷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杨若华的声音:“星彩,是我。”

星彩连忙起身开门。杨若华已经换下官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少了些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

“没胃口?”杨若华看了眼基本没动的饭菜。

星彩低下头:“不太饿……也,不太会吃这些。”

杨若华走进来,关上门,拉着她在桌边坐下,自己拿起一双备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星彩碗里:“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长安饮食是精细些,慢慢就习惯了。来,我教你。”

她耐心地给星彩介绍了几样菜,又亲自示范怎么吃那些需要去壳或蘸料的食物。她的动作优雅自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星彩慢慢吃着,胃里有了暖意,心里的紧绷也稍稍放松。

“杨姐姐,”她抬起头,眼中有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陛下……真的不会把我关起来,或者……用我的血去做些什么吗?寨子里的老人说过,中原的皇帝,有时候很可怕。”

杨若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星彩,我无法向你保证陛下心里完全没有其他念头。君王之心,深不可测。但是,至少目前,他选择了安置和保护你,而不是囚禁或利用。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局。”

她握住星彩有些冰凉的手:“而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人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是我的‘表妹’,是来长安学医术星相的,记住了吗?”

星彩感受着手上的温暖,鼻子有点酸,重重点头:“记住了。”

“还有,”杨若华压低声音,“你的血脉能力,在长安绝不可轻易动用,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这里的能人异士、别有用心者太多,一丝气息泄露都可能引来麻烦。如果……如果朱鹤洲伤势有变,需要你帮忙时,也必须在我或知夏在场的情况下,并且要确保环境绝对安全。”

“我明白。”星彩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问,“朱……朱公子的伤,真的能治好吗?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星痕’与我的血脉有隐约呼应,但是太微弱了,而且被那股阴寒死气压制着。我的‘山魄浆’只能暂时调和,无法根除。”

杨若华眼神微暗:“总会有办法的。太医署、司天监的典籍,还有……一些可能知道上古秘辛的地方,我都会去查。朱鹤洲不能死。”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坚定。

星彩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觉到杨若华对朱鹤洲的关心,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僚或战友的范畴。她想起在南疆,朱鹤洲挡在她们身前的身影,想起他分享给自己星光时那温和又疏离的眼神,心里也默默说:是的,他不能死。

“对了,”杨若华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你的东西,我让云焕从行李中找出来了。看看缺什么没有。”

星彩接过,打开,里面正是老祭司给她的药草和那罐珍贵的“山魄浆”。摸着粗糙的陶罐,她仿佛又回到了雾气缭绕的山林,心中稍定。

“谢谢杨姐姐。”

“早点休息。明日我带你在苑内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虽然不能出去,但这别苑很大,景致也不错,闷了可以散散心。”杨若华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若有什么动静或感觉不对,立刻敲墙叫我。我就在隔壁。”

星彩心中暖流淌过:“嗯。”

杨若华离开后,星彩没有立刻睡觉。她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望向夜空。长安的夜空与南疆不同,这里的星辰似乎离得更远,光芒也被这座巨大城市的灯火衬得有些黯淡。她闭上眼睛,尝试用微弱的感应去连接星辰,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光晕。

忽然,她颈间的银丝微微发烫。

星彩猛地睁眼,警惕地看向窗外某个方向——那是别苑西北角的假山树林。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但银饰的感应不会错,那里有极其微弱但令人不安的气息,阴冷、晦涩,与南疆黑巫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她立刻关上窗,拉好帘子,心脏怦怦直跳。

果然,这里也不安全。

三、夜探·暗流初现

子夜时分,清晖别苑一片寂静。

东厢,朱鹤洲并未睡着。白日两位太医的探查,让他心生警惕。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怀中微微发光的玉佩。玉佩的光泽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一丝,显然持续对抗他体内的阴煞之气,消耗不小。

“还能撑多久呢……”他低声自语。田知夏的医术和星彩的特殊调和,只能延缓恶化。真正的根治之法,依然渺茫。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玉佩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对他体内伤势的反应,而是对外界某种气息的……排斥?

几乎同时,他听到屋顶传来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瓦片轻响。

有人!

