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旧祠诡影
子时将近,太仆寺西侧的废墟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轮廓模糊,唯有夜风穿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声响。
朱鹤洲与阿史那云焕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魅影,悄无声息地再次靠近那座被藤蔓包裹的旧祠。这一次,朱鹤洲手中多了一盏特制的“青磷灯”,灯焰如豆,散发着幽冷青白的光,不似凡火,却能照见一些寻常灯火下隐匿的气息。
离旧祠尚有十余丈,朱鹤洲便示意停下。他举高青磷灯,幽光扫过祠堂方向。
灯光所及,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白日里看似只是破败荒芜的旧祠,此刻在青磷灯光下,竟隐隐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暗红色雾霭!雾霭如同有生命般,在祠堂门窗破损处缓缓吞吐,与周围夜色泾渭分明。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尊白日里看到的歪倒诡异神像,此刻竟自行“站”了起来,正对着祠堂门口!神像模糊的面孔在幽光中仿佛带着一丝狞笑,空洞的眼窝里,两点针尖大小的暗红光芒微微跳动,如同恶鬼之瞳。
“他娘的,这玩意儿果然会动!” 阿史那云焕低骂一声,握紧了手中弯刀。刀身已被朱鹤洲以秘法临时加持过一层破邪金光,在黑暗中流转着微芒。
“小心,此地已成‘秽气节点’,且被主动激活了。” 朱鹤洲声音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那神像是某种‘容器’或‘媒介’,正在吸收、转化周围的阴秽之气。看来我们来对了,但也可能……落入了某种陷阱。”
他话音刚落,旧祠周围的废墟阴影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无数虫蚁在爬行!紧接着,一个个僵硬、扭曲的身影,从断墙后、荒草丛中、甚至地下破土而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些“身影”穿着破烂的、似乎是附近贫民或流民的衣物,但面色青黑,眼珠浑浊,动作迟缓而怪异,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喘。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沾染着那种暗红色的秽气,有的浓些,有的淡些,如同提线木偶般,朝着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围拢过来。
“是那些被‘秽斑’侵染的活人?!” 阿史那云焕倒吸一口凉气。看这些人的模样,虽未完全丧失神智变成僵尸,但也已被侵蚀操控,成了只听命于那诡异神像的傀儡!
“救人要紧,但需先破其根源!” 朱鹤洲当机立断,“云焕,你抵挡这些傀儡,尽量莫要伤其性命,以击退、制伏为主!我去破那神像和祠堂节点!”
“交给我!” 阿史那云焕怒吼一声,身形暴起,如同猛虎入羊群,刀光带起一片金色弧线,并非斩杀,而是以刀背或巧劲,将最先扑上来的几个傀儡击飞、扫倒。他的力量极大,动作迅捷,虽受限于不伤性命,一时也将傀儡们冲得七零八落。
但傀儡数量不少,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倒下又爬起,继续涌来,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朱鹤洲则身形一闪,避开两个扑来的傀儡,径直冲向旧祠!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叠黄符,口中诵咒,符纸无风自燃,化作数道金色流光,如同锁链般射向祠堂门窗,试图暂时封堵那吞吐的暗红雾霭和神像散发出的诡异力场。
然而,符光接触到祠堂范围的瞬间,那尊诡异神像眼窝中的红光猛然大盛!
“嗡——!”
一声低沉而邪异的嗡鸣从祠堂内响起!暗红雾霭骤然翻腾,如同拥有实质般,竟将朱鹤洲射出的符光锁链寸寸侵蚀、崩断!同时,神像周身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仿佛由鲜血书写的符文,这些符文与祠堂地面、墙壁上原本不起眼的污渍痕迹连接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祠堂范围的、小型的血色阵法!
阵法一成,压力陡增!不仅朱鹤洲感到一股粘稠阴寒的力量束缚全身,连远处正与傀儡缠斗的阿史那云焕也动作一滞,仿佛陷入泥沼。
更糟糕的是,祠堂内,那暗红雾霭之中,竟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秽气构成的佝偻人形!那人形手中,似乎也拄着一根由秽气凝聚的长杖,形态竟与朱鹤洲他们在西市巷口惊鸿一瞥的那个影子有几分相似!
“又是‘影傀’?不……是更高等的‘秽气化身’!” 朱鹤洲心中凛然。这旧祠节点,不仅是吸收转化秽气之所,更是某种远程操控和力量投射的中继站!玄阴老道即便重伤,也能通过预先布置的此类节点,遥控施展部分邪术!
那秽气化身发出无声的尖啸(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挥舞着秽气长杖,带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腥风,朝着朱鹤洲卷来!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朱鹤洲不敢怠慢,量天尺已然在手,尺身金光暴涨,与那秽气长杖悍然相撞!
