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穿越时空去娶你

作者:朱小佰 | 分类:女生 | 字数:55.2万字

第121章 寄骨庵之夜

书名:穿越时空去娶你 作者:朱小佰 字数:8.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21:15:18

一、 山雨欲来

慈恩寺的晚钟声在暮色中悠悠荡开,惊起林间归鸦。后山的小径越发荒僻,草木深深,几乎淹没了路径。寄骨庵那低矮破败的庵墙,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一块沉默的墓碑。

庵堂周围,异常安静。连夏夜惯有的虫鸣都稀疏了许多,空气凝滞,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香火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朱鹤洲与阿史那云焕潜伏在庵堂西侧一片茂密的竹林里,身上涂抹了特制的掩息草药,气息与周围草木融为一体。他们已在此观察了近一个时辰。

庵堂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偶尔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应是静尘师太)在佛堂前缓慢移动,添油,或是擦拭本就纤尘不染的供桌。一切看起来平静得近乎死寂。

但朱鹤洲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的灵觉比阿史那云焕敏锐得多,能感觉到这庵堂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却无孔不入的“场”。这“场”并非纯粹的阴邪,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声音、光线乃至生机的“静滞”之力。庵堂本身,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等待猎物踏入的寂静陷阱。

“老朱,不太对劲。” 连阿史那云焕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那老尼姑动作也僵得很,像个提线木偶。”

“是‘滞灵场’。” 朱鹤洲低声道,“一种偏门的邪法结界,能迟缓范围内生灵的感知、动作甚至思维。布阵者藏身其中,却能不受影响,甚至得到加持。看来对方不仅设了埋伏,还想最大限度削弱我们的战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将近。“不能再等了。云焕,记住,进去后,一切行动听我指令,若见势不对,立刻撤出,与杨若华汇合。”

“明白!” 阿史那云焕重重点头,眼中闪着狼一般的光。

两人如同两道轻烟,借着夜色和竹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到庵堂后院墙根。朱鹤洲手指凌空虚画,在墙面上点出几个微不可察的光点,暂时扰乱了一小片区域的“滞灵场”。两人抓住这短暂的空隙,翻身入院。

庵堂后院更显荒凉,只有一口盖着石板的老井,和几丛肆意生长的野草。正房佛堂的灯光透过破损的窗纸,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斑。

朱鹤洲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贴近佛堂窗下。

佛堂内,静尘师太背对着门,跪在蒲团上,对着那尊斑驳模糊的佛像,低声诵念着什么,声音干涩断续,听不真切。她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瘦小佝偻。

朱鹤洲凝神感知,心中疑虑更甚。静尘师太身上,气息微弱驳杂,生机黯淡,确实像是久病缠身,甚至命不久矣。但她周遭那股“静滞”之力却最为浓郁,仿佛她本人就是这“滞灵场”的一个核心节点。

就在这时,静尘师太的诵念声忽然停住了。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正好是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藏身之处!那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直直“看”着他们。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老尼……等你们许久了……” 沙哑干枯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砺的石头摩擦,在寂静的佛堂中响起。

被发现了!

朱鹤洲与阿史那云焕对视一眼,知道已无隐藏必要。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吱呀——” 朱鹤洲推开虚掩的佛堂木门,与阿史那云焕并肩踏入。

佛堂内陈设简陋,除了佛像、供桌、蒲团,便只有墙角一张破旧的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却掩盖不住一丝极淡的甜腥味。

静尘师太依旧跪在蒲团上,只是身体转向了他们。她的目光在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朱鹤洲身上,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朱……居士?还是……该叫你朱监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仿佛回忆般的语调。

“师太认得我?” 朱鹤洲不动声色。

“三十多年前……老尼还在宫里时……曾有幸远远见过令师一面……风姿卓然,令人心折……没想到,他的弟子,也走到了这一步……” 静尘师太的话有些跳跃,思维似乎不太清晰,“你们……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吧?为了……玉佩?还是……‘逆咒’?”

她果然知道!

