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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去娶你

作者:朱小佰 | 分类:女生 | 字数:55.2万字

第127章 山洞夜话、神魂低语与御前风云

书名:穿越时空去娶你 作者:朱小佰 字数:8.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21:15:18

一、 骊山藏踪

骊山深处的这个天然岩洞,入口被层层藤蔓遮掩,内部却别有洞天。洞顶有裂隙透下微弱的月光,地面相对干燥平坦,还意外地有一眼清澈的地下泉渗出,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阿史那云焕利落地生了堆火,火光驱散了洞中的阴冷湿气。田知夏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肉脯,又采摘了些沿途认得的可食用野菜和野果,用随身小锅煮了锅热气腾腾的野菜肉羹。香气在洞中弥漫开来,冲淡了连日奔波的紧张与疲惫。

“可以啊小田大夫,这手艺!”阿史那云焕吸着鼻子,毫不客气地盛了一大碗,“比老朱那手只会煮白粥的功夫强多了。”

朱鹤洲正靠坐在一块较平整的石头上调息,闻言睁开眼,淡淡瞥他一眼:“有得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田知夏抿嘴轻笑,先盛了一碗,仔细吹凉了些,才端到朱鹤洲面前:“朱大哥,先喝点热汤暖暖胃,你的药我温在火边了,过会儿喝。”

火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温柔的阴影。朱鹤洲接过碗时,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田知夏耳尖有些泛红,却没躲开,反而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他,轻声问:“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朱鹤洲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多亏有你在。”

阿史那云焕在对面“啧”了一声,故意大声喝汤,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田知夏脸更红了,忙转身去照料药罐。朱鹤洲却坦然自若,慢条斯理地喝汤,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用过简单的晚餐,阿史那云焕一抹嘴:“你们歇着,老子去‘请’个向导来。”他说的“请”,自然是指抓个别宫的管事或侍卫。

“小心些,别打草惊蛇。”朱鹤洲嘱咐。

“放心,专业活儿。”阿史那云焕咧嘴一笑,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口,没入夜色。

洞内只剩下朱鹤洲和田知夏两人。火堆噼啪作响,泉水叮咚,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微妙。

田知夏坐在火堆另一边,抱着膝盖,目光时不时悄悄飘向朱鹤洲。他正闭目调息,火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唇色。她想起白天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因牵动伤口而微蹙的眉头,心里便是一阵细细密密的疼,又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看够了么?”朱鹤洲忽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田知夏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我、我没……”

“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朱鹤洲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我不收费。”

田知夏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在逗自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那点羞涩也消散了不少:“朱大哥,你也会开玩笑啊。”

“偶尔。”朱鹤洲眼中笑意加深,“对着你,比较容易。”

这话说得直白,田知夏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上脸颊,心里却像被蜜糖浸过,甜丝丝的。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小声道:“那……我以后多看看。”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胆!可话已出口,她索性鼓起勇气,抬起水润的眼眸看向他。

朱鹤洲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起来。笑声在石洞里轻轻回荡,带着难得的轻松愉悦。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田知夏犹豫了一瞬,便乖乖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朱鹤洲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那侧肩头。田知夏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慢慢放松,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让人安心。

“怕吗?”他问。

田知夏摇摇头:“有你在,不怕。”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也不是累赘,我能帮忙的。”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朱鹤洲认真道,“今天若不是你,我已经受伤了。你的敏锐和医术,是我们不可或缺的。”

被这样肯定,田知夏心里暖暖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此刻在火光下,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温度也比平时略高。

“它一直在‘说话’。”田知夏将玉佩轻轻握在手心,“很微弱,很痛苦……但刚才靠近你的时候,它好像平静了一些。”

朱鹤洲接过玉佩,指尖触及的瞬间,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纯净的意念波动,充满了求救与挣扎。

“徐贤妃的神魂,在被不断侵蚀。”他沉声道,“邪阵和那黑匣,就像寄生虫,吸附在她的灵识上,汲取养分,同时注入污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逆咒,把她‘拔’出来。”

“我可以试试和它沟通。”田知夏仰头看他,“我好像……能听懂一些它的‘语言’。”