“轰!”
金光与暗红能量激烈对撞,气浪翻腾,将周围几个靠近的傀儡都掀飞出去。朱鹤洲身形一晃,脸色微白。他伤势未愈,又身处这邪阵之中,实力大打折扣。而那秽气化身力量源源不绝,背后有整个节点和可能远在裴府或他处的玄阴老道支撑!
“老朱!” 阿史那云焕见势不妙,心急如焚,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越来越多的傀儡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就在朱鹤洲与秽气化身僵持、阿史那云焕陷入重围之际——
祠堂外不远处,那片废墟的更高处,一道矮壮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那个送水车夫!他推着那辆独轮水车,车上木桶的盖子敞开着,里面粘稠的暗红秽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车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也被操控。他推着水车,竟不惧那暗红雾霭和邪阵影响,径直朝着祠堂门口冲来!看那架势,竟似要将整桶秽液,泼洒向正在激战中的朱鹤洲和祠堂内部!
若被这高度浓缩的秽液泼中,即便是朱鹤洲,恐怕也要瞬间遭受重创,甚至被彻底污染!
千钧一发!
二、 转移途中的伏击
与此同时,升道坊通往杨若华秘密安排的新落脚点(位于长安城东北永兴坊的一处隐秘宅院)的路径上。
两辆外表普通、内里却经过加固的马车,在数名乔装改扮的司天监好手护卫下,悄无声息地行驶在宵禁后空旷的街道上。田知夏抱着昏昏欲睡的小满坐在前一辆马车中,后一辆马车装载着必要的行李和药材。
田知夏心神不宁,一方面担心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的安危,另一方面,怀中那枚陨铁珠自离开别庄后,便一直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温热,甚至有些烫手,表面的云雷纹光芒闪烁不定。
这绝不是好兆头。说明有强大的、隐匿的阴性能量体,一直在附近跟随,甚至可能越来越近!
“停车!” 田知夏忽然对车夫低喝。
马车应声而停。护卫头领立刻靠过来,压低声音:“田大夫,有何不妥?”
“我们被跟踪了。” 田知夏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微微发颤,“是那种‘影傀’,可能不止一个。让所有人戒备,点燃我提前给的‘驱邪香’!”
护卫头领虽未亲眼见过“影傀”,但知晓内情,闻言脸色大变,立刻打出几个手势。所有护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背靠马车围成一圈,手中兵刃出鞘,同时迅速点燃了几支田知夏特制的、混合了雄黄、艾草、雷击木粉等物的线香。辛辣而略带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几乎在驱邪香点燃的同一时刻,街道两侧的屋檐阴影、墙角拐角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开一团团更深的黑暗!这些黑暗扭曲、蠕动,瞬间凝聚成四五个与田知夏在别庄外见过的、相似的模糊“人形”虚影——正是“影傀”!
这些影傀比之前在别庄外那个似乎更加凝实,动作也更快,它们没有直接扑向护卫,而是如同鬼魅般飘忽移动,带起阵阵阴风,试图扰乱视线、制造恐慌,同时伸出由阴影构成的“手臂”,抓向那些燃烧的驱邪香!
“保护马车!” 护卫头领怒吼,挥刀斩向一个试图靠近马车的影傀。刀锋划过虚影,却如同斩入粘稠的胶质,虚影扭曲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继续扑来。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
其他护卫也纷纷攻击,但效果不佳。影傀数量占优,且行动诡异,不断试图扑灭火把和驱邪香。一旦光线暗淡、香气被压制,它们便能更轻易地侵入。
田知夏将小满紧紧护在怀里,一手紧握那枚发烫的陨铁珠,另一手已扣住了几枚青灵针。她知道,普通护卫难以对抗这种邪物,关键在她。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同时对付这么多影傀,还要保护小满和马车,几乎不可能。
“阿姊……怕……” 小满被外面诡异的景象和打斗声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阿姊在。” 田知夏柔声安慰,眼中却满是决绝。她将陨铁珠塞进小满手中,低声道:“小满,握紧这个,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也别出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车帘,站到了马车前!
夜风拂动她的衣裙,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坚定。她目光扫过那些飘忽的影傀,迅速判断着。影傀的核心是炼化的生魂,惧怕至阳至正之气和能直接伤害魂体的力量。
她没有朱鹤洲那样高深的道法,但她有家传的医术与驱邪针法,更有医者仁心所赋予的、对生命与正气的独特感应与守护之力!