朱鹤洲眼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他重伤未愈,真气几乎无法动用,但多年历练出的敏锐感知还在。

屋顶上的人轻功极高,落地无声。但朱鹤洲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透过窗纸缝隙,在他和田知夏睡的外间扫过(田知夏坚持睡在外间榻上,方便夜间照应),最终停留在他所在的里间门上。

那视线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贪婪?

朱鹤洲手指轻轻扣住了枕下的一枚铜钱——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武器”。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进一步动作。大约过了十几息,那股冰冷的视线移开,接着是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迅速远去。

朱鹤洲缓缓松开铜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不是他不想示警,而是不能。一来不清楚对方是独自一人还是另有同伙,打草惊蛇可能引来更猛烈的袭击;二来,他此刻的状态,实在不宜硬拼。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星彩?或者……两者皆是?”他默默思忖,“能在皇宫禁苑旁潜入,绝非寻常毛贼。是‘圣教’残余?还是朝中某些人的探子?”

他看了一眼外间,田知夏似乎睡得很沉,并未被惊动。这丫头,也是累极了。

朱鹤洲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长安的第一夜,就如此不太平。往后的日子,恐怕更要步步惊心。

同一时间,别苑另一侧。

阿史那云焕也没睡。这家伙被变相软禁,憋了一肚子火,晚上偷偷摸了一坛不知从哪搞来的酒,正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石凳上对月独酌。

“他奶奶的,老子在南疆砍人砍得手软,回来连顿饱饭都不让吃安稳,还得住这金丝鸟笼……”他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喝酒的动作顿住。

远处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方向……似乎是朝着西边,星彩姑娘和杨大人住处那边去的?

阿史那云焕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哪还有半分醉意。他轻轻放下酒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伏低身体,朝着声音来处潜行而去。

他的轻功走的是刚猛路线,不如中原高手那般飘渺,但胜在爆发力强,动静控制得极好。几个起落,已靠近西厢区域。

月光下,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星彩所住院落的墙头掠过,速度快得惊人,朝着别苑外西北方向疾驰。

“想跑?”阿史那云焕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狞笑。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他毫不犹豫,发力急追!

那黑影似乎察觉有人追赶,速度更快,专挑树木阴影和假山死角穿梭,显然对别苑地形颇为熟悉。

阿史那云焕紧追不舍,眼看距离一点点拉近。就在即将追出别苑范围,接近外墙时,那黑影突然回身,扬手打出三点寒星!

“暗青子?”阿史那云焕早有防备,魁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敏捷侧闪,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一块瓦片,猛地掷出!

“叮叮叮!”三枚梭形暗器被打歪,钉入旁边树干。瓦片则带着呼啸风声,直取黑影背心!

黑影似乎没料到追兵如此悍猛,仓促间回身挥袖格挡。“噗”一声闷响,瓦片碎裂,黑影也被震得踉跄一步,蒙面巾下传出一声闷哼。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阿史那云焕已如猛虎般扑至,蒲扇大的手掌直抓对方肩颈!

黑影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像没有骨头般从阿史那云焕指间滑开,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撩向阿史那云焕肋下!招式刁钻狠辣,完全是杀手的路数。

阿史那云焕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另一只手屈指成爪,扣向对方持刀的手腕,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黑影显然不想纠缠,短刃虚晃一招,脚下一点,身形急退,同时袖中抛出一物落地,“嘭”地炸开一团浓密的白烟!

阿史那云焕屏息冲入烟雾,却已失去对方踪影。他懊恼地跺了跺脚,仔细查看地面,只找到半片被瓦片边缘划破的黑色衣角,质地细腻,不像普通夜行衣。

“妈的,滑得像泥鳅!”他骂了一句,捡起衣角,又在附近搜寻一番,再无其他发现。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

他没有继续追,毕竟职责是护卫别苑内的人。他迅速返回,先去杨若华和星彩的院落查看,确认两人都安然无恙(杨若华其实已经被惊醒,正在窗后观察),又去朱鹤洲那边转了一圈,见也无事,这才稍微放心。

回到自己住处,阿史那云焕捏着那半片衣角,脸色阴沉。

“宫里的人?还是能弄到宫内布料的人?”他嗅了嗅衣角,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但又有点区别的香气,“这味道……好像在哪儿闻过?”