朱鹤洲凝视她片刻,点头:“好,但要循序渐进,一旦感到不适立刻停止。我会在旁边护着你。”

田知夏重重点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被赋予了重要使命。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动静。阿史那云焕回来了,还真的“请”来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别宫内侍服饰、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太监,此刻正被拎着后领,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放开我!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擅闯皇家别宫禁地,是死罪!”太监声音尖利,却色厉内荏。

阿史那云焕像扔麻袋一样把他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少废话。问你什么答什么,答得好,天亮放你回去。答不好……”他拔出弯刀,在火光下晃了晃,“骊山这么大,少个把人,野狼野狗估计挺高兴。”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朱鹤洲示意田知夏将玉佩收起,自己站起身,走到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凝香殿的管事?”

太监偷眼打量朱鹤洲,见他虽然面色苍白,气质却清华尊贵,不似寻常匪类,心中更惊:“小、小人是别宫采办处的副管事,姓王,偶尔……偶尔也负责给凝香殿送些日常用度。”

“凝香殿最近有什么异常?徐贤妃病情如何?殿内有哪些人进出?”朱鹤洲问话简洁直接。

王管事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凝香殿……一直由陛下亲点的御林军和老嬷嬷守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徐贤妃娘娘……一直昏迷不醒,御医也束手无策。至于进出……除了送药和送香料的内侍,就是那位玄阴道长偶尔会来查看……”

“香料?”田知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什么香料?谁送的?”

“是、是一种特制的安神香,味道……很甜腻。”王管事回忆道,“每次都是玄阴道长亲自调配好,交由他带来的一个小道童送来,不准任何人经手。送香的时间也很固定,每日亥时三刻。”

“殿内除了徐贤妃和老嬷嬷,还有谁常驻?”朱鹤洲追问。

“没、没有了……哦对了!”王管事忽然想起什么,“大概七八天前,凝香殿地下的一处储藏室,突然被道长下令封死了,还贴了符纸,说不准任何人靠近,说是……地气有异,需要镇封。”

地下储藏室?朱鹤洲与田知夏对视一眼。

“位置在哪?如何进入?”

“就在凝香殿后殿东北角的楼梯下去,原本是存放过冬炭火和杂物的。入口原本有扇木门,现在被封死了,还额外砌了砖石。”王管事为了活命,说得格外详细,“不过……小人听说,那储藏室早年还有一条废弃的通风道,连着后山的一处石缝,只是多年不用,不知还能不能走……”

这倒是个重要信息!

阿史那云焕又逼问了些别宫守卫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等细节,王管事一一说了。末了,朱鹤洲取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递给王管事:“吞下去。”

王管事吓得直抖:“这、这是……”

“放心,不是毒药。”朱鹤洲淡淡道,“只是让你暂时忘记今晚之事。明日醒来,你只当自己不慎在山中迷路昏睡了一夜。若你敢向任何人提起我们,或试图带人来搜山,此符自会发作,让你尝尝神魂灼烧之苦。”

王管事哪敢不从,哭丧着脸吞下符纸。阿史那云焕又补了一记手刀将他打晕,拖到洞口隐蔽处:“天亮前他会醒,自己会摸回去。”

处理完“舌头”,三人重新围坐火边。

“地下密室,废弃通风道……”朱鹤洲沉吟,“那很可能就是邪阵的核心所在,也是徐贤妃神魂被困之地。”

“我想试试和玉佩沟通,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线索。”田知夏握着玉佩,眼神坚定。

朱鹤洲点头:“我来为你护法。云焕,你警戒四周。”

阿史那云焕比了个“OK”的手势——这是他跟田知夏学的现代手势,用得挺溜。

田知夏盘膝坐下,将玉佩平放掌心,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朱鹤洲坐在她身后,单手轻按她背心,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缓缓渡入,既为她护持灵台,也作为她与玉佩沟通的“桥梁”。

田知夏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种空明的状态。起初,玉佩只是微微发烫,传递着混乱而痛苦的情绪碎片。她耐心地、温柔地用自己的意念去触碰、安抚,就像对待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碎片开始缓慢地拼凑,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涌入她的意识——