她捻起一枚青灵针,将所剩不多的真气与全部心神灌注其中,针尖亮起前所未有的、柔和中带着凛然之意的青白色光芒。
“天地有正气,医者存仁心!邪祟退散!” 她清叱一声,手腕一抖,青灵针化作一道青白光华,并非射向某个具体影傀,而是射向马车前方地面!
“嗤!”
青灵针入地三分,针尾轻颤。以针落点为中心,一道柔和的、带着浓郁生机与净化之意的青白色光晕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这光晕并不强烈,却仿佛带有某种特殊的“频率”,恰好与影傀的阴魂本质形成剧烈冲突!
“嘶——!”
几个靠近马车的影傀虚影,被这青白光晕扫过,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剧烈扭曲、收缩,发出无声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中的尖啸!它们的身影瞬间淡薄了许多,动作也变得迟滞。
“有效!” 护卫们精神一振。
田知夏却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一针消耗极大,且是以自身心神引动天地间微弱的“生发正气”,对她负担极重。但她咬紧牙关,再次捻起第二枚针,目光锁定那个试图扑灭最大一支驱邪香的影傀。
必须为马车突围争取时间!
就在她准备再次施针时,异变再生!
街道尽头,一道比这些影傀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阴冷诡异的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般,缓缓浮现。这道黑影有着更为清晰的轮廓,手中似乎握着一柄由阴影构成的长剑,一步步朝着马车走来。它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都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薄霜。
是更强大的“影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田知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仅凭自己和这些护卫,恐怕难以抵挡这最后出现的、明显是首领级别的诡异存在。
难道,今夜真的要陷落于此?
三、 绝境反击与地下惊变
旧祠前,战况危急。
送水车夫推着满载秽液的水车,已冲到祠堂门口,双手握住车把,就要将秽液泼出!
朱鹤洲被秽气化身死死缠住,分身乏术。阿史那云焕虽奋力砍倒几个傀儡,试图冲过来阻拦,却仍有数名傀儡不要命地扑上,将他暂时拖住。
眼看那污秽的液体就要倾泻而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一声清越而充满威严的断喝,骤然在夜空中炸响!伴随着喝声,一道璀璨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色符箓,自祠堂斜上方的夜空中疾射而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辆独轮水车之上!
“轰——!”
金色符箓触及水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灼热的气息!那木质的独轮车连同车上两个巨大的木桶,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片般,瞬间被点燃、净化!粘稠的秽液在金光中剧烈沸腾、蒸发,化作滚滚黑烟,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人哀嚎的嘶鸣!
送水车夫也被金光波及,惨叫一声,身上腾起黑气,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下去,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被恐惧淹没,连滚爬爬地逃入废墟深处。
“杨监正?!” 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又惊又喜。
只见杨若华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持那柄司天监特制法剑,剑身玉光流转,从屋檐上飘然落下。她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沉凝、显然也是好手的司天监精锐。
“抱歉,来迟一步!刑部那边收尾耽搁了。” 杨若华语速飞快,剑指那秽气化身,“先解决这个!”
有了杨若华和司天监好手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杨若华的法剑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强,与朱鹤洲联手,很快将那秽气化身压制、击散。阿史那云焕也精神大振,配合司天监好手,将剩余傀儡或制服或驱散。
朱鹤洲趁机冲到那尊诡异神像前,量天尺金光凝聚于一点,狠狠刺向神像眉心那跳动的红芒!
“破!”
“咔嚓!”
神像应声而裂,无数暗红符文从中迸射而出,又迅速在金光中湮灭。整个旧祠范围内的血色阵法也随之崩溃,暗红雾霭急速消散。
然而,就在阵法崩溃、众人松一口气的刹那——
“隆隆隆……”
一阵远比之前田知夏配药时强烈百倍的地底震动,猛然从脚下传来!这一次的震动,不仅局限于旧祠废墟,似乎以某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升道坊别庄的方向蔓延而去!同时,一股古老、污秽、暴戾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从地脉深处隐隐传来!
朱鹤洲脸色剧变,猛地望向升道坊方向:“不好!是别庄地下的封禁!被这边邪阵崩溃的剧烈能量波动彻底引动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永兴坊街道上。
那持剑的阴影首领已逼近马车数丈之内,田知夏耗尽心力射出的第二针,虽再次逼退了几只普通影傀,却对这首领效果寥寥。阴影长剑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已然举起!
就在这绝望之际——
“咚!咚!咚!”
大地震动传来!那阴影首领的动作猛地一滞,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霍然转头望向升道坊方向。而它周围那些普通影傀,更是在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古老凶戾气息的地震中,发出惊恐的嘶鸣,形体剧烈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
机会!
田知夏福至心灵,不顾自身虚弱,将最后一丝真气与全部意志,灌注于手中最后一枚,也是最长、最粗的一枚“青灵镇魂针”上,朝着那因地震而分神的阴影首领,用尽全身力气掷出!