“师太,我们想知道当年巫蛊案的真相,想知道兰林殿徐贤妃与裴相、玄阴道长之间的勾当,更想知道,如何破解那害人的邪阵,解救无辜。” 朱鹤洲开门见山,目光紧盯着静尘师太。

静尘师太枯瘦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似哭似笑:“真相……害人的邪阵……解救无辜……呵呵……咳咳……” 她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眼神更加浑浊,“真相……就是贪婪与愚昧……宫里的人想长生恩宠,宫外的人想权势滔天……一拍即合,不管他人死活……老尼……当年就是知道得太多,又……又不够狠心,才落得这般下场……”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供桌下方:“你们要的‘逆咒’……老尼偷偷抄了一份……藏在……藏在那块松动的地砖下……至于玉佩……咳咳……不在老尼这里……它在……在它该在的地方……在血与罪孽最深的地方……”

阿史那云焕闻言,立刻警惕地看向供桌下方,又看向朱鹤洲。

朱鹤洲却并未立刻去取,而是继续问道:“师太,徐贤妃如今境况如何?地底封印之物,何时会彻底苏醒?”

静尘师太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身体微微颤抖:“她……她已是半人半鬼……神魂被玉佩和邪阵所困,生机被不断抽取,喂养地下的‘古神’……快了……就快了……‘古神’已经闻到自由的味道……当皇城的地脉被彻底污染,当足够的血食与恐惧献上……它就会破封而出……到时……长安……不,是整个关中……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古神?” 朱鹤洲心中一凛,“那到底是什么?”

静尘师太刚要开口,忽然,她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色!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咯咯”的怪响!

与此同时,佛堂内的“滞灵场”骤然加强!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将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的动作瞬间放缓了数倍!连思维都仿佛变得迟滞!

“不好!她被控制了!” 朱鹤洲心中警铃狂响,竭力运转真气抵抗那无处不在的迟滞之力。

只见静尘师太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缓缓从蒲团上站起。她的眼睛完全被一层浑浊的暗红色覆盖,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了痛苦与狞笑的表情。一个完全不同于她原本声线的、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朱鹤洲……你们果然来了……既然这么想知道真相……那就留下来……亲眼见证‘古神’的苏醒吧!”

话音未落,静尘师太佝偻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她双手十指的指甲骤然变长、变黑,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带着一股腥风,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着离她较近的阿史那云焕当头抓下!

“师太!” 阿史那云焕又惊又怒,他虽被“滞灵场”影响,动作慢了半拍,但战斗本能仍在,怒吼一声,弯刀悍然上撩,试图格挡。

然而,就在刀爪即将相交的瞬间,异变再生!

佛堂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砖缝隙中,骤然亮起无数暗红色的符文!这些符文迅速连接,构成一个覆盖整个佛堂地面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心,正是供桌下方,静尘师太所指的那块“松动的地砖”位置!

一股庞大、污秽、充斥着无尽怨念与饥饿感的恐怖气息,从地砖下冲天而起!

那不是“逆咒”!

那是一个被精心隐藏的、更恶毒的陷阱——一个直接连通地下封印薄弱处、或者封印内某处邪恶空间的“召唤”或“献祭”阵法!

静尘师太,包括她可能藏有的“逆咒”线索,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激活这最终陷阱的“祭品”和“坐标”!

“云焕!退!” 朱鹤洲厉声大喝,量天尺金光暴涨,不顾自身消耗,强行撑开一片区域,暂时抵住了“滞灵场”和地面阵法的双重压制,为阿史那云焕争取到一丝闪避的空间。

阿史那云焕也知不妙,借着朱鹤洲争气的刹那,硬生生扭转身形,向后急退。

静尘师太(或者说控制她的存在)的利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几道血痕,伤口瞬间传来阴寒刺痛和麻痹感。

与此同时,地面血色阵法光芒大盛!供桌下方那块地砖轰然炸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涌动着粘稠暗红雾气的洞口!洞口中,无数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触须,伴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嚎,疯狂涌出,卷向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

更可怕的是,整个寄骨庵,乃至周围的竹林、山石,都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被这阵法唤醒,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庵堂之外,预先埋伏的杀机,也终于在这一刻,全面发动!