· 奢华却冰冷的宫殿,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 一个黑色的匣子,上面的符文像活物般蠕动……

· 地下……黑暗……冰冷的石壁……刻满扭曲的图案……

· 痛……好痛……灵魂被撕扯……

· “……以玉为引,以血为媒……逆者……当诵‘清心’‘破妄’‘归元’……”

· “……通风……东南角……第三块松动的砖……”

· “……阻止他……不能……唤醒……”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田知夏脸色逐渐苍白,额角渗出细汗。朱鹤洲立刻加强灵力输出,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心神。

“够了,知夏,回来!”他沉声唤道。

田知夏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朱鹤洲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后背,持续输送温和的灵力安抚。

“我……我看到了……”田知夏靠在他胸前,声音微颤,却带着发现的激动,“逆咒的关键词是‘清心’‘破妄’‘归元’!地下密室东南角,第三块松动的砖,可能是通风道的机关!还有……徐贤妃娘娘最后的意念是……‘阻止他,不能唤醒’!”

“他?”朱鹤洲眼神一凛,“玄阴老道?还是……别的什么?”

“‘唤醒吾主’……”田知夏想起老嬷嬷听到的呓语,“他们要唤醒的,恐怕不是徐贤妃,而是别的……被封印在骊山地下的东西!”

就在这时,阿史那云焕忽然低喝:“有人靠近!速度很快——是那个‘影刺’!”

洞外林中,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正无声掠过树梢,方向赫然是他们所在的山洞!

二、 双线烽火

【骊山线:林间猎杀】

阿史那云焕眼中凶光一闪:“来得正好!上次让他跑了,这次非留下他不可!”说着就要冲出去。

“等等。”朱鹤洲按住他,“此人擅长隐匿刺杀,在林间是他的主场。不要追远,以山洞为中心,引他过来。知夏,你留在洞内,启动我先前布下的防御阵法。”

他迅速安排战术:“云焕,你正面吸引他注意力,制造动静。我绕后,堵他退路。此人轻功极高,务必一击必中,不能让他再逃脱报信。”

田知夏虽然担心,却知道此刻不能拖后腿,立刻点头:“你们小心!”

朱鹤洲深深看她一眼,抬手轻轻拂过她脸颊:“等我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田知夏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朱鹤洲已与阿史那云焕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洞外夜色。

田知夏深吸口气,按照朱鹤洲先前所教,启动了布置在洞口的简易预警和防御阵法。淡金色的光膜一闪而逝,将洞口笼罩。她握紧玉佩和银针,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外面的动静。

山林中,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经开始。

阿史那云焕故意弄出些声响,在林中快速移动,弯刀不时砍断树枝,嘴里还骂骂咧咧:“藏头露尾的玩意儿,给老子滚出来!”

那道黑影果然被吸引,如附骨之疽般缀在他身后,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他的隐匿功夫确实了得,若非阿史那云焕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恐怕早已被偷袭得手。

就在黑影全神贯注追踪阿史那云焕时,却未察觉,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古树阴影中,朱鹤洲如同融入了黑暗,连呼吸和心跳都降至最低。

量天尺虚影在他掌心无声凝聚,金光内敛。

就是现在!

黑影似乎察觉到一丝危机,身形骤然模糊,就要向侧方飞掠——却已经晚了!

朱鹤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量天尺虚影带着镇压邪祟、定鼎乾坤的浩然正气,直点他后心大穴!与此同时,前方的阿史那云焕也猛然折返,弯刀划破夜空,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惊怒的尖啸,手中漆黑匕首幻出数道残影,试图格挡。但他的功法阴邪,正被量天尺的浩然之气克制,匕首与尺影相接的瞬间,黑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噗!”

尺影点中他后背,黑影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滞。阿史那云焕的弯刀已至,毫不留情地斩向他脖颈!

生死一线间,黑影竟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黑气暴涨,硬生生挣脱了量天尺的禁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身,避开了脖颈要害,但左肩仍被弯刀狠狠劈中!

“啊!”黑影惨叫着,肩胛骨几乎被劈碎,鲜血狂喷。但他也借这一刀之力,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急坠,同时甩出数颗黑色弹丸!