他想不起来。但可以肯定,今晚的夜探者,绝不是寻常势力。

这一夜,清晖别苑中,几人各怀心思,无人安眠。

四、微光渐暖·三人初影

次日清晨,田知夏早早起来煎药。她特意用小炉子在廊下慢慢煨着,用的是自己配的温和方子。药香混合着晨露的气息,在安静的院落里飘散。

杨若华带着星彩在苑内散步,熟悉环境。清晖别苑不愧是皇家园林,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景致清雅。但星彩显然兴趣不大,她更留意那些容易藏匿人的假山和茂密树丛。

阿史那云焕顶着一对黑眼圈,向杨若华汇报了昨晚的发现,并交上那半片衣角。

杨若华仔细查看,又闻了闻,脸色微沉:“这布料是江南进贡的‘雨丝锦’,虽非顶级,但也非寻常人能得。这香气……像是‘醒神香’,但里面掺杂了点别的,一时辨不出。”

她看向阿史那云焕:“此事不要声张,暗中加强戒备。我会想办法查这香的来源。”

早膳后,杨若华被宫中传召,去司天监衙署交接南行公文证物。她临走前再三叮嘱众人不要离开别苑,尤其让阿史那云焕看好家。

朱鹤洲的气色比昨日更差了些。昨夜惊扰,加上伤势反复,他几乎没睡。田知夏把完脉,急得不行,针灸时手都有些抖。

“朱大哥,你必须静心,不能再耗神了。”田知夏都快哭了,“你的心脉跳动越来越弱了……”

朱鹤洲勉强笑笑:“我尽量。”

星彩在一旁看着,忽然轻声说:“田妹妹,能让我试试吗?”

田知夏一愣:“星彩姐姐,你的‘山魄浆’昨天用过了,今天还能……”

“不是用那个。”星彩摇摇头,走到朱鹤洲榻边,“我们星月巫女的传承里,有一种安抚心神的秘法,不需要动用血脉力量,只是……一种声音。”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朱鹤洲:“朱公子,你愿意试试吗?可能……会有点用。”

朱鹤洲看着她清澈中带着担忧的眼眸,点了点头:“有劳星彩姑娘。”

星彩在榻边的绣凳上坐下,微微闭上眼睛,嘴唇轻启。没有歌词,只是一段古老、悠扬、仿佛带着山林雾气与星光余韵的调子,从她喉间轻轻流淌出来。

那声音极轻,极柔,像晚风拂过树叶,像溪水流过卵石,像遥远的星辰在夜空温柔闪烁。奇异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渗透进人的灵魂,抚平焦虑,驱散阴郁。

田知夏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心绪都随着这调子平静下来。

朱鹤洲更是浑身一震。他感觉到,那一直在他体内肆虐冲撞的阴寒死气,在这奇异的音调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而他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似乎被注入了一缕清凉的甘露,虽然无法壮大,却稳住了溃散的趋势。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怀中的玉佩,竟然对这调子产生了共鸣,发出微不可察的暖意。

星彩的调子持续了大约一盏茶时间,才渐渐停歇。她睁开眼睛,额角有些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这秘法虽然不直接动用血脉力量,但对精神消耗也不小。

“感觉……好些了吗?”她期待地问。

朱鹤洲仔细体会体内,阴寒死气并未减少,但那股疯狂的躁动感确实平复了不少,心口的憋闷也减轻了些。他郑重道:“好多了。星彩姑娘,此恩朱某铭记。”

星彩脸微微一红,摇摇头:“能帮上忙就好。”

田知夏连忙扶住星彩:“星彩姐姐你快休息一下!这法子真神奇!以后每天给朱大哥来一次,是不是能稳住伤势?”

星彩想了想:“应该可以延缓恶化。但根除……还是需要找到对症的灵药或方法。”

这时,窗外传来阿史那云焕粗声粗气的声音:“喂,小丫头们,朱老弟,午饭来了!今天有羊肉!老子特意让他们多加了辣子!”

三人相视,气氛忽然轻松了一些。

田知夏扶着星彩去旁边休息,又忙着去端药。朱鹤洲靠在榻上,听着外面阿史那云焕咋咋呼呼的声音,感受着体内难得的片刻安宁,又想起昨夜那双冰冷的眼睛和星彩刚才纯净的歌声。

长安的暗流已然涌动,但在这小小的别苑里,似乎也有微光在悄然点亮。

他看向窗外,秋日阳光正好。

路还长,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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