二、 外围的阻截与火光

慈恩寺后山通往寄骨庵的唯一小径上,杨若华带着二十余名司天监最精锐的好手,以及十余名以“协助巡防”名义调来的武侯营精锐,正严阵以待。她按照计划,在庵堂外围半里处布下了防线和简易阵法,既能监控庵堂动静,也能在必要时快速接应或封锁。

然而,子时刚到,预料中的庵堂异动尚未传来,身后却先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约五十人的金甲骑兵,打着“左金吾卫”的旗号,如同钢铁洪流般,冲破夜色,直抵杨若华的防线之前!为首一名身着明光铠、面容冷峻的将领勒马停住,目光如电扫过杨若华等人。

“前方何人聚集?宵禁之时,私调兵甲,围堵皇家寺院后山,意欲何为?!” 将领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左金吾卫!天子亲军,负责皇城及京畿巡警!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得如此“及时”?

杨若华心中一震,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对方不仅预见了她们的布置,还调动了更高层级的官方力量来阻挠!这绝非裴延龄或某个妃子能做到的,宫中必有更高权限的内应,甚至可能得到了某种默许!

她强压心中惊怒,上前一步,亮出司天监监正官印和事先准备好的、加盖了司天监大印的“协防巡查文书”,朗声道:“本官司天监监正杨若华,奉命监控长安地气异动。据报,慈恩寺后山或有邪祟聚集、意图不轨,故在此布防,以防万一。将军何故阻拦?”

那金吾卫将领瞥了一眼文书,冷哼一声:“司天监?监控地气?杨监正,恐怕你越权了吧?缉拿盗匪、清剿邪祟,乃我金吾卫与京兆府之责!尔等术士之流,安敢擅调兵甲,围堵佛门清净之地?速速带人退去,否则,莫怪本将军以‘擅调军兵、惊扰圣地’之罪,将尔等拿下!”

话音落,他身后五十名金吾卫骑兵同时拔刀!刀锋在月光下泛起一片寒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杨若华身后众人也纷纷握紧兵刃,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杨若华知道,硬拼绝无胜算,且一旦冲突,便是坐实了“擅调军兵”的罪名,正好给了对方口实。但若退去,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便成孤军,陷入绝境!

就在她心急如焚、进退两难之际——

“轰——!!!”

寄骨庵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秽气,从庵堂位置冲天而起,直插夜空!将半边天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庵堂出事了!而且动静远比预想的更大!

“将军!你听!庵堂方向确有异动!邪祟已然现身!” 杨若华指着那冲天光柱,厉声道,“司天监职责所在,护卫京师,岂能坐视不理!请将军速速与我等一同前往查看、镇压邪祟!若延误时机,致使邪物酿成大祸,惊扰圣驾,你我谁能担当得起?!”

那金吾卫将领显然也没料到庵堂内的动静如此之大,看着那骇人的光柱和地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他似乎接到了死命令,咬了咬牙,依旧拦在路前:“一派胡言!此等异象,或为地动,或为山火,自有有司处置!尔等速退!否则,格杀勿论!”

他竟铁了心要阻拦!

杨若华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她悄悄对身后一名心腹做了个手势,心腹会意,悄然退入阴影。

“既然将军执意阻拦,那本官只好……” 杨若华话音未落,忽然抬手向空中射出一道耀眼的红色信号符火!

这是事先约定的、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并非求援于在场之人,而是射向皇城方向——她在赌,赌陛下即便默许了某些势力阻挠,也绝不愿看到邪祟在长安、在皇家寺院旁彻底失控!她在向陛下“示警”!

信号符火在夜空中炸开,如同一朵妖异的红花。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寄骨庵方向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建筑物坍塌的巨响!暗红光柱更加粗壮,秽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连他们所在之处都能闻到那股甜腥!

金吾卫将领脸色连变,显然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他的预期。而杨若华身后,那些武侯营的士兵更是面露惧色,开始骚动。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异变再生!

慈恩寺方向,忽然火光冲天!钟鼓楼、藏经阁等多处建筑同时燃起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边夜空!僧众的惊呼、救火的呼喊声乱成一片!

“走水了!慈恩寺走水了!” 有人惊呼。

金吾卫将领猛地回头,看向寺庙方向的大火,又看向庵堂方向的邪异光柱,脸色终于彻底变了。慈恩寺是皇家寺院,若毁于大火,他同样罪责难逃!而庵堂邪物若真冲出来,更是天大的祸事!