弹丸落地炸开,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遮蔽视线,其中还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味。

“有毒!闭气!”朱鹤洲喝道,袖袍一卷,罡风将毒烟吹散大半。

待烟雾散去,原地只剩一滩鲜血和几片破碎的黑衣布片,那“影刺”已再次遁走,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又让他跑了!”阿史那云焕懊恼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这孙子属泥鳅的!”

朱鹤洲蹲下身,检查那滩血迹,又拾起一片碎布,上面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徽记——一只缠绕着骷髅的飞蛾。

“玄阴老道的死士,都有这个标记。”朱鹤洲眼神冰冷,“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构成威胁。但他一定会回去报信,我们的位置可能暴露了。”

两人迅速返回山洞。田知夏见他们平安归来,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检查:“没受伤吧?”

“没事,就是让那小子溜了。”阿史那云焕灌了口水,“不过砍了他一条胳膊,够他受的。”

朱鹤洲将碎布上的标记给田知夏看,又将情况简要说了。

“那我们得尽快行动了。”田知夏握紧玉佩,“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从通风道潜入地下密室!”

朱鹤洲点头:“天亮前行动。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后半夜,山洞里安静下来。阿史那云焕抱着刀,靠坐在洞口附近假寐。朱鹤洲和田知夏并肩坐在火堆旁,田知夏靠着他肩膀,不知不觉睡着了。朱鹤洲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取出那枚玉佩,指尖抚过温润的表面,低不可闻地自语:“清心、破妄、归元……徐贤妃,再坚持一下。”

【长安线:御前对峙】

同一片夜空下,长安城,大明宫,紫宸殿。

已是子夜时分,殿内却灯火通明。皇帝李诵披着外袍,坐在御案后,面色沉凝。他手中拿着杨若华那份火漆密奏,已经反复看了三遍。

殿下,杨若华一身绯色官服,肃然而立,背脊挺直如松。她对面,站着同样被连夜召入宫的宰相裴延龄。裴延龄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紫色朝服,看似温文儒雅,眼神深处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与阴沉。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杨卿,”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所奏之事,事关重大。裴相,你也看看。”

内侍将密奏副本呈给裴延龄。裴延龄恭敬接过,快速浏览,脸色丝毫未变,甚至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陛下,”裴延龄躬身道,“杨监正所言,多为臆测揣度,缺乏实据。所谓老臣阻挠办案、挟持官员家人,更是无稽之谈。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朝政兢兢业业,岂会行此卑劣之事?至于司天监内部管理疏漏,书吏自尽,此乃杨监正御下不严所致,何以怪罪于老臣?”

他语调平和,却字字诛心:“反倒是杨监正,身为女子,执掌司天监已是破格之恩。如今不思勤勉报效,反与江湖术士、突厥蛮人过从甚密,借查案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搅得朝堂不宁,长安地气紊乱。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彻查杨监正是否与其同党,借巫蛊旧案兴风作浪,图谋不轨!”

这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杨若华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静:“裴相此言差矣。朱鹤洲虽为前朝朱之后,却自幼远离朝堂,修习玄门正法,更在怀远坊案中屡次协助司天监,揭露邪术害人之实。阿史那云焕虽是突厥人,却侠肝义胆,曾于危难中救助百姓。臣与他们交往,只为查案所需,光明磊落,何来‘同党’之说?”

她转向皇帝,言辞恳切却铿锵有力:“陛下,怀远坊血玉案、徐贤妃昏迷案、骊山别宫异象,乃至今夜西市永昌典当大火与‘鬼影’之事,桩桩件件,皆指向同一股暗流——有人以邪术惑乱宫廷,残害妃嫔,扰乱长安地脉,其心可诛!而裴相一系屡屡阻挠调查,销毁证据,胁迫证人,更令人生疑!臣请陛下明鉴,速派得力之人彻查骊山别宫,解救徐贤妃,揪出幕后黑手,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你!”裴延龄脸色微变,“杨若华,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杨若华寸步不让,“裴相若心中无鬼,何惧调查?还是说,骊山别宫里,真有裴相不愿让陛下看到的秘密?”