这一针,不求杀敌,只求“镇”!
青白色的针光,如同流星赶月,在阴影首领回头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那由阴影构成的、模糊的“胸口”位置!
“嗡——!”
阴影首领的身体猛然僵住,发出一种非人的、充满痛苦的嗡鸣!它手中的阴影长剑寸寸崩碎,整个身体如同被打碎的墨镜般,开始出现无数裂纹,阴影能量疯狂外泄!
“走!” 田知夏用尽最后力气对护卫头领喊道,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被车内一名眼疾手快的女护卫扶住。
护卫头领不敢耽搁,立刻指挥马车,趁着影傀混乱、首领受创的时机,狠狠甩动马鞭,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了影傀的包围,朝着永兴坊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是渐渐平复却余波未消的地震,以及那渐渐消散在夜风中的、不甘的阴影嘶鸣……
四、 余震与汇合
当朱鹤洲、杨若华、阿史那云焕带着司天监好手,以最快速度赶到永兴坊新落脚点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新落脚点是一处看似普通的商贾宅院,但内里结构复杂,且有杨若华提前布置的简单阵法。田知夏被安置在静室中,虽因脱力和心神损耗昏迷未醒,但气息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小满守在她床边,紧紧握着那枚已经恢复冰凉的陨铁珠,看到朱鹤洲等人进来,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阿史那云焕看到田知夏的样子,虎目泛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朱鹤洲为田知夏仔细诊脉,又喂她服下一颗更珍贵的固本培元丹药,才稍稍放心。“只是耗竭过度,心神震荡,需静养些时日,暂无大碍。” 他对众人道,但看向田知夏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疼惜。
杨若华则迅速听取了护卫头领关于遇袭经过的汇报,面色凝重。“影傀数量增多,且出现更强个体,说明对方投入的力量在加大,且对我们的行踪掌握得越来越清楚。” 她看向朱鹤洲,“旧祠那边引发的震动……”
“是别庄地下镇压的南疆邪物封禁,被彻底触动了。” 朱鹤洲沉声道,眉宇间忧色重重,“旧祠节点与裴府邪阵同源,其崩溃的能量波动,如同一个强烈的信号,激活了与之共鸣的、深埋在升道坊地下的古老封禁。虽然那封禁本身强大,暂时应该不会彻底破开,但泄露出的气息和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会让整个长安的地气都变得更加混乱、不稳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我担心,这震动和泄露的气息,可能会‘告诉’玄阴老道,甚至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黑手,那个镇压点的确切位置和……其中蕴含的力量。”
阿史那云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下面埋着炸弹,上面还有人盯着,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吧?”
“自然不能。” 朱鹤洲眼中寒光一闪,“对方步步紧逼,且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我们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他看向杨若华:“若华,西市胡饼铺那条线,必须立刻深挖,查明那个‘祝’姓宫人之后的所有底细,以及他们与‘秽斑’、送水车夫乃至宫中可能存在的联系。这是目前最可能直接揪出宫中内应的线索。”
“我已安排最心腹之人去办,最快明日应有初步消息。” 杨若华点头。
“云焕,你伤未痊愈,且需保护知夏和小满,暂时留守此处,加强戒备。” 朱鹤洲又对阿史那云焕道。
阿史那云焕虽然更想出去冲杀,但也知道眼下情势,田知夏和小满的安全不容有失,闷声应下。
“至于我,” 朱鹤洲望向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我要去一趟升道坊,近距离探查那封禁的现状,并做一些布置。至少,要延缓其彻底失控的时间,不能让它成为玄阴老道手中的另一张牌。”
“太危险了!” 杨若华和阿史那云焕同时反对。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朱鹤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而且,我对那封禁的气息和结构已有初步感应,知道该如何规避最大风险。你们放心,我会在日出前返回。”
见劝阻无效,杨若华只得道:“我调一队好手在外围接应。”
“不必,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人足矣。” 朱鹤洲拒绝,随即看向昏迷的田知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若我天亮未归……”
“没有若我!” 阿史那云焕打断他,眼中满是血丝,“老朱,你他娘的一定得回来!知夏妹子还等着你救呢!这烂摊子,少了你可不行!”
朱鹤洲看着这个粗豪却赤诚的汉子,又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杨若华和床上苍白安静的田知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坚定了信念。
“好,我一定回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
长安城经过一夜动荡,表面渐渐恢复平静。但所有知情者都清楚,地下的惊雷已经炸响,水面下的暗流已变成汹涌的漩涡。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深宫阴影中的黑手,在得知一夜之间的种种变故后,又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