“一队二队,随我去慈恩寺救火!三队,在此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后山!” 将领当机立断,分出一半人马赶去救火,自己则带着另一半,依旧堵在路上,但显然已有些底气不足,目光闪烁。

杨若华心中一沉。对方反应极快,既去救火(保住皇家寺院,减轻自身罪责),又未完全放弃阻拦。慈恩寺大火,恐怕也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牵制可能的援军!

她不能再等了!

“司天监所属!随我冲过去!违令阻拦者,以‘勾结邪祟、危害京师’论处!” 杨若华银牙一咬,拔出法剑,身先士卒,朝着金吾卫的防线冲去!她赌对方不敢真的对朝廷命官、尤其是她这个奉旨查案的司天监监正下死手!

“拦住他们!” 金吾卫将领怒喝,但语气已不如之前坚决。

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在通往寄骨庵的狭窄山径上,骤然爆发!刀剑碰撞声、呼喝声、与远处慈恩寺的熊熊火光、庵堂方向的邪异光柱与咆哮,交织成一幅混乱而危险的画面。

杨若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冲过去!老朱和云焕,还在里面!

三、 佛堂死斗与地涌魔物

寄骨庵佛堂内,已是一片狼藉。

地面炸开的洞口不断扩大,涌出的暗红触须越来越多,如同无数饥饿的毒蛇,疯狂舞动、抽打、缠绕。每一根触须都蕴含着强烈的阴秽之力和腐蚀性,所过之处,砖石朽坏,木梁冒烟。

静尘师太(被控状态)更是凶悍异常,她的身躯似乎被强行灌注了某种邪恶力量,变得力大无穷,爪风凌厉,且不惧伤痛,如同野兽般扑击。更麻烦的是,她的攻击似乎能与地面阵法和那些触须形成某种配合,封堵朱鹤洲和阿史那云焕的闪避空间。

朱鹤洲与阿史那云焕背靠背,苦苦支撑。

朱鹤洲量天尺金光纵横,将袭来的触须不断斩断、净化,但触须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茬又生一茬,且断裂处喷溅的粘液带着剧毒和侵蚀神魂的怨念。他还要分心抵抗“滞灵场”的压制,以及防备静尘师太的偷袭,体内真气如江河倾泻,脸色越来越苍白。

阿史那云焕更是险象环生。他刀法刚猛,对付实体敌人尚可,但对付这些滑不留手、无孔不入的触须和悍不畏死的静尘师太,却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阴寒之气的侵蚀让他动作越来越慢,左臂先前在旧祠受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老朱!这样下去不行!得想法子毁了那个洞!” 阿史那云焕喘着粗气吼道,一刀劈开两条卷向他脚踝的触须。

朱鹤洲何尝不知?但那洞口是阵法核心,与地下邪物直接相连,强行破坏,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甚至加速地下那“古神”的苏醒。而且,静尘师太拼死护在洞口附近,想要接近谈何容易。

就在两人渐感不支之际,佛堂外忽然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紧接着,是杨若华清越而焦急的呼喊:“朱先生!云焕!”

杨若华带着七八名拼死冲杀进来的司天监好手,终于突破了金吾卫的阻拦(或者说,金吾卫在慈恩寺大火和庵堂邪物的双重压力下,抵抗意志已不坚定,被杨若华带人强行冲开了一个缺口),杀了进来!

然而,她们一踏入佛堂范围,立刻也受到了“滞灵场”的强烈影响,动作一滞。更糟糕的是,地面洞口仿佛感应到了更多“血食”的到来,兴奋地一阵剧烈蠕动,喷吐出更多、更粗壮的触须,如同巨大的鞭子般抽向新闯入的众人!

“小心!” 朱鹤洲急喝,一道金光扫去,替杨若华挡开两条触须。

有了杨若华和几名好手的加入,压力稍减。杨若华的法剑对阴邪之物克制力颇强,剑光过处,触须纷纷断裂消融。几名司天监好手也各展手段,或用符箓,或用特制法器,暂时抵挡住了触须的围攻。

但静尘师太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她似乎认准了朱鹤洲,不顾其他人攻击,疯狂扑击,爪风几乎将朱鹤洲的护体金光撕裂。

“师太!醒来!” 杨若华一边挥剑抵挡触须,一边试图呼唤静尘师太的神智,“你看看这是何处!你是佛门弟子,岂能助纣为虐,残害生灵!”