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殿内火药味浓烈。

皇帝李诵一直沉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他的目光在杨若华坚毅的脸上和裴延龄看似坦然却难掩一丝焦躁的神情间逡巡。

裴延龄是他一手提拔的宰相,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这些年来,裴延龄确实帮他平衡了各方势力,稳固了皇权,但也逐渐尾大不掉,让他感到了掣肘和威胁。尤其是最近,裴延龄与一些藩镇、宦官走得过近,让他心生警惕。

而杨若华……这个女子不简单。有才华,有胆识,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复杂的派系背景,只忠于皇权。用她来制衡裴延龄,或许是一步好棋。但她所查之事,若真涉及宫廷邪术、前朝余孽,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权衡利弊,帝王心术在电光石火间运转。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二位爱卿,皆是为国事操劳,一片忠心,朕心甚慰。”

先各打五十大板,定下基调。

“然,杨卿所奏之事,确实蹊跷。徐贤妃病重多时,御医束手,骊山别宫近来也屡有异常奏报。”皇帝看向裴延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裴相,既然杨卿有所疑虑,为证清白,也为查明贤妃病情真相,就由你亲自牵头,率刑部、大理寺、司天监精干人手,明日便前往骊山别宫,仔细勘察,务必要给朕、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裴延龄心中一沉,皇帝这是要借机敲打他,甚至可能让杨若华的人跟着去骊山!他连忙躬身:“陛下,老臣年迈,近日又感风寒,恐不堪长途跋涉。且朝中政务繁多……”

“朝政之事,暂交几位阁老协同处理。”皇帝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裴相乃国之柱石,此事关系宫廷安宁、朝廷体面,非你亲自出马,不足以服众。至于身体……让太医随行照料便是。”

这是明升暗降,也是警告。

裴延龄知道再推脱只会更惹猜疑,只得咬牙应下:“老臣……遵旨。”

“杨卿,”皇帝又看向杨若华,“你司天监精通阴阳术数,此番便由你选派得力人手,随裴相一同前往,协助调查。务必查明真相,若真有邪祟作乱,当全力破除,保宫廷平安。”

“臣,遵旨!”杨若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领命。皇帝终究还是选择了平衡,既敲打裴延龄,也给了她深入调查的机会。虽然是由裴延龄牵头,但她的人能进去,就是胜利!

“好了,夜深了,二位爱卿且退下吧。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骊山。”皇帝挥挥手,面露疲色。

“臣等告退。”

退出紫宸殿,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裴延龄与杨若华并肩而行,却谁也没看谁,气氛冰冷。

“杨监正好手段。”裴延龄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及裴相万一。”杨若华淡淡道,“只望此番骊山之行,真能水落石出,还无辜者清白,让作恶者伏法。”

裴延龄脚步微顿,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在宫灯映照下,晦暗难明:“但愿如此。”

两人在宫门前分道扬镳。杨若华坐上马车,吩咐车夫速回司天监。她需要立刻挑选可靠人手,准备明日出发。同时,也要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已经在骊山的朱鹤洲他们。

“老朱,知夏,云焕……朝廷的人要来了,你们一定要赶在前面,找到关键证据!”她掀开车帘,望向骊山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而裴延龄回到相府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通讯用的黑色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微光,玄阴老道那沙哑的声音传来:“裴相?”

“计划有变。”裴延龄声音冰冷,“皇帝命我明日带队前往骊山,杨若华的人也会跟来。你那边的‘事情’,必须在朝廷人马抵达前完成!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凝香殿地下的秘密!”

玉符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玄阴老道阴恻恻的笑声:“裴相放心……‘吾主’苏醒的时辰,就在明夜子时。届时,一切阻碍,都将化为齑粉。杨若华,朱鹤洲……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裴延龄眼中厉色一闪:“记住你的承诺。事成之后,我要的东西……”

“长生之法,必拱手奉上。”玄阴老道保证,“但在此之前,裴相还需配合,让朝廷的人……‘顺利’抵达,却又‘恰到好处’地晚一步。”

“我自有安排。”裴延龄切断了通讯,将玉符狠狠捏在掌心。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长安城在寂静中沉睡。而骊山的方向,阴云正在聚集,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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