静尘师太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挣扎,但瞬间又被暗红淹没,攻击更加疯狂。

朱鹤洲知道,静尘师太已被邪法彻底操控,生机也几乎被抽干,唤醒无望。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不能再拖下去了!地下的东西,动静越来越大,整个庵堂都在摇晃,墙壁出现裂痕,屋顶簌簌落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若华!你们挡住触须和师太!云焕,随我来!我们毁了这阵法核心!” 朱鹤洲厉声道,身形猛地朝洞口方向冲去,竟是不再闪避静尘师太的攻击,量天尺金光凝聚成一点,直刺洞口边缘一处能量波动最剧烈、符文最密集的节点!

“吼!” 静尘师太发出非人的咆哮,合身扑上,利爪直掏朱鹤洲后心!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老朱小心!” 阿史那云焕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向静尘师太的脖颈,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静尘师太根本不闪不避,任由弯刀斩入她干瘦的脖颈(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仿佛砍中的不是血肉之躯)!她的利爪,依旧狠狠抓在了朱鹤洲的后背上!

“噗嗤!”

“砰!”

利爪入肉的声音与弯刀斩中硬物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朱鹤洲身体剧震,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阴寒侵蚀,但他强忍伤痛,手中量天尺的金光,已然狠狠刺入了那个阵法节点!

“破阵!镇邪!”

“轰隆隆——!!!”

以量天尺刺入点为中心,整个血色阵法猛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无数符文炸裂,暗红光芒疯狂乱窜!地面洞口剧烈收缩、膨胀,仿佛一个痛苦痉挛的胃袋,发出更加凄厉恐怖的嘶嚎!

静尘师太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脖颈处诡异的伤口没有流血,只有黑气不断逸散,她眼中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最后看了朱鹤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解脱,似有愧疚,随即彻底熄灭。

而朱鹤洲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量天尺脱手飞出,金光黯淡。

洞口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因为阵法的崩溃和能量反噬,变得更加不稳定,如同一个狂暴的旋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断裂的触须、破碎的砖石,甚至……开始拉扯离得最近的几个司天监高手!

“稳住!” 杨若华急喝,将法剑插入地面,死死抓住两名差点被吸进去的好手。

阿史那云焕也连忙冲过去,扶起受伤的朱鹤洲,急道:“老朱!怎么样?”

朱鹤洲脸色惨白,背后伤口黑气缭绕,但他强撑着站起,看向那狂暴的洞口,眼中却无惧色:“阵法核心已破,这洞口支撑不了多久!但它临死反扑,会抽取大量地脉阴气和周围生机,必须立刻离开!否则都会被吸进去,成为那‘古神’的祭品!”

仿佛印证他的话,整个寄骨庵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断裂,墙壁倒塌!而那洞口,则如同一个无底深渊,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

“走!” 朱鹤洲咬牙,与阿史那云焕、杨若华一起,带着剩余的几名好手,奋力向外冲去!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即将彻底坍塌的佛堂大门时——

“轰——!!!”

整个寄骨庵,连同周围数十丈内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瞬间形成,吞噬了所有残垣断壁!坑洞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充满无尽愤怒与饥饿的恐怖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神剧荡!

但咆哮声很快变得遥远、沉闷,仿佛那地底的存在,在阵法崩溃和反噬之下,也受到了重创,暂时又被压回了更深的地底。

尘埃落定,月光重新洒落,照在众人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脸上。

眼前,只剩下一个巨大、狰狞、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深坑。寄骨庵,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杨若华带来的好手折损了三人,余人皆带伤。阿史那云焕搀扶着朱鹤洲,朱鹤洲背后伤口虽被简单处理,但黑气未散,显然邪毒入体。

他们虽然毁掉了这个陷阱节点,重创了地底邪物,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且并未拿到“逆咒”,玉佩的下落也依旧成谜。

而更大的危机是: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慈恩寺大火,金吾卫介入,寄骨庵坍塌……明日朝堂之上,必将掀起滔天巨浪!他们该如何解释?如何应对裴延龄一系和宫中黑手的反扑?

远处,慈恩寺的火光渐渐被扑灭,但长安城的不眠之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朱鹤洲望向皇城方向,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这一夜,他们撕开了敌人一道口子,却也让自己彻底暴露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接下来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正面较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53329s